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天龍的帶領下,新人類軍基本上佔了壓倒性的優勢。先不論新人類的逆天能力,光是那幾隻第三級喪屍就已經屠殺了將近一半的警員。
 
「呢度係TVV電視臺,我哋而家睇到大批喪屍正喺度攻擊梗警方,可以話係一面倒……吓?點行近啲?你痴線㗎!你咁叻你影埋佢!」
 
記者在不遠處的牆壁躲藏著,途中還接到上司不理性的要求,怒得一氣之下,把所有的攝影器材掉在路邊,一個人跑走了。
 
「都痴孖筋,加得嗰少少人工,叫我搵命搏,仲要得我一個拎住個死人Cam!」記者邊跑邊回望戰場,場地堆滿屍體,整個地段幾乎染滿了黑紅色的血液,血腥味比起街市的肉檔來得更濃烈刺鼻。
 
「Calling 總部,呢度係灣仔Team B,要求增援!要求增援!」一名躲在建築物裡的警員不停向著對講機重複著以上的對話。
 




「高Sir,點呀?幾時先會有增援?我唔想死呀?我仲有屋企要養㗎!」一個瘦削的警員詢問著。
 
「唔知呀!你睇唔到我叫梗咩?」高Sir緊張得怒瞪這個警員。
 
同樣的情況在不同的地點發生著,各個要求增援的警員均未得到進一步的指示,亦未聯絡到求援隊和上級。
 
「憑Sir,阿水頭先俾隻嘢咬到,會唔會好似啲戲噉……變埋喪屍?」
 
「變你老味,你咪撚咁烏鴉口!」
 




說時遲,那時快,那個叫阿水的警員突然全身抽搐,兩眼通紅,皮膚表面開始急速腐爛。
 
「砰!」一聲槍鳴在房間內傳出,接著更多的槍鳴在不同的地方響起,彷彿這就是一種連帶效應。
 
「我唔想死呀!」
「我點解仲要翻工?」
「我要殺晒啲喪屍新人類!」
 
這種消極的喃喃自語,在警隊內不斷傳出。一個傳一個,就好像傳染病一樣,毫無士氣可言。反觀新人類那邊,已經殺到找不到獵物,就連喪屍大軍亦各自散開去尋覓活人。
 




「我再講一次!一個鍾後,我唔要再見到任何一個人仲留喺度,見一個殺一個!」寒天龍拾起腳邊的傳聲器大聲叫道。
 
不知走到何處玩耍的Amy,突然閃現到寒天龍身邊「阿哥,咁快玩完喇?」
 
「嗯,夠喇,我都唔想殺咁多人……」
 
「你頭先好型呀!一拳打爆佢個頭,同埋,殺最多嗰個明明係你,我有聽話殺少咗㗎!」Amy挽著他的手臂撒嬌道。
 
寒天龍沒有回話,只輕輕撫摸著Amy的頭。此刻,他的內心充斥著恐懼與不安,他無法想像剛剛竟然被殺意侵蝕。他很清楚自己若繼續下去,總有一天會失去自我,變成一個只懂殺戮的怪物。
 
「係呢,阿哥你食咗幾多個人呀?你個嘴仲有好多血呀,快啲抹咗佢啦,一陣嚇親佩佩呀!」Amy邊提醒邊拉著他走進警政大樓。
 
走進男廁,寒天龍凝視著鏡中的自己,滿嘴滿臉的屍血,嘴角還黏著肉沬和皮屑,跟一頭怪物真的毫無分別。
 
他開大水喉,把臉盆注滿清水,一頭泡進去。任冷水泡浸,好讓自己可以冷靜回想剛剛發怒時的心理狀態。這就好像打拳一樣,被對手不斷挑釁而心生怒火,兩者幾乎是同一種狀態。




 
不一會,羅悅佩看到二人走近,便下車迎接「阿龍,Amy……」
 
從羅悅佩的眼神,可以看得出她在抑壓著內心的恐懼。她並不畏懼眼前這倆人,她是被這個屠殺過程嚇呆了,她只是沒有意識到,人類竟然真的好像螻蟻那般脆弱。
 
她目睹了同儕的互相陷害,為了生存把對方推出去被喪屍啃咬;她目睹了上司為了保命一個人逃命,拋下所有下屬留在戰場上等死。人性在利益面前,真得可以蕩然無存。昔日的親友,師徒之情就像狗屁一樣,可以在一瞬間就消散而去。
 
