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到達醫院後,艾森趁機甩開職員們,悄悄溜到樓梯處,脫去那套叫人渾身難受的探員裝束。

「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九樓。」

他修復好傷口,短時間內吸收過量結晶體的不適感也慢慢消退,意識逐漸清晰起來…回想一個多小時前在地下室裏大殺四方的景象,那真的是自己嗎?先是將三十多名無辜的結晶人殺害、吞噬他們的結晶體、殺掉老僕人、再打倒了實力只有金級的管家、最後便是兩名無關緊要的探員。
背負多條人命的艾森,感覺一切都不重要了…生命的重量對於此時的自己而言,實在過分抽象。它就像一個不存在三維空間裏的念頭,腦袋只需輕輕發出指令,自己的雙手便會覆上結晶、奪去對方的生命。

這就是…結晶體對人類的危害嗎?

擊昏門口的守衞後,艾森輕聲隱秘地走入病房,他將結晶覆蓋在門把上,好確保外面的人一時半刻沒法進來。





「我倒是不意外你會出現呢。」病床上的男人滿臉虚弱,他就是艾森的父親,仍然在醫院裏休養的艾維斯:「你這兔崽子,還有臉來見我嗎?」
艾森無動於衷,心平氣和的坐在病床邊,慰問父親:「醫生怎麼說?」
艾維斯擺出一副臭臉:「斷了幾條骨、肺部穿了個洞、腸子要縫針…差不多吧。」

「如果你接受了結晶體,就不用繼續經歷這煎熬般的治療過程。」艾森嘗試勸解父親。
「你想遊說我接受這鬼東西在我體內生長,最終變成像你們這樣有病的結晶人嗎!?別開玩笑了。」
面對父親的拒絕,艾森感到不解:
「一直以來,你都對結晶人有偏見…為甚麼呢?有病的不是我們,而是這個社會!不論是人類和結晶人之間的歧視和衝突、或是權力與階層,全部都因為這個社會病了。」





「哼,你真是自以為自己很清高啊?」艾維斯冷笑一聲,儘管他躺臥在病床,卻仍以堅定不移的姿態說:「我認識曾接受過結晶體進行治療的探員,他們最後都會落至相同結局:屈服於力量下,崇拜它、受它操控。
「現在你也是一樣,成為結晶人的一份子,自然會逐漸忘記自己曾作為人類的身份…認為自己更加優越、自己並非普通的人、甚至為到自己屬於結晶人這一『種族』而自豪。」

「力量,只是取決於如何使用。我記得國外也有結晶人成為探員,為何我們這個國家不行?」艾森平靜而困惑地詢問。
「別管人家的事,大和島的政策就是這樣,結晶人就是帶來混亂的暴民、結晶體是最危險可怕的違禁品!」艾維斯帶着激動的情緒說:
「你們就是暴力的化身,必須要被探員驅逐這個國家!」
「可是,暴力不正是那些沒有權力的人,唯一可以用來發聲的工具嗎?」艾森的話,讓艾維斯陷入沉思…「掌權者可以任意更改憲法、操控法律於股掌間;而暴力就是賜予像我們結晶人這類,不被社會政府允許講出心聲的群體,去努力傳達你們不願聽見的訊息。」

「暴力即是犯罪,難道動機正確便需要赦免嗎?」艾維斯以探員的立場質問他,不再是從父親角度出發。
「是的,好比戰爭一樣,那不同樣是另一種暴力嗎?」




「那是為了國民所運用的正當武力,而你們結晶人,是為了自己個人私慾而施行無意義的暴力,你明白這之間的分別嗎?」
「但是,有某些結晶人的確是為了這個社會著想,而付出許多,作為政府走狗的特應組,你們又是否看得見?」

艾森一直以沉着冷靜的態度,去嘗試開導自己父親,但顯然沒有動搖他那守舊思維的分毫,這場對話已淡失意義。

「我會努力讓這個社會變得更好的,終有一天,結晶人和人類不需要再無休止地戰鬥下去。」艾森站起身,說:「我會證明你的想法是錯誤的,所以你最好早點康復,去見證那一天的到來。」
「哼,那我也會一直命人追捕你,艾森。只要你一日仍是結晶人、我是探員,你就別打算恢復父子關係,我跟你只會是戰場上的敵人!」

艾維斯如此說道,但艾森沒放在心上,結束這短暫的探望時間,便悄然聲息地離開了這棟醫院。

首先是撥打電話聯絡信得過的同伴,待組成一隊後,便差不多是時候,要把自己的結晶伸向「掠奪者組織」的方向了…

「阿梁、小倩?我們今晚約在白教堂匯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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