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2005、06年。

這時,二字頭的年歲,已過大半。「而立」之年,以及傳說中的「魔法師」身份,已逼在眉睫。

同輩的親戚老表,全都已拍拖,甚至已婚。現在回望,更是全都已婚,甚至有人已離婚。

只有我,仍和另一半在玩永遠的捉迷藏。又或者,其實連我自己也沒有太大意慾。畢竟,由《YES!》徵友欄的不知何故食白果,到一晚連中兩伏,一個令人窒息,一個把我帶進傳銷竇,我連結識朋友也如此命途多舛,還談甚麼拍拖?

何況,第3章已提及,1990年代後期,我已認為拍拖是很辛苦。





舍妹至大學畢業,也未聽聞有出Pool(或許有,但她不說)。到她大學畢業後一年,終於出Pool了。

準妹夫(現在不是「準」了),叫世文。

平心而論,世文未必有甚麼問題;真正刺中我的,是家母那套標準。

她曾對我說:「呢個世文,窮到燶架!住公屋、搵得萬幾、家庭負擔大,佢做最細,上面三個家姐阿哥,兩個Hea既,一個結咗婚,顧唔到老家,所有負擔落晒喺佢一個身上。自己個女搵個咁既男友,我真係心都實晒!好心佢搵個有D經濟基礎啦,邊個阿媽唔想自己個女做下個徐子淇……」

雖然,她對這個準女婿一向客客氣氣、相敬如賓,這些話只對我說,但她一直是不忿的。甚至舍妹轉工,她也曾說,希望舍妹能在新公司結識新男友。





我聽到這些話,除了替世文尷尬,也替自己心寒。

因為她用來批評世文的標準,在我身上同樣適用,而且我只有比世文更差。

但吊詭的是,隨著舍妹出Pool,她也終於首度開腔,說希望我拍拖。

「你個妹帶個知己朋友嚟見我喇,希望你都快D帶個知己朋友嚟見我啦。」

「你D老表個個都拍晒拖,得返你一個仲未拍拖……點解你成30歲都嚟緊,都仲唔拍拖?拍拖好開心架!你又從來唔講呢D野,都唔知你諗乜既……」





甚至,對於我與Amy斷聯,她似乎也感到很可惜。當然,2021年,Amy成為全港皆知人物後再回看,這份可惜大概會變成另一種沉默。

我明白,家母未必是完全不關心我。她也許真的希望我有伴,不想我孤獨終老。問題是,她看人的標準,又同時把我這種人判了死刑。

我想,你為何想我拍拖?

你對世文的不滿,在我身上同樣適用,而且我只有比他更差。

「住公屋」,我也是。還要是,世文住的公屋在九龍區,鄰近地鐵站,交通、商場、街市等配套應有盡有;我住的公屋,不論位置、交通、商場街市等配套,均是全港聞名的差。

「搵得萬幾」,其實2005、06年時,萬幾已算不錯。當時我在那間看似正氣的法定機構做「高薪OA」,也沒有萬幾。

「家庭負擔大」,我一樣。說好的給收入三分之一作家用,這時家父已仙遊,她失去家父這棵「搖錢樹」,開始嫌三分之一少:「叫你畀三分之一,你就真係畀三分之一。以前有你老豆搵錢,你畀三分之一,而家我冇咗呢棵搖錢樹,你又係畀三分之一……」

所以,我更加想不明白。





你女兒和世文拍拖,你就說「心都實晒」。那你為何又希望我拍拖?難道你希望另一個女孩的母親,和你一樣「心都實晒」?

如果我拍拖,對方家長用你批評世文的說話來說我,你會怎樣想?

若你覺得合理,那你根本不應該叫我拍拖。

若你覺得對方貪婪,那你自己又是甚麼?

她也許只是想我「正常」一點,有拖拍、有家成,像其他人一樣。但她沒有想過,她用來審視世文的標準,若套在我身上,只會更加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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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吊詭的是,很久以後,我經歷一段霧水,她卻激烈反對,指我「冇本事」、「餓死老婆瘟臭屋」。





甚至到女友 Facebook 留言,指我是:「窮光蛋,愛不得。」

「冇本事」、「餓死老婆瘟臭屋」,是因為誰?當時我給家用,高達收入六成。

她不只批評我,還批評女友:「一無是處、毫無優點、喺度發姣。」

很快,又是冥冥之中的天命,那段關係散了。

散後,我說,我今生也不拍拖了,當然也不結婚。第1章所述,早在15歲已考慮的「絕愛」,真的不能不接受了。

她卻面如死灰地說,不拍拖不結婚是很自閉,很難令人接受。

嗯?又想我拍拖了?

「冇本事」、「餓死老婆瘟臭屋」、「窮光蛋,愛不得」呢?





完全不可理喻。

即使不說這些,你看看,我連只是結識朋友,也如此命途多舛。

本劣作已經過六章,由《YES!》徵友欄的不知何故食白果,到一晚連中兩伏。一個令人窒息,一個把我帶進傳銷竇。識來識去,身邊朋友,還是來來去去只有肥妹一個。

還說拍拖如此高層次的事?

「是否天註定,我連當個正常人、過正常日子、和他人正常相處也沒資格?……若真如此,遑論識女拍拖戀愛?簡單說,就是走也走不了,遑論跑、跳?」——第2.2章

已經證實成真。

更不要說「拍拖好開心」。





我對此,早已有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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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終於來到第7章。

第7章,可謂本劣作、乃至我人生的重頭戲。

跨時及篇幅之長、人物之多、關係之複雜,均超過之前任何一章,應該說是超過之前各章之總和。

請各位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