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到A小學。

小一,也還算平靜,只記得一名男同學針對我。

小二,我開始被冠以「鼻屎怪」渾號,不是純粹一個渾號這麼簡單,而是幾乎半班同學,把我當作瘟疫般,排濟、針對我、表現得很不願接觸我和我的物品,傳簿拿著我的簿,刻意只拿一小角,同時「E口E鼻」:「哎唷,黐滿鼻屎,好污糟啊~~」。

我懵懵懂懂不知甚麼事,後來才知,可能是因為靠近鼻孔下的大痣。

小三,情況惡化,甚至被推撞、破壞個人物品,加上A小學校風和師資實在差勁( 但現在卻似乎成了地區名校、不少家長視為 Dream School )。完成小三後,終於轉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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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到B小學就讀小四,這捚校風較好,但也嚴格得多。

但開學不久,已有人對我說,某女同學很憎恨我,我沒加理會。

結果,我在B小學的遭遇,和之前的A小學相差無幾,只是不記得有否被冠以「鼻屎怪」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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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B小學,我最深的印象,不只是欺凌和孤立,還有一種長期存在、幾乎滲入日常校園生活的性別不公。若用很粗俗、很情緒化的說法,那是一間把女生寵成高高在上的小港女、把男生訓練成低聲下氣Beta男的港女狗公育成學校。那裡的校園文化,是一套非常赤裸的雙重標準:有好處、有優先、有舒服的位置,就是女生的事;有辛苦事、有痛苦事、有責任承擔,就是男生的事。

這種風氣其實A小學也有,但到了B小學,感覺被放大了不知多少倍,幾乎成為校園日常的一部分。

例如旅行或校外活動要上旅遊巴,一定是女生優先上車。有一次沒有教師在場看管,幾個男生先上了車,然後不知從哪裏冒出一個男教畜,把已上車的男生趕下車,要讓女生先上,還批評那幾個男生「冇風度」。而且,不知為何,每次到男生上車時,座位都好像已經不太足夠,往往要三個座位迫四個男生、兩個座位迫三個男生。

諷刺的是,若是打針之類令人害怕的事,女生優先就忽然不見了,變成男生先。

在操場拍完畢業照,女生甚麼都不用做,直接回課室;男生要先搬一張凳回禮堂,然後再回操場搬多一張,期間還要承受女生在旁邊幸災樂禍的目光。





這種不公平不只出現在活動安排,也出現在日常紀律。上課時,有些教畜會把所謂不守秩序的學生名字寫在黑板上;有些只寫男生名,有些即使男女生都有寫,落堂前也會擦走女生名,留下男生名,然後一句:「黑板上有名嘅罰抄!」

小息或集隊時被風紀或教師捉去罰站、記名(不一定是真的不守秩序或違反了甚麼校規,有時可以是毫無原因的),也幾乎是男生限定;早會時,久不久就會把被記名三次或以上的學生,叫出來打手板,這些又永遠全是男生。

當然,全班有份嘈,或根本甚麼事也沒發生,純粹是某些教畜發神經,就全班男生罰抄或罰站,女生甚麼也不用,更是家常便飯。

在這樣的環境下,日積月累,就會形成一種非常清楚的訊息:男同學不是被當成學生,而是被預設為麻煩、被使喚、被懲罰、被要求忍讓的九等賤民,自然容易對女同學充滿戒心和反感;女同學則像是另一個被制度性保護、被寵成高高在上、被縱容的貴族特權階層,也自然容易對男同學氣焰囂張、串到仆街。

我不敢說每一位教師都是如此,也不敢說每一個女同學都因此變得驕縱,但無可否認,這就是當時那裡的風氣。因此男女同學關係,長期冷淡兼緊張,甚至是瀰漫火藥味,就像兩個互不相干、互相戒備、甚至互相敵視的陣營。雙方也不再把異性同學視作可以自然說笑的同齡玩伴,根本不可能正常交流互動。

情況甚至誇張到,有些較低調的女同學,同班一年,我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