「而家抖吓先,一個鍾之後去搵信哥,我都好掛住老竇佢哋。」寒天龍向大伙說道。
 
「噉係咪俾佢哋走?」阿唐指著警署門口,那班正準備逃亡的警員問。
 
寒天龍看了一眼後「嗯,由佢哋啦。」
 
「噉啲喪屍洗唔洗捉返?」蛋治追問。
 




「唔使喇……你哋食煙又好,做咩都好,俾我靜吓……」寒天龍無力地說道。他緊緊握着羅悅佩的手登上貨車,一坐上駕駛座,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靈魂、失去了精神支柱一樣,軟癱在座位上,沉沉地合上雙眼。
 
「你見點呀?」羅悅佩擔心道。
 
「對唔住,我冇諗到佢哋會掟手榴彈,我……好驚妳會出事……」
 
「傻瓜,我都冇事,我信你㗎!你話過會保護我,我一啲都唔驚!」
 
「對唔住!」
 
「嗯!」寒天龍眼裡的自責,都被羅悅佩看在眼裡,看得她無比心痛。她非常明白這次屠殺的目的,也明白寒天龍非做不可的理由。
 
羅悅佩非常清楚寒天龍此刻的心情,她見過很多次,她知道他只是需要多一點時間去緩衝心裡的不安。她靜靜地依畏在他的胸膛上,令他找到那份安心的感覺,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這也是給予寒天龍信任的行為。
 
警署內的警員逃的逃,被咬的也沒有人去救,直到一個小時過去,已經再看不到任何的人走出警署。但寒天龍等人清楚知道建築內還有人待著,不管怎樣,等何守信來到再處理也未遲,要是直接由何守信去處理就更理想。




 
把其他人吩咐好事情後,寒天龍、羅悅佩、Amy和西瓜開著一輛警車來到了何守信的據點。把何耀邦的話告知後,寒天龍和羅悅佩便去找寒一鳴等人。
 
「龍仔,新抱仔,你哋點呀?個衰人有冇對你哋做啲咩?」寒一鳴見到二人,高興得流下了男兒淚,跑上前擁抱二人。
 
胡炎陽走上前,但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望著寒天龍。他根本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眼前這個弟弟,先是令他失去聽力,再令他變成新人類,彷彿自己就只會為他帶來災禍。他根本沒有臉再去稱呼寒天龍為弟弟。
 
「陽哥,我冇怪你喎,做乜啫?」寒天龍彷似知道胡炎陽在忌諱著什麼,上前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胡炎陽輕聲地說,聲線中的震顫訴說著他的不安與自責「我,就好似一個掃巴星,我冇資格俾你叫我陽哥……」
 
「咪傻啦!你一世都係我阿哥,呢個係唔會變嘅嘢!」
 
這種有如兄弟般的羈絆,或許在旁人眼裡感覺很兒戲,但熟悉他們的都會知道,這「兩兄弟」一起經歷過多少風雨,兩人為了對方的努力,是一世都無法改寫的事實。
 




跟其他人打個招呼後,寒天龍獨個走到何守信的房間。
 
「信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照顧你屋企人同朋友?」何守信完全猜得出寒天龍的來意。
 
「係,仲有佩佩同Amy。」
 
「Amy?」何守信萬萬沒有料到會從寒天龍口中提起她。
 
寒天龍把這段時間跟Amy,這個妹妹的相處情況告知何守信「個傻妹仲有機會變好,如果係你嘅話,一定可以令佢更有人性。」
 
「你幾時需要我幫手,就帶佢倆個嚟搵我,你屋企人同朋友我都會幫手照顧。相對,幫我睇實阿邦,我唔知個衰仔仲會搞啲咩嘢出嚟。」
 
倆人閑聊片刻後,寒天龍突然問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信哥,其實係邊個令你變成新人類?呢種『病』係唔係真係冇得醫?」
 
「病……我都希望有得醫,我老婆同個女……」何守信停頓了一會後再度開口「個賣家俾阿邦殺死咗,我都好想搵佢……」
 
從何守信的眼神疲態,可以猜出他同樣也在尋求答案,而唯一的線索可能就只在何耀邦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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