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身體不好,過去的問題由得它過去,發生這種事大家也不想,不要一味怪責自己了,更何況哥已經做了補償......」細妹一時情急嗆話,到最後卻發現自己失言。
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當下「補償」二字甫一出口,情緒到達臨界點的芷妍雙眼像決堤的河口一樣,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因為我家過去的問題,從而令到徐先生對我作出身體上的補償,我感到十分內疚,甚至愧對自己泉下的父母......」芷妍突然變得一臉激動,同時以沙啞的聲音說話,然而語氣和口吻卻跟老爸的一模一樣。
「芷妍,細妹不是這個意思,其實這裡每個人都很難過。撫心自問,知道妳急須換肝的時候我甚至替妳著急,因我不想失去妳。」我立即安慰對方,只是想不到如何開口。
「撫心自問?你我萍水相逢,我跟你又何來有這份交情呢?」
「芷妍,妳的靈魂曾經與徐斐然共患難,你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一般人可以領會的。」曾經目擊彼岸花的安妮打算協助我遊說方芷妍。
「對於我所做的一切,妳明白嗎?」我雙眼緊盯著芷妍問她。
「我明白,你所做的事無非是要為世伯的錯誤作出彌補,但這樣的安排令我感覺很難受。這一點你又知道嗎?總之,從此以後,你我各不相欠......」
「芷妍,妳誤會了......我們曾經一起經歷過許多風風雨雨,這些一切妳記得嗎?」
豈料芷妍馬上站直身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個是她接受邀請前來赴宴的唯一目的嗎?」細妹問道。
「妳不是她,雙方處境不同,妳不會理解她的想法。」
「趁她走不遠,及早追她回來。」鍾懿見狀,立即對我說。
「好。細妹妳幫我照顧爸和媽,你們先行離開,我失陪了。」
當我追出餐廳外面的時候,伊人已芳蹤杳然。我沿著馬路兩旁尋找,走了一大段路也徒勞無功,最後在一支下方有飛蛾盤旋著的街燈旁邊停下。
結果我一個人孤單地看著自己的影子,那一刻思潮起伏。
回想起百合的說話,我與芷妍之間的牽絆就如月老的紅線一樣,在捐肝的一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不復存在。換句話說,我與彼岸花的緣份已經結束,無法挽回。
思念至此,不禁落下男兒淚。
回到餐廳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十分鐘,發現除了穿上圍裙的安妮以外,所有人都已經離開。
「其他人呢?」




「斐霞帶了他們一同離去,方小姐呢?」安妮一邊說,一邊收拾餐桌上的空碟。
「走了。」
「不用擔心,給點時間讓她冷靜下來。」
「但願如此。說起來,看見妳一個人在收拾,這裡沒有其他伙計幫忙嗎?」
「伙計們都走了,不想動不動就叫他們加班。」
「我來幫妳清潔好嗎?」
「感謝,求之不得。」安妮的嘴角展現一道上揚的弧線。
我們合力在午夜十二時後完成餐廳內部的清潔,脫下圍裙後的安妮決定邀請我喝酒以表謝意。
看見她的眼角帶著一絲微笑,當下被煩惱纏身的我也樂於接受,藉此一洗鬱悶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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