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衣兜,掏出了前些日子買東西時剩下的十枚銅幣。

李成良苦笑道:“就算我們想睡馬廄客棧老板也不會給咱們出地方。”

我呼出一口冷氣,抱著手臂帶著李成良找到一處即將關門的酒坊。

我們打了十文錢的賤酒,找了一處避風的巷子喝了起來。

李成良打開酒葫蘆喝了一口道:“他娘的,早知道就不來這鴻門宴了,現在還鬧出這麽一出。”





我接過酒葫蘆也灌了一口道:“剛才在醉仙樓時我看你吃的挺開心呀。”

李成良打了一個飽嗝道:“吃了那麽多的肉,倒也是值當了。”

酒水的效果還算不錯,身上不一會便暖和起來了。

李成良問道:“陸兄,看不出來呀,你還這麽有才情。”

我搓了搓手,呼了一口熱氣道:“什麽才情,一首詞而已。”





李成良道:“我從小就不擅長詩詞歌賦這一類的東西,父親大人為此打斷了一百零七根戒板。”

我喝了一口酒水,差一點沒噴出來,“李兄,你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李成良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肉道:“你別看我這麽胖,其實都是被父親大人逼出來的。”

我咽下酒水道:“能理解,肉多皮實,抗打嘛。”

李成良拿過酒壺開始給自己灌酒,這家夥借著酒勁開始絮絮叨叨的講述起自己那悲慘童年。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醒來的時候正好有一位大媽把一盆洗菜水潑到了我們身上。

我們猛地驚醒,跟大媽大眼瞪小眼的四目相對。

大媽似乎沒有道歉的意思,她砰的一聲直接關上大門了。

我和李成良就這麽狼狽的回到了大學寮,啞女十分熱心的幫我們燒了洗澡水。

我們去到澡堂各自脫光泡到盛有熱水的木桶中,身體內的寒氣瞬間消散而盡。

李成良頗為感慨道:“咱們在外麵呆了一夜靠著酒水才挨過去,那些流民......”

我把手臂搭在木桶上仰頭望著堆滿乳白色水霧的天花板道:“昨晚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去。”

泡完熱水澡之後我頓感身上輕鬆了許多,啞女已經煮好薑糖水在外麵等著我們了。





我偷偷把昨晚君尾送給我的發簪塞到李成良手裏道:“人家這麽幫咱,總得有點感謝的物件。”

李成良詫異道:“這可是君尾小姐送給你的信物。”

我笑道:“戲子無情,逢場作戲罷了。”

李成良會意一笑,隨即他拿著簪子上前插在了啞女的發髻上。

啞女拿下之後十分喜歡的撫摸起來,她回過神來又連忙往李成良手裏塞。

李成良道:“拿著吧,送給你的。”

啞女遲疑了一會,隨即重新把簪子紮到了發髻之上。





她看著李成良甜甜的笑了起來。

我們喝下這熱乎乎的薑糖水之後便朝學堂那邊去了。

還是有五十多名同學沒有去,他們有的沒有接到邀請,有的壓根不想去。

原田寺律背手站在院子裏,聚集在這裏的五十多號人不發一言。

我和李成良悄無聲息的加入到了隊伍中。

原田寺律應該是在想事情,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

不一會,中村仁賢和小川助急匆匆的過來,他們把原田寺律喊進屋子商量起什麽來。

小川助出來後道:“諸位同學,從今日起休學七天,大家好好待在大學寮裏,不要出去亂走了。”





眾人拱手應諾,紛紛散去。

我和李成良剛想轉身去書館裏消磨時間,小川助喊住了我們。

“陸遠,李成良,你們進來。”

我和李成良相視無奈笑了笑,肯定是中村仁賢已經收到消息了。

我們跟在小川助的屁股後麵進到了屋子裏麵。

中村仁賢和原田寺律正在捧著一張紙仔細看著。

小川助也是沒有搭理我們,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紙也是看了起來。





中村仁賢捋著胡子笑道:“好一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原田寺律看著我道:“沒想到陸同學還有這般的文章才情呀。”

小川助歎息了一聲道:“好詞倒是好詞,可惜贈予了一個藝伎。”

中村仁賢罵道:“你懂個屁,這可是風流韻事,多少人向往還得不來呢!”

一頭頭草泥馬從我心頭跑過。

德高望重的中村仁賢也會罵人嗎?

大學寮的學生現在可還在王衛府裏麵關著呢!

你們的關注點竟然隻是在這首詞上!

心裏雖然這麽想,但我也是不敢說。

一名侍從拿進筆墨紙硯來,中村仁賢他們立馬幫著收拾出一張桌子擺上。

中村仁賢看著我咳嗦了一聲,他道:“陸同學,能否再手寫三份《虞美人》。”

老師都已經發話了,當學生的哪有不從命的道理。

我拱手應諾,來到桌子旁拿起毛筆在紙張上寫了起來。

好在當時在大學的時候練過一段時間毛筆字,現在寫出來的東西也不至於丟人現眼。

寫完之後他們似乎也不在乎我這字咋樣,中村仁賢掏出一枚印章蓋上了。

‘陸遠敬上’四個大字清清楚楚的印了出來。

我的額頭上飄下無數根黑線,這三個老頭子到底想幹什麽!

中村仁賢他們像是分贓一般各自拿走了一副詞,他們仔細的卷了卷隨即塞進了衣袖裏。

李成良詫異道:“三位老師,你們找我們來到底所為何事?”

中村仁賢問道:“昨天你們兩個可也去了‘墮仙樓’?”

我和李成良均是點了點頭,畢竟大學寮也沒有規定課餘時間不能去那樣的地方。

大學寮的學生也是人,而且還都是成年人,有錢的去那邊消費娛樂一下也無可厚非。

原田寺律問道:“為何他們都被關在王衛府的地牢裏,你們兩個卻回來了?”

我搖了搖頭裝作一無所知道:“衛府大夫詢問了我們幾個問題,如實回答後我們便被放出來了。”

小川助摸著胡子道:“能夠得到進入大學寮學習的機會實屬不易,以後少去那樣的地方玩耍了。”

我和李成良拱手應諾,見沒啥事就連忙退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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