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可以再次張開雙眼。 

不是有殺神在的觀察室, 而是有白衣天使的醫療室。 

「醒來了?」華倫醫師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後, 便重新將目光放回檔案上。 

我捂著前額坐起:「我睡了多久?」聲音嘶啞得自己也嚇一跳 

「三天。」華倫他給檔案添了數筆後便合上了它, 拿著一大杯水在我的床邊坐下。我毫不客氣的一把搶過, 仰頭喝過乾淨, 一滴不剩。 





「該死的麻醉藥副作用。」華倫看著我的失態笑了。 

「該死的麻醉藥副作用。」我點點頭, 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頭仍是昏昏沉沉:「為什麼我還可以跟你廢話?」 

「不清楚。以你的職權, 只要開口便有人會告訴你吧。」華倫開始盡責的給我檢查運動神經和認知功能等等, 還好第一個受害者還是啟動了抽風機才被骨刺爆頭,不然那劑量的麻醉氣體足以使我變成智障。

但為保險起見,檢查還是不能少,麻煩了好半天才放我走。 

回到辦公室, 打發前來問候或乘機巴結的下屬, 我立即向保安部要來當天的錄影帶, 找出究竟為何我還沒有下地獄。 





影片中所見, 那時候的女王背上竟生出了四條觸手, 每一條的末端都有骨化的徵狀, 鋒利如刀, 且配合觸手的力量甚至可以輕易的擊穿頭骨。我自動將這發現記錄於筆記上。 

女王的上半身從窗的缺口伸進觀察室之中, 伸縮自如的觸手如長矛般刺穿我身旁的研究員, 眨眼間將當時與我在一起的六個研究員格殺! 而我也因麻醉氣體的作用下失去知覺, 像在鉆板上只待宰割。那根沾滿鮮血和腦漿的骨刺就停在我的胸前, 只消輕輕一進, 現在的的便應該躺在停屍間裡, 但是不知為何, 那怪物竟然猶豫了! 

就是這一頓救了我的命! 

一條白色的影子抱住了女王的下半身, 簡單而粗暴的將她拉出, 用力一揮將她像是土狗般摔在地上, 塵土飛揚! 

是A-12!  





他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女王, 不待塵埃落定他已拔足化成一道白影, 彈指間衝進塵霧之中。 龐大身軀帶起的強大氣流將迷霧撥開, 然而女王卻不知所蹤, 地上只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去了那裡!? 

在場中心的A-12很困惑, 但從第三者角度我知道她在那裡。 

常人在那一摔後不死也得殘廢, 但哀歌給了她的肉體強大的抗打擊力。在A-12起步衝向女王時她已經回復過來, 四支觸手釘在天花上將她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拉起, 消失在鏡頭的死角。 

躲起來打算在黑暗中偷襲? 不, 我錯了。她是哀歌生物的女王, 在金字塔頂尖的王者, 她不會退卻! 

一聲尖銳的哮叫, 女王由上至下, 如一枚導彈射向A-12的背! 而她合攏的右手就如彈頭, 任何擋在她路上的都只有毀滅! 

即使A-12的反應超乎常人, 他也只來得及微微側身, 避開了穿膛之禍, 但代價是一整條左臂! 斷臂處如沒關上的水龍頭, 白色的體液瘋狂噴出, 在地上留下如塗鴉的痕跡。 

但這些對一個生化人來說都不過是一串資料。一個專門為戰鬥而生的生化人沒有痛覺神經, 不會痛得昏過去, 而反應亦會是最迅速。他在與女王交錯的一個瞬間已捉住了她背上的觸手, 緊緊的拉住, 依靠女王自己的慣性將觸手扯斷! 





 

暗紅色的鮮血飛灑, 灑在地上的白血上, 像是一朵朵正要綻放的玫瑰花。 

實驗場中, 兩種生物也在戰鬥中綻放自己生命的光輝! 

 

斷肢的劇痛使得女王倒在地上打滾, 一時也爬不起來。A-12沒有讓機會白白溜走, 欺身上去揮出如沙鍋大的拳頭, 一拳又一拳砸在女王的臉上! 她口吐鮮血, 亦沒有甘心被毆打, 骨刺如機槍不斷在A-12身上刺出無數血洞, 雙爪也在龐大的身軀上縱橫出血的軌跡。可是A-12仍沒有停下, 只機械式的舉拳﹑揮拳﹑舉拳﹑揮拳...... 

終於, 女王的頭顱被砸成一塊扁皮, 腦漿﹑碎骨﹑眼球, 全都混在一起塗在地上。即使哀歌的修復力是如何強大, 在這種傷害下亦回天乏力。 

而A-12的拳停在半空中再沒有揮下, 此時強橫的身軀上下竟然沒有一片完整, 都是傷口, 沒有流血, 因血已流乾。 





不過短短的兩分鐘, 他倆生命的花火已經從綻放燃燒至盡頭, 剩下的只有一地的灰燼。 

我關上屏幕, 靠著椅背回想那短暫而激烈的血戰。 

若非生化人沒有痛覺和不怕死, 最後的勝利必定是女王。以她的表現來看, 鎮魂曲最強的『力士』甚至是計劃中最厲害的『沙皇』也未必是對手, 更何況女王可以控制他們。因此, 更強的控制機制是必要的。 

我將想法寫在記事本上, 猛然醒覺, 為什麼我還在做這些東西!? 

三天前我才為自己的所作所謂開始感到後悔, 但現在脫離危機, 我卻又自動自覺的開始工作, 那些覺悟全都拋到九霄雲外。也許只有在死前一刻, 我才是一個真正的人。 

是時候退出了嗎? 拋下一切, 在半軟禁的生活下隱居。 

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 想起戶口裡的數字, 想起我職位帶來的一切權利, 我知道,我已經回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