「唔……」回到酒店樓下我在旁邊,醉得幾乎站不起,靠著燈柱吐。
「Michael…」
「你同我走開…」我回頭又再吐一次。
「你有冇舒服啲啊…」
「我…叫你走啊…我唔想聽到你把聲…」吐完舒服了很多,但我知道我真的真的很醉,一歪一倒。
「Michael…」
「孫總監,我哋扶你上房…」也好這是公司其下的酒店,我感覺到有職員扶著我走。
「唔該曬…」我也聽到Kerry的聲音,但我就是醉得對她不耐煩:「你地送林主管返房啦!!唔好扶我…」
「孫家弘,你想點啊…」她仿佛在看著眼也睜不開的我。「我攰啊…你唔好再…係我隔離嘈啦…」
她忽然摑了我一巴,我痛得有點清醒,看到她眼眶有淚,表情有些失望。




「失望呀可?…我永遠都冇可能達到你嘅要求。無論我幾用心用力……我都想抖啖氣…」我真的有點心累,是壓抑很久的心累。
「我哋對你黎講係包伏係咪?…我都好討厭呢個自己…孫家弘,我地分手…」我醉得斷了片……

醒來的時候,宿醉頭痛得很。昨日喝完酒回酒店途中,已經斷斷續續斷片,只是記得我好像有一直趕走Kerry。我洗刷時看到自己左邊面似乎紅了,想起我昨天的狀況,我好似對她說過我心累,那我的面上的紅印…是Kerry摑的?
我剛踏出一步想去她房間找她,但我卻步了,雙手握緊拳頭。雖然我斷片,但那些心累和委屈是真確的,我不想再無底洞般尋找她完美的答案給她。

「孫専務,早上好…」「孫専務,早上好…」…他們每個都對90度鞠躬打招呼,-字排開歡迎我們。幸好我故意找CEO秘書借了粉底遮瑕,否則我紅了的面一定成笑話。

CEO和我並肩邊走邊𠥔報藍圖,Kerry則在我身後。我們去會議室途中,有位同事手持很多文件在我和Kerry面前,我看見他的文件一個不穩倒向Kerry。日本CEO還在說話,我徑直走到Kerry旁邊把她推開護好,文件立刻倒在我背後和輕輕倒在我背上。此時他們都反應過來,關心我,日本業務發展部的主管更像在罵那個職員,我立即叫翻譯幫我阻止,又貼心幫他拾好文件,拍拍他的肩膊安慰他。此幕正好給整個部門的人看到,包括CEO, 秘書、COO、CFO,他們對我的目光似乎很祟拜。
我見Kerry沒有事,便和CEO繼續聊。





想不到只是吃完一個午飯,我這段英雄救美,讓整個日本公司佩服的,原來被一個正在旁邊做市場部宣傳拍片的人拍下了,放了上媒體,所有分公司、連香港母公司那邊也看到。在日本這邊短短一天便爆紅了,直接被人起底我在香港一堆厲害的生意事蹟。完全出乎我所料。

最慘的是我直接問CEO可否幫我下架,他說因為這條片已經爆了不停被廣傳,他們下架的話會讓公司名義受損,以為片段是造假。更何況這件好人好事在日本公司確實比較少見,這樣非常突顯日本和其他地方公司文化的不一,對我們公司是一個很好的宣傳,雖然是錯有錯着。

但其實我很怕,雖然這是一個意外,但Donald和董事會真的會認為這是意外嗎?會不會以為我野心很大?另外這樣,我根本是被日本公司這邊放在明面,成為了整個集團的最明面的人。我真的非常後怕!
思前想後,我只有一個折衷的方法。我通知了Donald我想臨時和田中先生推動合作,希望他立刻幫忙推動。詳情會回來香港再告訴他,便開始了我在這邊的計劃。

我以迅雷掩耳的速度找來田中先生,以Kerry臨時幫我做的marketing plan,加入了我昨天火爆的短片作為招徠,推動一個兩全其美的合作方法,讓田中先生也可以受惠於我們爆紅的宣傳片。然後我讓日本CEO找來媒體宣傳田中先生對我們公司文化的欣賞,將日本市場的走勢轉向田中先生和公司的合作,以及追捧田中先生這種伯樂的形象。





香港媒體方面我叫Kerry和Victor立刻和市場部推了一條以我們這邊合作為基礎的公司宣傳片,將核心轉移到公司文化和合作精神,並且讓董事會也看見。這樣雖然耗時了一天半,但總算在我們結束日本之旅之前將我這個炸彈拆了一半。

首先,可以將日本這邊的重心從我身上轉移出去,我便可以重新回到暗處,保護自己安全。其次,可以消除Donald和董事會以為是我野心過大的考慮,讓他們知道這個絕對是意外,但我亦把功勞歸功於他們的帶領,不但成功簽成大單,而且讓他們可以躺著接受虛榮。我又再一次安全。
但其實事情還未完全拆局,以Donald的性格,必定會派人過來調查,肯定這真的是意外並不是我設局奪權。還有分公司、和公司內部,還有很多隱藏風險。

回程機上,我叫了威士忌,在腦海裏預演着這個棋局會發生的事,計算我下一步的計劃。這個意外已經把我嚇慘,現在還不能舒一口氣,在這個權力及利益的漩渦之中,我位置越高、兼顧的越多。處境越危險我就越需要冷靜處理,我再叫一杯威士忌,將自己多年在職場累積的危機筆記,拿出來繼續修改及檢討。以前我的筆記是手寫,目前我都放在電腦中,正好讓坐在我身邊的Kerry留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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