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中佬的奇葩「情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前傳加強版、新增0.5章): 第0.1章:前傳,端倪(幼年篇) (1980年代初 )
這個故事,是一個70後香港中佬大叔,回望半生的「情路」經歷。
說是「情路」,其實有時更像一條不知怎樣走錯的旁路。
我,70後,不經不覺中,這生已過了一半有多。不少人在這年紀,早已為人父母、子女也是中學生甚至大學生了。而我的同輩,如親戚表兄弟姐妹、已知狀況的舊同學、年紀相若的舊鄰居,亦全數已婚、甚至已離婚,且大多數也有小朋友。
而我,和這世界,卻好像總有道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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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初,是我這生最久遠的記憶,那時,我大約3歲,已有些端倪。
有天,家母在我就讀的幼稚園小息時來看我,看見所有同學,也在幼園的遊樂場開心遊玩,只有我,不知為何在呆呆看街、望天。
還有某年紀相若的親戚,在M記開生日會,我和幾個年紀相若的小孩出席,有些大姐姐帶玩遊戲,其他的小孩全都參與,只有我拒絕,只願留在家母身邊。
這兩件事我已全無印象,只是之後的大半生,家母不止一次提起,認為我很「特別」。但奇怪的是,我聽她講得多了,竟又覺得那很像我。
現在回看,當然未必真係「三歲定八十」。
但有些性格的影子,似乎很早就已經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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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人生晨曦期,我最記得的,是這生首次闖入我人生的兩個女孩。如果硬要追溯我和異性的最早交集,大概就是這兩個。
那時,我仍是家中獨子,和父母住在九龍灣臨屋區(所以我的投胎籤運如何,大家不難估計。至於「窮人生仔正仆街」這句粗俗講法,雖然刺耳,卻也不能完全裝作聽不明。),位置約在今天零碳天地和MegaBox一帶,在德福花園附近的幼稚園上學。
那裡的課室桌椅配置,是「一圍圍」的,大約5個小孩「一圍」,所以大家界線不太明顯。
K1那時,不記得是整年還是一段時期,有時老師會派積木給我們玩,我無論拿起哪一件積木,總被「人」搶走:「我架!」,當中以坐我對面的一個兇惡女孩搶得最多,我拿這件,她說「我架」;我拿那件,她又說「我架」。到最後,好像每一件積木都是她的。
3歲的我,完全不懂怎樣做,只懂呆坐。對此,老師從沒介入,到底她是否真的沒留意沒看見,我到今天都不知道。也許在那個年代,這種小事本來就不算甚麼。
幸好,那幼稚園實行分兩批放學:她乘校車,第一批放學;我家人來接,第二批放學,所以會出現一段時間是她放學離開了,而我仍在課室,就只有這時,我才能玩玩這些積木。
後來聽說,家母原本是打算讓我乘校車的,是家父反對才不成事,我是否應感謝家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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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是鄰家女孩,我們年紀相若,常常在一起,有時甚至在沒有成人陪同下,在臨屋區的平房之間「出雙入對」,更甚的,我的初吻可能是給了她(註)。記得她家有兩個成年女性,一個較年輕的(應該是她母親)很兇,另一個很老的(應該是祖母或外祖母)就很慈祥。
那時家母給我配戴了一條佛牌頸鏈,有次鄰家女孩叫我將之丟在路邊去水渠,我照辦了。結果家母和我找遍那臨屋區的路邊去水渠,也遍尋不獲。多年後,家母仍怪責我,為甚麼鄰家女孩叫我丟就丟。
面對兇惡女同學的束手無策,面對鄰家女孩的無腦服從,若硬要說這是甚麼端倪,倒不如說:我很早就不懂得面對強勢的人,也不懂得面對自己親近的人。
前者令我退縮,後者令我信到過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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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年紀,所記得的,很少。
K2,4歲,只記得遇上很兇的教畜班主任,把我弄哭無數次,結果這教畜惹到家長集體向校長投訴。
K2過了部份,家母實在忍受不了臨屋區的環境,同時這時,獲派沙田區一個新落成公屋,家母便急不及待的接受和搬走了。以她當時的處境,這個決定其實很合理:能離開臨屋區,住進新落成公屋,哪個會不心動?
只是後來回看,這個選擇對我而言,實在不算幸運,因為我們走去的地方,後來成了我人生很長一段時間的背景噪音 —— 這個沙田公屋,全港聞名:交通及商場街市等配套,均是差無可差的垃圾級,現在網民每次討論哪個是最差公屋時,此邨都是毫無懸念的鐵腳大熱門。縱使之後我兩度搬家,也離不開這垃圾邨,但這是後話。
說回那時,我當然也轉校到沙田。九龍灣的幼稚園、臨屋區的小路,還有那個鄰家女孩,全都被一刀切走。
我當然不知道,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我和「女人緣」這三個字,大概都不會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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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到沙田區的新幼稚園繼續K2,這裡,幾乎沒有留下記憶的人和事。
唯一最深印象的,是這裡的桌椅配置,不是「一圍圍」,而是「一行行」,每人的界線也較明顯,遇上玩積木,我終於有得玩,不用被「我架」的搶了。
但相對地,和同學的交流互動也少了。也許我這種人,從小就比較適合單機模式。
直到今日打機,我也不太喜歡 online,只玩單機。可能有些人的人生設定,由幼稚園已經寫好。
也是這時開始,我臉上開始浮現多顆痣,有一顆很大的,還剛好在鼻孔下。有同學打趣地對我說:很像鼻屎。
我對家母說,她當然是當是小朋友家家酒的笑話。
沒料到,可能就是這顆痣,影響了我一生。
一個男孩很早就顯露出與人群的距離:怕爭、怕衝突、容易信人、需要界線。後來所有情路的問題,都不是突然出現,而是在這些細節裡早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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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這是我和鄰家女孩唯一留下的合照。照片裡的兩個小朋友,當然完全不知道甚麼叫情路,也不知道幾十年後,會有人把這張相翻出來,硬說這是一切的開端。
其實也未必是開端。
可能只是我人生裡,很早很早的一個畫面:我坐在旁邊,世界已經準備把我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