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 正式恭喜你成為亞太及環球營運總監…」「Thank you Andy…」「黎,飲杯~」…上任之後Andy雖然有立刻用訊息恭喜我,但這也是我們見面的第一餐。他巧合和我說起知道Kerry懷孕,當然他們不會知道是我經手,但我故意告訴他關於「按摩椅事件」。

「估唔到隻食古不化,終於有對手啦!竟然用呢招去防止你失控?睇嚟Donald真係好欣賞你,但係同時又好驚你喎!」Andy笑笑說。
他這句彷彿讓我當頭棒喝!對啊!我一心把重心放在保護Kerry上,Donald就是計算到我一定會威嚇各大主管,分分鐘他認為我當下可能會衝動不讓Kerry坐上按摩椅,就可以借機削減我在各主管心中的份量,從而分走我過大的權力。如果我太安份,就無法找到起火源,保護Kerry。那唯有這樣…

其中一個方法,我助大了一點Vincent的勢力,可說是制造一個可控的影子勢力。始終,他們還會有一些人認為我和Kerry是在演戲,那正好借「按摩椅事件」,將這些人歸納到Vincent旗下,亦會方便我管理。我選擇Vincent的原因是因為,Vincent說話本身比較衝動,但我比較了解他為人,傳話和行動也是最佳人選。

另一個方法,我在計劃書上的手段,每次會故意透露一點給Donald,讓他掌握我大概的方向。這樣,只要我大方向按着他計算的走,幾乎就可以打消他的懷疑,就算我私底下在別的地方挖到黑材料,也同時有掩護。

雖然Donald很怕我失控,但無可否認他亦很需要我這種全公司除了他以外最有手段的人,做二次管理。所以他不會真的打壓我。但既然已經到這個地位,我亦不可能故步自封,只滿足於Donald給我畫出來的地盤和人脈,我必須要在他的棋盤以外發掘自己的資源,才能減少對他的依賴。但同時要讓他知道,我只是自我保護,不是要奪權。難!確實難!但必須要做。





又一個星期六早上6時,我在大露台設了局圍棋,邊吃英式早餐和咖啡,邊自己解局。有沒有一個可能,Kerry從頭到尾,沒有脫離未來掌掌者的後選池,Donald從頭到尾只想利用我打江山?那,創始人兒子、還有Donald兒子不是隨時也可以空降下來的意思嗎?我會成為Donald的對沖保險嗎?但我真確拿著7%的股份,Kerry也只是3%…到底Donald的終極目標是什麼?我很怕我自己想太多,但更怕我自己想得太少。

看著眼前這局棋,忽然被我下成一個死局,我打從心底開始害怕、開始心寒。想到老李因為要對抗Donald,要用「特別關系」建立自己的山頭;想到阿Ben為了打破Donald的控制術自製環境,永不翻身……我再看電腦中我辛苦蒐集了一整個月的「黑材料」,我怕…我也會成魔……

「哇,咁早捉棋嘅?…嗯…你咁嘅樣嘅?捉唔到拿?」Kerry走了出來,我關掉電腦,呷了口咖啡,淡淡然的說:「ummm ,行行下就變咗咁……」我沉思著。
「可唔可以咁架…」Kerry拿著白子下了一個完全無關痛癢的位置。我把她拉到我腿上坐,單手擁着她,溫柔地告訴她:「傻瓜,梗係唔得啦!規矩唔俾咁行㗎…」
「係咩?中國象棋我就識,圍棋真係…唔識~」她偷喝我的咖啡,吻向我,樣子非常可愛。

她忽然給了我靈感,其實我一直在跟着Donald的規則玩,既然我目前最擔心的是自己會否成為他的對沖工具,那很簡單,我只要盡量卸去所有有可能讓我承擔責任和風險的連結,就可以讓自己不用顧到擔心他的最終目的。那怕我真的不是接班人選,也不會有令我硬食風險的途徑給他。





第一步,我將計劃書風險評估報告加入了財務元素,接駁到我部門旗下,讓董事會知道我有份過濾風險評估,但提議簽名作實的人必須是CEO、CFO或者財務部主管,理由是裏面有包含預算成份。我只是風險評估的參與者,一旦計劃書有什麼風險問題,我並不是承擔人。

第二步,凡有灰色地帶或不確定性的東西,我會包裝成大權力大回報的方向,拋出來給其他想爭權的主管做。表面上是在放權、給予不同部門機會,但實際上我在減少風險操作。而且我有Vincen這個「大喇叭」,有些東西借他的口說出,也是再減低我自己承受的風險。

第三步,我將手上的股份申請變動成信託,減低個人資產出現負債風險,提高「容錯率」。

我知道只要我第一及第三步一出,Donald就會知我再做風險管理。我不介意他知道我要做風險管理,因為我也希望隔空告訴他,我也有我的顧慮。用來回應Donald利用「Kerry」是我弱點,對我削權、令「按摩椅」這件危險事件發生。

如果Donald提出必須要我負責,我可以反過來,將風險評估分析每個涉事部門的評估,必須經過他們的主管簽名,我才會做落實簽名,加長責任鏈。如果項目風險比較大,我就用「成本控制」名義嚴格規管部門主管的決策,到時他們如果想加快審核,自然令我權力更大。





沒錯,確實有點兒在刀峰上跳舞的感覺。但如果我太「聽話」,Donald很快就會覺得我沒有價值,甚至可以隨意利用我,隨意讓我承擔責任。我這樣,是為自己設立底線。Donald要是真的聰明、真的了解我,他一定要知道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