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Michael,咁夜仲喺Office?」
Donald進來,我正在處理一些如何用其他手法或者和其他公司合作,去補救失去姜總這個大客的的計劃。我邊喝咖啡邊看著博聯和姜總合作的分析,Donald好奇地看着我的資料:「仲喺度諗緊點樣補鑊?」
「做得太多香港同海外,我真係差啲唔記得佢哋國企嘅所謂標準…」我咬了一片梳打餅,繼續看分析。
「冇嘢喎~有陣時就要撞板攞吓經驗。」他拍拍我肩。他忽然又說:「上次聽佢哋講,Kerry差啲跟埋你入男廁,驚你身體有事。你又做咩對Kerry講埋啲咁嘅嘢啊?你今次失準,係咪因為Kerry?」
這是一個示弱的好時機。

我暫停了手上的文件,眼神有點空洞、歎了口氣,呷了口咖啡,裝作若無其事對Donald微笑:「Kerry都係關心我啫…」我知道,以Donald對我的理解,他看到我這個表情一定會覺得,我是被Kerry影響。
「你當初想佢做你副手,你本身就係想試佢嘅底牌,我有冇講錯?」Donald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棋手。
「咁你應該知我都估到,Kerry係唔想再有阿Ben同按摩椅嘅事件發生,先搵你夾埋做局。」




「可惜好快俾你睇穿咗。實在浪費咗佢嘅苦心。」Donald笑笑說。
我又歎了口氣,呷了幾口咖啡。

他拍拍我肩:「唔使咁愁喎~Kerry其實冇你諗到咁複雜~你再諗下啦。」似乎他還停留在,覺得我會把Kerry的想法、野心等想得很複雜,甚至認為Kerry在套路我。
但,其實Donald已經不是第一次說Kerry簡單。越這樣說,其實越……

但此刻的我想法已經不一樣,就算Kerry由頭到尾都在套路我也好、只是佈了圍棋這個局也好,而且Ben哥那次,Kerry做局時豈不是面不改色地跟我說分手嗎?她可以這麼冷靜的利用我作為籌碼,我亦應該要反利用她的資源做我的最佳掩護。反正現在的我,其實也在利用她做自己的明面弱點和掩護,所以,重要嗎?

我苦笑,繼續工作。
「你身體唔好,做多陣返去休息啦!」




「多謝Donald。」

下一步,借技術部主管的口,借機了解「敵方」實情。
「Michael哥同Kerry姐,已經吩咐咗我哋各部門做檢討同分析。我哋tech department 睇過,雖然今次合作唔成,但博聯國際嗰邊嘅技術系統可能有我哋可以借鏡香港或者海外參考嘅地方。既然今次冇左姜總的合作,我哋騰出咗人手同資源,可以嘗試喺細項目同博聯做競爭測試,順便測試一下佢哋嘅底線?」
做得很好華哥!證明我的分析guideline給得也不錯,特別是我叫Kerry指導一下他們分析的方向,加入一些競爭對手分析。
「唔錯,go ahead~有需要嘅話就搵Michael或者Kerry幫你傾~」
「多謝Donald。」
這個權力的下放非常漂亮,由華哥他們主導,既可以讓我置身事外非常中立,又可以遠離風險。

只差一步步的溫水煮蛙——收購恆榮股份,其實我的佈局就可以收網了。第一步是隱形建倉,先吸納一些散貨,但需要一些時間,大概到時我女兒出生不久。





只是,最近Donald的疑心又開始越來越重,已經不只是會懷疑我和Kerry,還給了很多陷阱主管們。不知道是因為我最近動作過於頻密讓他疑心過火、還是他實在太厭蠢?抑或因為其他原因。

「大家都做咗咁多年主管,點解有啲基本錯誤,仲會出現?Johnson,你做咗咁多年法律部,經驗已經好豐富,你應該好清楚內地嘅體制同我哋好唔同。我仲記得你仔仔當年係有讀埋內地公安法,我想問呢單嘢點解仲會發生?」
Donald居然重提他兒子,當年是Donald批出高層家屬教育基金讓他兒子去外國讀法律,他這是在打家屬心理戰。而且,明說Johnson,暗說我管理不力。

