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連載中）: 月下深談幾許真

果然，Donald將風險交給我，我便把整條管理鏈加入風險評估，故意在會議解釋，是風險部向我提出的「成本管理」，多一個簽名，少一個Ben哥。Donald同意了，但其實我很懷疑他就是故意看我會用什麼對策回應。因為他沒有因我的「風險管理底線」而給我一語雙關的責罵或者再收回我的權力，他反而放手讓我接觸之前一向也是他自己一人面談的、國內大企十大富豪姜總。這，絕對是對我權力及誘惑的更深度測試！我敢擔保！

之前秘密網的風聲忽然安靜了，又重新傳回Rachel, Ken和Kerry的三角關係，直接排除了我。我知，這是Donald對我的無聲抗議。他原本見我「聽話」，可能想「賞賜」Kerry給我，讓其他人包括Vincent推動我和Kerry。但條件是，權力會轉移到Kerry上。因為我「反抗」了，他便收回，讓我知他不悅也是可以「收回成命」的。我也接受他的「生氣」。
但好處是，Kerry和我繼續保持兩個山頭，Donald和我隔空對弈，我不需要面對一個不知哪裏空降的「扯線」對手。

「Donald咁架～ 佢本身仲叫我幫下你地，而家又hold住…」Vincent和我在酒店酒吧室外桌邊抽煙邊飲酒。
「你唔了解你老細咩？」
正好，將我想對Donald說的，告訴Vincent。
「你唔怕佢會比曬d權比Kerry姐咩？」
他問。




「咁我咪安心食軟飯囉～我又唔係要越權。」我呼了口煙。
「咁上次你做咩轉左而家用開果個風險管理plan啊？Donald好似唔太喜歡喎…」
我笑了笑，如果不說實話，Donald會不會以為我連兄弟也套路，又對我重新評估？
「其實我係驚，Donald會覺得我唔夠好…」我選擇這樣說，因為我向來的不自信，Donald是知道的，他一定會信。
「點會呀？兄弟！Donald成日同我哋講話如果我哋有你一半功力就好，你話，除咗Kerry姐果次打豺狼，成間公司有邊個可以超越你？」
「咁你就有所不知。」我立刻補充：「我真係估唔到Donald嘅棋會點行…你知唔知真係會諗到個頭都大埋？」我非常認真地告訴他。他似乎也認為我是打從心底，覺得無法超越Donald。
「曾生喎！好似我呢啲咁表面嘅人，我自問真係睇唔通…」
「飲杯啦～」「飲！」……

這是一個很好的對話，也是一個很好的試探。似乎我的答案，讓Donald對我放下了不少戒心。其實Vincent也不蠢，他只是有時行動和說話太衝動，而且他真是有義氣的人，交低的事情他非常上心而且一定做到，我才會一直以來這麼信任他。





原本，我也以為一切盡在我計算當中。這天，Donald叫我去辦公室，我看到的東西差點把我嚇壞……

咯咯咯…
我一開門，看見Donald和Kerry正在下圍棋，Kerry看到是我進來的時候彷彿比我更驚嚇，正想推散棋局。我非常嚴厲地喝斥：「唔准郁！」趁她猶豫之際跑過去握住她手臂不讓她動，邊快速看一回他們的棋局，居然是她在領先！

看着她的這一刻，我整個人、整個心都涼透了。那次，她擺明看穿了我那個局，她是故意引導我破除規則？一直以來，我以為她不玩權鬥，但其實，她是以一種更高級的形式在玩。而且，Rachel之前其實說得很對的，Kerry明明是一個很有事業心、很有野心的人，又怎可能甘心屈服我之下？不禁懷疑她，當初接近我、放棄COO，是故意在我面前示弱，讓我對她徹底放下戒心。借我手平定江山之後，再來一個「豺狼獵殺行動」，將所有人心轉移到她揮下。她還可以獲得一個「清白」名義，又能拿捏我的弱點為她所用。
林泳昕，原來，我一直都看不穿你……

「Michael…」




「唔使解釋…」我打斷了Kerry的解釋，我有點心寒地望向她：「我唔夠你狠，你贏咗啦…」我轉身便走。
「Michael…」「唔好追…」我最後聽到Donald這句。

我回到辦公室喝了杯威士忌冷靜一下。Donald特意叫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Kerry的棋藝其實很強。他的目的是什麼？
一，他想分化我和Kerry，以回應我的「風險管理」。二，擦上讓我知道，Kerry －直以來也隱藏着野心，而且以她的手段和能力，是有資格和我競爭我現在的位置、甚至是未來接班人的位置。Donald想我知道，我是有對手、他亦可以找Kerry取代我。順便繼續他的「帝王術」。唉，我為公司努力打江山，到頭來升到這個位置，他還是用這種方法牽制我。

還有一個可能性，雖然比較樂觀，但Donald向來知道「Kerry」、和「欠自信」是我的軟肋。但無論是我這個位置還是更高的位置，情感用事都是大忌，會很容易再出現阿Ben、以及「按摩椅」事件。他，可能想我像他一樣，難以被人看出自己的弱點。這樣的話，弱點就可以反成為你的「工具」，因為只要你說什麼、表現出什麼，對方以為是你的弱點，但其實只是你故意露出來掌握對方的「工具」。

我再喝一杯，再冷靜一下自己甚為激動、感覺到自己一直是一個小丑的心，順便再梳理一下有沒有什麼可能性是我遺漏的。我列出了最近我們發生過的事情，梳理一次還有沒有什麼「做局」的可能性，確實又想多了一個！

如果Kerry是做局者之一呢？因為Donald怎會知道我認識的Kerry是不會下圍棋呢？除非Kerry告訴他！如今下屬們、生意夥伴之間都知道Kerry懷孕、又知道我和Kerry的關係有點耐人尋味，那Kerry也會知道在其他人眼中她是我的「軟肋」。Kerry是想我對她在工作權力上、野心上也抱有懷疑，令我不會每次堅定盲目跳入火坑救她，讓我完全無後顧之憂。同一時間，她其實可能也想告訴我，Donald只會一直用局去限制我，我是無法「呼吸」的。

當然，以上全部都只是我的猜測，要驗證哪個是答案，就必須要再測試Kerry是否真的懂圍棋。但他們應該會猜到我會用這個方法，想方設法不讓我猜到。那到底還有什麼方法可以知道，Kerry是只有這次才在套路我、還是由一開始已經在套路我？還是，她是覺得我的手段沒有以前出色，才這樣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