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瞓醒，你竟然同我講香港有喪屍2-雙龍: Zombie 51：Shopping.

在這座位於旺角的小型商場前，靠著我這個免費護衛，樂貝兒興奮地在耳環飾物店裡，尋找著自己喜愛的耳環款式。
 
「阿龍，咩係煎釀三寶呀？」嘉莉搖著我的手臂問道。
 
「香港地道小食，一陣帶妳去睇吓，我記得佢門口有相睇。」
 
「妳食過㗎喇！之前阿冰咪買過囉！妳仲搶咗我嗰嚿添！」芷晴站在她身後，面帶不滿地叫道。
 
嘉莉瞪大雙眼，一臉無辜地看著芷晴，努力回想自己究竟何時搶過她的東西。芷晴見她一副傻呼呼的模樣，便揚手示意「算喇！反正妳都唔記得。」
 




「吼嘩——」
 
樂貝兒前方的店舖裡，一隻穿著時髦的喪屍被鎖在裡面，可能是我們聊天的聲浪吸引了它的注意。
 
樂貝兒一隻手抱著「紅熊」，另一隻手指向前方那半透明，那看似只可容納最多三個人的小店舖說「阿龍，裡面有喪屍，我想睇入邊啲耳環。」
 
反正都應承陪她們逛街，就當個護花使者，好好保護她們吧！只不過，這種普通喪屍，她隨便將「紅熊」飛過去就能解決；不然，旁邊的葉巧娜隨手從地上弄根刺，也可以直接殺死牠，根本用不著我。
 
我本想一刀插進那看似塑膠的隔板，卻被樂貝兒和葉巧娜同時制止了。
 




「有血，殺死NO！」
 
我望著葉巧娜，內心彷彿有無數個「我」同時抱頭嘆氣。她每次說話都簡短得可憐，偏偏又總是令人摸不著頭腦。尤其是那句「NO！」——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在訓練動物嗎？
 
「噉你行後啲，我開門拉佢出去。」
 
我正準備伸手用力扯開那道看似脆弱的閘門，身後那間被黑布遮住的店舖，突然打開了一道縫。一張臉從縫隙中探了出來，是這間服飾店的老闆娘。我對她還有點印象，以前曾經帶 Mayu 去買過衣服。
 
「唔好開呀！有隻嘢喺裡面……」
 




彩鈴一聽，嘴角立刻揚起那抹招牌壞笑。她突然跳到我身後，雙眼隨即充血，還特意轉向老闆娘，笑著問「係咪好似我噉呀？」
 
這個小惡魔二號遲早會因為愛捉弄人而惹禍上身。
 
果然，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李若冰已經跑上前，伸手敲了彩鈴的頭一下。彩鈴痛得蹲了下去，雙手不停揉著頭頂。
 
「妳想嚇死佢呀？成日做埋啲噉嘅嘢……」李若冰朝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向老闆娘道歉，隨後便勾著彩鈴離開，沿路繼續訓話。
 
跟老闆娘聊了幾句，我便叫她鎖好門，千萬不要走出來。處理好耳環店裡的喪屍後，我索性把這一層的喪屍逐一拖出去清理。
 
留下樂貝兒她們在商場內，我拉著嘉莉來到「煎釀三寶」的小食店前，耐心地向她介紹各種食物的種類和味道。
 
「咿！腸都食，有好多屎喺裡面㗎！」嘉莉皺著臉，一副嫌棄得不得了的模樣。
 
「人哋有洗乾淨㗎！有處理過㗎嘛！」




 
我才剛解釋完，嘉莉便笑得停不下來，還順手射殺了店內那隻貼著牆壁的喪屍「我要話俾佢哋知你食過屎！嘻嘻——」
 
「睇完就走喇，唔好再射喇，佢哋咁遠又咬唔到妳！咬到又唔會有事！」
 
我一邊說，一邊拉著她離開那間滿地蛆蟲的小食店。這個傻妹大概根本沒發現腳下那些正在蠕動的小生命。要是讓她看見了，恐怕又要在我耳邊尖叫一輪。
 
誰知我才剛打算往前走，嘉莉便反手抓住我，拉著我直奔小食店正對面的另一座小型商場「去呢邊先呀！我要睇衫呀！」
 
芷晴才剛從耳環飾物店所在的商場走出來，便忍不住朝我們大叫「喂呀！有冇搞錯呀！唔等我哋！」
 
她身後的隊員各自提著一小袋的「戰利品」，慢條斯理地朝我和嘉莉走來。只是，她們的目光似乎全都集中在嘉莉牽著我的那隻手上。
 
我正想鬆開手，嘉莉卻立刻握得更緊，害我連抽回手的機會也沒有。
 




嘉莉似乎也察覺到大家的視線，尤其是正朝我們走來的彩鈴。嘉莉故意舉起牽著我的手，笑得一臉得意，彷彿在向彩鈴宣示自己的勝利。
 
彩鈴當然不肯示弱。她走到我們面前，二話不說便牽起我的另一隻手，還故意抬高下巴，向嘉莉回敬一個挑釁的眼神。
 
「……妳倆個可唔可以理吓我嘅感受……」我無奈地看著兩人，期間還試圖用眼神向其他人求救。可惜，她們不是沒看見，就是根本不打算理我。
 
「你唔准鬆手呀！」嘉莉把我的手握得更緊。她那非人類的握力捏得我的手指有點痛，幸好我同樣是新人類，才勉強招架得住。
 
彩鈴也不甘示弱，拉了拉我的手，瞪著我警告「你都唔准鬆開我隻手呀！如果唔係我唔教你變把劍出嚟！」
 
「乜佢都可以整把劍出嚟咩？」芷晴望著彩鈴問道
 
彩鈴聳了聳肩「可能得呱，我都唔知，係佢自己話想練。」
 
我快被這兩個小惡魔玩死了！她們居然還有心情若無其事地聊天？望著眼前這幾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一陣傷感突然湧上心頭。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肯可憐一下我的遭遇嗎？




