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有冇諗過點解我會留你喺度?」何耀邦吸了一口雪茄問道。
 
「因為Amy?」
 
「哼,一嚟啦,二嚟,我睇得起你,你比阿東佢哋更加有潛力。」何耀邦冷笑了一聲,見寒天龍沒有回話,他再次開口「我哋呢啲新人類係時候再擴大,我想要晒全香港嘅警局,我要全香港嘅武力都喺我之下。」
 
對於何耀邦的妄想,寒天龍並不感到意外,對於他最近的搶掠撕殺,已經令政府以及香港市民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在前段時間,電視和收音機時不時還會收到政府的警告播放,但隨著死亡人數迅速增長,政府也「玩失蹤」了。市民就更加不敢出門,縱使到了斷糧的狀況,也不想冒險外出而被玩弄虐殺。
 
「你同我講會唔會覺得冇意思?叫阿東佢哋咪得囉,普通人對佢哋嚟講,同蟻冇分別,唔係咩?」寒天龍強忍著內心的不安回應。
 




「出面有啲唔屬於我嘅新人類,我要佢哋消失!我留住你哋條命,你都要做返啲對我嚟講有價值嘅嘢報答我先得㗎,噉先係相向㗎嘛。」
 
何耀邦半帶威脅的話,令寒天龍倍感壓力,他心知會有這一天的來臨,只是沒有預料到這天來得那麼快。
 
「如果我唔去呢?」
 
「噉我就冇保護你同你屋企人嘅義務,就好似我啱啱話齋,我哋要相向!」
 
寒天龍表明「我唔想殺人……」
 




「你每日都食梗人,你每餐嗰啲都有加『料』㗎,你唔係唔知㗎!」何耀邦拍了拍寒天龍的背「一句講晒,灣仔警署,我睇好你㗎!中意咪叫埋Amy幫手囉!」
 
何耀邦邊笑邊吸著雪茄,他知道寒天龍沒有辦法拒絕。即使寒天龍可以確保寒一鳴他們的安全,他卻沒有信心,如果拒絕何耀邦的話,羅悅佩會否受到傷害,也是一個不確定的因素。
 
入夜,寒天龍把下午被何耀邦的威逼對羅悅佩坦白,並要求她到何守信那邊待著。
 
「冇用㗎,邦哥唔會放過你哋!你自己都好清楚啦!」Amy一臉輕鬆地說,就好像對待一件平常不過的事一般。
 
「阿龍……我會尊重你所有嘅決定,無論件事係啱定錯都好,我都會跟住你一世!」羅悅佩的眼神非常堅定,眼裡連一絲的猶豫都看不到。
 




「佩佩,你唔洗擔心喎,我會跟埋去幫手。」Amy把身體湊過去貼著羅悅佩。
 
「妳個𡃁妹,我洗鬼妳幫咩……我唔想妳殺咁多人呀……」寒天龍摸了摸Amy的頭微笑道。
 
「有咩所謂,咪當打份工之嘛。都呢個時勢,唔係你殺我,就係我殺你㗎啦。不過我唔會殺你哋,你哋係我屋企人。」
 
寒天龍用手指彈了Amy的額頭一下「噉妳就更加要聽阿哥話,唔好去,留喺度。」
 
Amy做了個鬼臉後躲到羅悅佩身後。
 
在一陣沉默過後,羅悅佩開口問道「幾時去呀?」
 
「後日。」
 
「我都一齊去,叫埋西瓜一齊,佢負責保護我咪得囉!」羅悅佩思考了一會後提議道。




 
西瓜就是那個當日,跟阿東他們一起被何氏兄弟救回來的男人,中等身材,沒什麼特別的能力,就跟普通人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可以跳得很高,幾乎可以到達十多層樓的那種誇張高度。
 
寒天龍輕聲說「我諗吓先,夜喇,瞓啦。𡃁妹,我哋要瞓啦!」
 
「嘻嘻,個傻妹瞓著咗。」羅悅佩輕撫著Amy柔軟的頭髮笑道。
 
「又係噉……我瞓地下啦。」寒天龍熟練地鋪好床墊,彷彿這就是日常必做的動作一樣。
 
第二天一早,羅悅佩發現Amy又抱著寒天龍在睡覺,不禁令她有點吃醋,用腳輕輕踩在寒天龍的臉上。
 
「𡃁妹?!」臉上被腳丫摩擦到醒過來的寒天龍,睡眼惺忪地看著腳板的主人,以及正抱著他的Amy。
 
「唔——呵——阿——阿哥,佩佩早晨。」Amy的手還抱著寒天龍,似乎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佢話晒係我男朋友嚟㗎,下次妳瞓地下呀!」羅悅佩鼓起臉龐假裝生氣道。
 