Donald又望向paul爺和華哥:「Paul,你喺呢度經驗最資深嘅主管,你今次同華哥一齊做聯發測試呢個系統,出左街先知有咁大個漏洞?你哋唔係第一次犯呢個錯,之前大福集團嗰套商場保安測試,如果唔係Michael出trip返嚟,幫你哋私底下搵Menson處理,你哋自己搞得掂咩?我對你兩個期望向來都好高,但你兩個有冇做到你哋應該有嘅能力同埋經驗出嚟?」
系統雖然不是我把關,但絕對不能用「不是我負責」將全部責任推卸。

老實說,我真的很少見Donald會這樣發火。Kerry和其他主管也非常震驚和害怕。以Donald平時的態度他會選擇和每個人私下聊天,而且會氣定神閑。所以這個到底是他的佈局,還是他對目前開始流失掌控權的真實恐懼?

「Jenny,你知我平時對你係隻眼開隻眼閉。你公然搵獵頭去博聯搶人,咁你係咪擺明同人哋講,博聯果d係人才我地呢邊就全部庸才啊?」
Jenny有時做事確實是衝動了些,雖然他這次也是因為心急,擔心博聯會乘勝追擊和我們搶下一個項目,才用這個方法,以免他們勢力壯大。

大家沉默了一會之後,我主動開口:「Donald,係我睇得唔夠緊,我會幫佢哋把好關,我用我名義保證,佢哋唔會再犯呢啲錯。」




我覺得Donald是想我承擔他們的風險,他們下次出錯的時候,就可以借機削我權。又或者Donald是認為我這段時間玩得太多權鬥,故意用KPI打壓我。

但下屬犯錯上司有責,而且他們其實每一個出發點也是為公司好,這麼多年來我也有眼見他們的努力。只是Donald製造的環境,讓我們不得不將風險放第一位,將權力鬥爭放第二位。

「Michael哥…」Johnson他們愧疚的眼神望向我,我對他們搖搖頭表示不要說話。
我對Donald補充:「Donald~Johnson、Paul爺、華哥、Jenny佢哋其實各有優點。Johnson佢比起任何人熟讀法律程序,佢之前幫公司規避咗好多法律風險。好似中山度假村呢一單,佢親自去山傲集團放低我哋法律部一Team精英幫手。Paul爺,成個技術圈、網絡安、保安系統行業嘅人脈同最新資訊,佢都好update。前年地鐵物業商場系統被黑客攻擊,佢用咗兩個鐘時間所有嘢搞掂晒。華哥喺供應鏈上面一直都落咗好多心思,上年杜拜推出新產品,華哥主動飛過去幫公司傾成一個原材料壟斷市場90%嘅企業。仲有Jenny,三年歐洲一間過江龍公司喺香港不停挖走一啲大企業嘅高層,佢同另外兩間大公司嘅人事部主管,同佢哋傾足一日一夜,先至成功留住我哋公司一班主任。佢哋每一個都功不可沒。」

我一口氣說完這堆東西,在場所有主管望向我的眼神彷彿也有光,彷彿嗰時救世主一樣。哪怕我其實只是陳述一些事實。

Donald 聽我講完之後,他眼神中的憤怒像退潮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平靜到令人心寒嘅笑容。

他點點頭,合上手中的文件,語氣恢復返平時嗰種氣定神閑,輕描淡寫地說:「Michael,你講得啱。我確實係掛住睇大方向,但佢哋嘅功績同努力,我其實都睇到。既然你咁有信心,呢個團隊就交返畀你,你一定要帶領佢哋創造下一個高峰。我會喺董事會度幫你爭取更多資源。」
好一招以退為進,風險轉介到我身上,將毒藥包裝成權力,他是要警告我。這個才是我認識的Donald,城府極深的老狐狸。

-眾主管聽到這句都知道是Donald給我賞賜「毒藥」,紛紛暗暗搖頭,甚至用眼神警告我。





「冇問題。我有信心。」我呷了一口茶,眼神明示讓他放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