 
「一陣到我……」抱著紅熊的樂貝兒突然走到嘉莉身旁，輕聲說道，臉上流露出我從未見過的羞澀。
 
她這麼一說，我們的目光頓時全都集中到她身上。樂貝兒不好意思地把紅熊舉到臉前，遮住那張微微泛紅的臉，似乎恨不得躲開我們所有人的目光。
 
「阿玲，噉我都下一個啦！」李若冰輕輕撞了彩鈴一下，也趁機加入這場起哄。
 
葉巧娜更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面前，輕聲說道「……再下個我！」
 
接連被五個人這樣要求，我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下意識地望向芷晴和夢潔。
 
「……」
 
兩人一直在旁邊悄悄聊天，看起來似乎打算置身事外。我才剛稍稍放下戒心，她們竟然不約而同地開口「噉我哋排最後啦！」過了幾秒，芷晴還補上一句「一Team人都係合群啲好！」
 




「一Team人都係合群啲好！」等等，芷晴這樣鬧我也就算了，怎麼連夢潔也一起來？平時那個看起來比較正經的夢潔，難道一直都在扮正經，其實私底下也是個小惡魔？
 
「我唔使妳哋一Team人呀！妳男朋友會分俾人㗎咩？」嘉莉氣得滿臉通紅，嘟起嘴巴抗議。
 
「阿龍又唔係妳一個人嘅，我哋都有份㗎！」芷晴雙手抱胸，毫不退讓地反駁。
 
「……大家，不如俾我講句先……」
 
「NO！」七人異口同聲地瞪著我，令我渾身不自在，總覺得自己像日本那些被女客人包圍的「牛郎」一樣。
 
沒多久，就輪到樂貝兒和李若冰「接手」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跟她們有如此親密的接觸。樂貝兒的手比 Mayu 的還要小，而身形高大的李若冰，掌心卻不時傳來輕微的顫抖。
 
「阿龍，唔好意思，要你陪我哋癲……仲有，多謝你，收留我哋，又同我哋玩……好耐……好耐都冇試過噉喇！」
 
我看著李若冰微微泛紅的雙眼，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我本想鬆開手，替她抹去眼眶裡的淚水，可她卻把我的手握得更緊，彷彿不願意讓這一刻就此結束。
 
至於另一邊的樂貝兒，她始終低著頭，沒有說話，只偶爾抬頭偷看我一眼。她牽著我的手，同樣沒有半點放鬆。
 
我不禁想起彩鈴曾經說過的話。或許，她們真的一直把自己當成「怪物」，把那些委屈和痛苦全都藏在心底，壓抑得幾乎快要崩潰。而我，大概只是剛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們面前，成了她們能夠抓住的那根「救命草」吧！
 
大約一個小時後，輪到葉巧娜時，我才發現她竟然是獨自牽著我的手。這樣也好，至少另一隻手總算可以休息一下。
 
葉巧娜比我想像中乖巧。雖然她一向沉默寡言，但我看得出來，她一直很努力地回應我的話。短短一段路，我們聊過的話題竟然比過去十多天還要多，也讓我開始明白，她為甚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其實，這也不能怪她們。混亂才剛爆發，她們便遇上大批喪屍。包括經理人在內，八個女生在混亂中拼死求生，最後還親眼看著經理人被活生生虐殺至死。
 
曾經應該擁有美好未來的她們，如今卻只能過著「飲血食屍」的生活。經歷過這一切，還能夠繼續活下去，甚至重新笑出來，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了。
 
最後輪到芷晴和夢潔時，她們的反應反而出乎我的意料。兩人只是安靜地牽著我的手，慢慢往前走，沒有像嘉莉和彩鈴那樣鬧個不停。
 
夢潔安靜一點，我還能理解。但芷晴呢？那個平日三不五時就要嗆人幾句的傢伙，今天竟然一句話也不說，實在令我摸不著頭腦。
 
我不期然地望向她們，偷偷觀察兩人的表情。她們跟一直黏著我的嘉莉和彩鈴完全不同。那兩個小惡魔的臉皮，大概真的有「成尺厚」。
 
老實說，被七個美女明星牽著走，確實挺有滿足感。但這種感覺又有點像哥哥帶著七個妹妹逛街。就像雯雯還未認識家輝時，只要我倆走在一起，她就會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一樣。
 
「望住我仲咩呀？」芷晴剛好跟我對上眼，輕聲問道。少了平日那股傲氣，她的語氣反而讓我有點不習慣。
 
「我見妳兩個都唔出聲，望吓之嘛。」
 
夢潔看了看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把頭靠在我的手臂上。芷晴見狀，也跟著靠了過來。
 
我沒有再說甚麼，就這樣陪著她們，一路安靜地走回住處的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