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的4C房》- 女子監獄物語: Ch.1 楊芷盈的故事
Chapter 1
少女被帶到檢查房,女警解開了她被反銬在背後的雙手。
「脫光衣服,搜身。」女警冷冰冰地命令。她順從地脫下毛衣,然後逐粒解開長衫校服裙上的鈕扣,裙子滑落地板。少女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之中,展露出她身上一道道大大小小、新新舊舊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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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午後陽光盈滿了課室角落,如期響起的放學鐘聲,為平凡不過的上學天畫下句點。
「芷盈!老師說要加緊練習這週末的辯論比賽……等下四點十五分在學會室集合喔。」
被叫喚的女生緩下收拾桌面的雙手,面有難色地看了看手機,作為辯論學會的正選隊員,她已經缺席了前兩次訓練。正不知如何開口,旁邊的同桌搶先發話:「她有事,我會告訴老師的。再說我們辯稿都寫好了,芷盈的話,是沒問題啦。」
向同桌報以感激又帶點尷尬的微笑後,少女把桌面上的課本、文具一併掃進書包,簡單道別後便趕急地離開了課室。
楊芷盈是明世女書院的中五學生。每天下課後,她都要趕在四點半前到達補習學生位於嘉爵山的家。自她升上中學,家裏就沒給她零用錢了。她曾在便利店和快餐店兼職,但時薪僅三十多元,實在不足以應付生活,工時一長,也影響了她的課業。
同桌好友知道她的情況後,便給她介紹了補習學生,當時小學三年級的李俊希。俊希學校成績總是不合格,而且頑皮好動,在她之前,俊希的母親已經找過了幾位補習老師,都拿他沒辦法。俊希媽媽給楊芷盈開出了每小時一百五十元的補習費,對她來說,可是很不錯的薪水。作為傳統名校明世書院的學生,芷盈的幫助使俊希的成績有了顯著的提升,僅僅一個學期便得了全科合格,學校老師都訝異他的進步。
「老師,今天也謝謝妳了。」剛回家的年輕太太將三百元的補習費交到芷盈手上,看着她兒子桌上整齊完成的功課,太太很是滿意。「俊希上學期的成績出來了,中、英、數都有八十分以上。自從妳為他補習以來,他進步了很多!對了,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家傭煮了晚餐,要留下來一起吃嗎?」
「……不好意思啊俊希媽媽,我今天也要趕著回去,你們吃吧!俊希的功課都做好了,他說今晚想玩一下遊戲機……」精靈的男孩朝芷盈擠著眼色。母親笑了一笑,摸著俊希的頭:「好吧,最近你很乖,吃完飯去玩吧,記得十點前要洗澡睡覺喔!」俊希聽完趕快拿起飯碗:「謝謝媽媽,謝謝楊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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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淺藍色長衫校裙的楊芷盈顧不上儀態地在地鐵站月台上奔跑,校服裙擺的開衩處縫補的痕跡明顯可見。儘管已經拼命加快腳步,她仍然沒法趕上在列車關門前上車,錯過了這一班列車,意味著她是不可能在規定時間前回到位於愛霞邨的家了。
少女氣喘吁吁地站在月台上嘆氣,玻璃幕門反射出她細似櫻桃的小嘴和高挑的鼻樑,在旁人看來本來應該也算是一位相貌標致的女生。然而烏黑的大眼珠中卻只流淌着疲憊的眼神,紮成兩條麻花辮子的頭髮同樣烏黑,與她白皙的肌膚形成了明顯對比。纖瘦的身形隱沒在厚而寬大的毛衣裏面,一雙手臂甚至纖瘦得像是屈手可折一般。
晚上七點十四分,滿頭大汗的楊芷盈終於回到家門前。剛打開大門,迎接她的,是老父親重重的一記耳光。
「不肖女,現在什麼時候了?又死哪裏去了?」楊芷盈被這突如其來的巴掌打得腳步不穩,後腦重重地撞到門框上。面對虐打,她卻好像習以為常一樣,只是低着頭,慢慢走進屋內。