Amy把頭埋在寒天龍的胸口不斷摩擦著「唔制,下次三個一齊瞓床!」
 
這種看似日常的鬧劇幾乎兩、三天就發生一次,而這對情侶也似乎對這個妹妹一點辦法也沒有,愈了解這個妹妹就愈會拿出真心去對待。
 
Amy是個孤兒,從小就缺少親情,性格上的缺憾多半反應了她渴望愛的需求。縱使孤兒園的哥哥姐姐都很喜歡她,無奈的是每個人成年後都要離開孤兒園去獨立生活。頭幾年,那些沒有血親的哥哥姐姐還會帶她出去玩,但各自都開始忙起來後,見面的次數愈來愈少,導致一年可能只有幾次的電話問候。Amy的心也就愈來愈孤單,性格也慢慢變得冷漠。
 
以至於在遇到寒天龍時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一來因為他是偶像,二來多少令她回想起那些疏遠了的「家人」。
 
「哥,聽日一齊啦,帶埋佩佩一齊去,同埋西瓜。」Amy把混了人肉的炒麵送進口裡。
 
「佩佩同妳講㗎?」
 
「我自己聽到㗎。」




 
寒天龍作勢要彈她的額頭「……妳個衰妹扮瞓!」
 
「喂!你倆個理吓我感受好喎!」羅悅佩拿起罐頭準備往寒天龍的餐桌走去。
 
寒天龍舉起手勸說「妳都係留返喺嗰邊食完先過嚟啦,一陣妳見到呢啲又話想嘔!」
 
自從寒天龍明白自己身為新人類的殘酷生理需求後,便開始和羅悅佩分開進食。那些普通飯菜如今在他嘴裡全是一股腐屍般的惡臭,唯有在裡面混入鮮血與人肉,才能辟走那份反胃感。縱使內心有千萬個不願意,但在強烈的生存本能面前,他只能強迫自己克服心理障礙,一口接一口嚥下去。
 
「邦哥安排咗好多一到三級嘅垃圾俾我哋,西瓜、阿輝、阿唐、蛋治佢哋嗰幾個都會跟埋嚟。」Amy再把一口炒麵送進嘴裡。
 
寒天龍溫柔地勸導「……妳唔好叫佢哋垃圾啦,佢哋之前都係人,妳都係人嚟㗎,傻妹。」
 
羅悅佩不知道哪時開始站在寒天龍的身後,她聽著倆人的對話,陷入了一陣沉思,過了好幾秒才突然說話。
 




「如果……如果我都變成新人類,阿龍你就唔會再俾佢威脅到……」
 
寒天龍和Amy頓時停下了所有對話,兩眼瞪大的看著羅悅佩。久久未能反應過來的倆人,由Amy打破了沉默。
 
「唔好玩啦,妳唔適合!」
 
「如果妳都得,噉我都得㗎!」羅悅佩面帶不滿地回應。
 
「妳得咩?殺人?食人呢?連望到我哋食梗嘅嘢都會嘔嘅妳,真係接受到咩?」
 
Amy的話一針見血,羅悅佩一時之間,不能說出任何可以反駁的理由,只拉了張椅子緩緩坐下。
 
「……得!阿龍得我都得到」羅悅佩低著頭喃喃自語。
 
「佩佩,我同阿哥都唔想妳變到好似我哋噉,更何況,妳唔一定可以變成新人類。」
 
Amy的這番話明顯提醒了羅悅佩,異變失敗的機率還是有,而且還不低。
 
Amy望向寒天龍,想看看他的反應。只見他眉頭緊鎖,彷彿正陷入了一個煩惱的困境裡面。因為羅悅佩的話不無道理,但可惜風險代價實在太沉重,不到最糟糕的必要時刻,他絕不想觸碰那條底線。
 
「而家呢個唔係我哋要考慮嘅嘢,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妳!」寒天龍抓緊羅悅佩的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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