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發力之後,我的心電圖也反映出ST波段有變化,同時我胸口其實有點不適。
「你而家係咪有啲唔舒服啊?」
我點點頭。
「我去攞藥俾你。」
護士一走Kerry醒了過來,她睡眼惺忪地回到我床上,捲縮在我身邊。可能是我真的把她嚇壞了,才會讓她忽然這樣。但她這樣不停讓我擔心,我的胸口一日痛三次,整個人整個身子都有種透支的感覺。

「我…真係唔係好得…Kerry…你俾我休息吓?」我叫醒Kerry,身體狀態真的讓我呼吸困難、胸口絞著悶著。她不敢怠慢,坐到旁邊的椅子靜靜看着我,邊瞌睡又邊緊張我。

原本星期日我其中一個客約我去馬場聯誼,但我星期六晚出院之後睡了一夜還是不太精神,沒辦法之下,唯有星期三再去,他也有出馬。原本Kerry也約了客戶,但她也改了星期一,只是為了在我身邊監察我。





「Kerry姐,由起身、刷牙洗面到而家食早餐你一直坐喺我身邊昅住,你今日唔使搞計劃書咩?」她拿走了我每早必備的一杯咖啡,給我換成一杯暖水。
「我唔睇住你,唔單止飲咖啡,你轉個頭就走去飲酒食煙。Dr Li話過你一定要戒煙少酒,你係咪諗住趁我唔得閒嘅時候,去食支煙等自己死得快d啊?」她這個緊張的模樣,雖然為了我的健康,但很有壓迫感。
「你太緊張啦,好少事咋嘛…」
「少事?你覺得好少事?…」她站起來徘徊、叉著腰歎氣,似乎在抑壓怒火,平靜地對我發火:「孫家弘你真係作死架喎?你有冇諗過你有事,我同個女點呀?」
「你之前唔係仲好獨立,冇咗我哋一樣可以照顧自己同個女嘅咩?」我偏在她面前拿走她放到一旁的咖啡,平淡地補充:「林泳昕,我去見客嘅時候都係一樣要飲、要食,你應該知道呢個唔係我選擇。你知唔知你咁做,你係否定緊我嘅事業,用你同個女威脅緊我…」
「我否定你?…」她深呼吸,但眼神非常凶狠銳利:「我威脅你?…」她似乎氣上心頭,又要深呼吸壓抑回去。有種她下一秒會想把我殺死的感覺。
「你要作死係咪?咁如果見客我要飲酒,我會照飲!」她凶狠又堅定地用手指指向我,之後轉身走。我對着她背影加了一句:「林泳昕你夠膽就飲!!」

雖然說完之後,我自己也很後悔,我真的很擔心她會以傷害自己身體脅迫我,我不可以承擔她出事的結果。意識到我不敢承擔她和bb有事的風險,我立刻追上她,反過來在她身邊監視她的下一步行動。
她真的把原本今天已經改期的客戶立刻約到,我一直貼身跟住她,又嘗試對這個固執又眼神銳利的她放軟態度:「林泳昕…係我講錯嘢…你唔可以飲酒㗎,我驚你出事…」她彷彿已經閉上耳朵,-心去等客戶過來。




「林泳昕…」我拉著她手,結果客戶Jeremy這麼快便來了。我立刻回復專業性。

「Hi Kerry~」「Jeremy,唔好意思啊,本身改咗期又臨時約返嚟出嚟。」「Hey Michael,你今日都喺度?」「係呀,睇吓有冇咩需要協助,不過呢個project Kerry係主導,你哋繼續就得。」我們互相握手。
「係呀,因為本身我今日都會過嚟呢個會所度打Tennis,所以就算臨時改返都唔影響我個schedule。唔使擔心。」幸好他是需要打波,所以他點了一杯熱咖啡,又點了一壺earlgrey給我們,因為Kerry不會自己懷孕還在客戶面前叫酒,自損形象,這樣今日就徹底安全了。

雖然今天的改期是非常臨時,但聽得出Kerry本身一早已經做好功課,所有安排非常周到,利潤以及風險管理亦恰到好處,有專業性、有氣場,理性又讓我感覺她有底牌有籌碼,完全發揮到她平時的正常水平。那會不會是我想太多?講到工作、任務,似乎她從不會失場。

「Michael,行內有邊個唔知道Kerry嘅能力?呢個project交晒俾佢,我都非常放心。今日Kerry唔方便,下次!下次Kerry方便,Michael 你同Kerry,真係要陪我打返場波~Kerry你知唔知你老細打Tennis好強,以前打球會盃攞過幾次獎~」Kerry有點難以置信望向我。其實是她太專心工作,不知道我們公司連續七年的網球比賽,我都是男單冠軍。不過,這段時間心臟問題,只能夠根據醫生指示輕量運動,Gym和哥爾夫球這種。

「咁我地再約~」「好~我再聯絡你~」「我去打波先~」





Jeremy走後,Kerry立即變臉:「你好嘢!今日Jeremy冇叫酒,你滿意啦?」
我搖搖頭,主動向她示弱:「林泳昕,係我唔好…我知啊,你係錫我、為我身體好,係我不識好歹同你bargin…我應承你,可以推嘅話就推,推唔到我飲少啲食少啲,好唔好啊?」我試探地觸碰她的手背,她似乎也心軟了。
「你知啦咩?」她帶點不滿又緊張地,望向我:「咁你知唔知你嗰日突然之間打死火燈,暈咗喺個軚盤度,我有幾驚啊?我飲一杯酒唔係會死㗎,但係你食一支煙,你可能真係會死㗎!」
我沉默了,因為我感受到她的恐懼和擔憂。但我不敢承諾她,只可以用這樣的權宜之計。因為煙酒確實已經成為我工作和生活的一部分,特別是和客戶談判時的手段。

要我廢棄一個好用的手段,確實說不過去。而且明明上一秒,她還擔心自己會成為我的弱點,下一秒我就變了「妻管嚴」。
她的不一致,到底是一個局?還是因為緊張我?
以前或者我不會懷疑,但現在,我知道一定有原因。的確,我越來越感受到,林泳昕,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如果是要像這樣被動得我不能控制,我當然不會接受。但如果我可以主動將這個點變成一個談判和溝通的手段,那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