楊芷盈並不是獨生女,但因為種種原因,她現在是唯一還住在這個家的女兒。自懂事以來,她總是在父母的體罰下成長,為了遮掩身上的傷疤,就算在夏天她也總是穿着厚厚的毛衣上學。飯桌上的碗碟裏沒有留給自己的飯菜,她回到自己的小書桌,從小抽屜拿出藏起來的梳打餅充飢,並取出書本準備溫習。
功課寫得入神,楊芷盈忽然感覺到背後有點濕潤。定睛朝鏡子一看,才發現從後腦處滲出的血水早已濡濕後背,是剛剛撞到門框時弄傷的。她嘗試用紙巾將血液印乾,房門卻在這時被推開。
「死丫頭!你沒看到飯桌上的碗碟嗎,還不快去洗?害我被你爸罵,真是沒好東西。」中年女人操著一口不純正的廣東話罵罵咧咧,還拿着雞毛帚子作勢恐嚇,絲毫沒有打算關心她。
楊芷盈無奈地放下紙巾,到外頭將自己沒有份兒用的那些碗碟收進廚房清洗。正吃力地刷著餐具上的污跡時,老父親躡手躡腳地帶著母親進了房間,神情有點古怪。空心木製房門不怎隔音,兩人的對話隱約傳進她的耳內。
「……那死丫頭這陣子總是那麼遲回……說是去給人補習,也不知道是補什麼,每天都這麼晚……」「得盯緊一點了,要是她在外頭交了男友……」
「她敢?要是她在外面交男人,看我打不打斷她的腿!你還記得嗎,我鄉下的老表 –就是去年拿了一千多萬拆遷賠付那個,他家不是要娶媳婦嗎?他找我談過了,只要能幫他兒子拿到灣城身份,再給他生兩個孫子,他們能出六十萬禮金,這筆錢可不能飛了!」
「她過兩年就要考公開試,以現在的成績要進大學肯定不是問題,到時候她不願意放棄學業回大陸嫁人怎麼辦?不如我們直接去學校搞退學,總之說什麼也不能讓她考上!」
戛然而止的水龍頭一滴、兩滴,碗碟上的菜汁尚未沖走,呆站著的楊芷盈早已滿面淚水。這麼多年來,即使環境如何惡劣,她依舊逆來順受、努力讀書,為的就是考上大學後能搬到宿舍,脫離這個地獄般的家。可是現在,微小的願望如肥皂泡般幻滅,她的身體不受控地顫抖,雙手用力地撐著才不致倒下。須臾,楊芷盈的視線緩緩地挪向水龍頭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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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三十分。
輕拉開的木門咿啞作響,酣睡如豬的夫婦不為所動,依舊大作呼嚕。緩步來到床邊,外面的微光映照進來,反射在右手上現出一道駭人的銀光。
睡在近門一邊的女人惺忪地撐起身,看見立在床頭的楊芷盈開口便罵:「這都什麼時候了?煩著我們睡覺,是想找打嗎?快點出去!」
楊芷盈視線凝結,一言不發。母親這才察覺不妥,想要叫喚旁邊的老伴,可是手還沒伸出去,鋒利的生果刀即時捅穿腹部。
「為什麼……為什麼我唯一的希望,你們都要搶走!為什麼!」
女人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已是歇斯底里的楊芷盈將刀子一抽,數厘米長的傷口瞬間血流如注,痛得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恨恨地望着虐打自己多年的母親,又在胸口捅上一刀、兩刀。僅僅十數秒時間,女人全身上下多出了十多個血口,躺伏在床上,徹底失去氣息。
嘈吵的聲音、不斷晃動的床架,終於喚醒了睡得深沉的老父。轉過身來的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從來文靜的女兒此刻竟拿着刀子撲來。說時遲那時快,利刃劃破了他的右臂,貫徹心扉的痛感隨即而至。他咬緊牙關,用左手捉住楊芷盈持刀的手。年紀老邁的男人雖然身中一刀,但憑著男性天生較大的力量,還是勉強地壓制了身形瘦弱的楊芷盈,將她手中的刀子打落地上。
楊芷盈拼死擺脫那雙大手,兩人扭在一起摔了下床。混亂之中,老父的後腦正正撞上了尖銳的床角,濺出大量鮮血。他用手掩着傷口想要站起身來,楊芷盈先一步抓起他的衣領,用力地將他的腦袋挫向床角。一下、兩下、三下……直至面前這個長期家暴她的老父親再沒有任何反應。楊芷盈抄起地上那把沾滿鮮血的生果刀,用剩餘的力氣把它插進父親的咽喉,補上致命一刀。
她癱軟在地板上,身上淺藍長衫校服,染上血紅。
「報案中心,有什麼能協助你?」
「我殺了人,請來拘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