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瞓醒,你竟然同我講香港有喪屍2-雙龍: Zombie 50:我好掛住妳.
每當夜幕低垂,結束一天高強度特訓的我們,都會回到住處,討論令能力提升的方向。
雖然和這群女生朝夕相對了將近兩個星期,我還是未能得知夢潔和芷晴的能力,她們彷彿一天到晚除了練歌,就沒別的事做。至於樂貝兒的能力,我大致猜到她的能力跟操控「紅熊」有關,但實際能力還是不清楚。
雖然我內心很想知道她們的能力底細,但換個角度想,我自己也同樣隱瞞了擁有「預知」能力的秘密。我並非不信任她們,只是有一件事,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就是她們異變的源頭。
按照我的認知,新人類的異變必須透過注射、服藥,讓那種能篡改基因的病毒侵蝕身體才能完成,跟普通的喪屍化不能相提並論。
偏偏她們卻是個例外。
她們既沒打針,也沒吃藥,甚至連異變的過程都記憶模糊?這件事,我始終想不通。
經過連日來的訓練,我確實對控制能力方面進步了不少。至少,過度使用後的副作用減輕了一點。
我沒有進行太多次的能力爆發測試,而是專注於提升「血刃」的穩定性。如今,凝聚出來的血刃比以往更鋒利、更堅硬。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偶爾還是會產生幻覺和劇烈頭痛。所幸的是,情況已經沒有以前那麼糟。
「喂呀!嚿午餐肉係我留俾阿龍㗎!」嘉莉正拼命想搶回那塊被芷晴奪走的午餐肉。那可是她自己都捨不得吃,特意藏起來給我的。
「唔緊要啦,我自己都仲有兩塊。俾一塊妳,我哋一人一塊。」我笑著把自己碗裡的那一塊分給嘉莉。
跟她們愈熟絡,就愈常看到這種鬧事。說實話,我開始覺得這樣的生活很舒服。不是因為跟七個美女住在一起,而是,我有了「家」的感覺。如果雯雯他們還留在自己的家,以我們現在這麼近的距離,大家可能已經成為很好的朋友。
這一晚,我又毫無懸念地被彩鈴拉上了天臺。這種日常,已經變成例行公事一樣。接著嘉莉又會走上來,偶爾其他人也會加入,在星空下胡說一番。
這棟空蕩蕩的大廈,此時彷彿成了專屬於我們的避難所。雖然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裡其實還藏著其他生還者,但他們或許早就看穿了我們新人類的身份,又或許純粹出於恐懼而選擇龜縮,不敢與任何人接觸。不過這也正合我意,至少免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如果,我哋永遠都係噉,香港又永遠都係噉,個世界又永遠都係噉,我哋會變成點呀?」彩鈴如常點燃了一根煙,抱著腿,凝視著煙頭那點明滅不定的火光,幽幽地問我。
遠處是一片死寂的廢墟城市,我看著她的側臉,有些出神「我都唔知呀!可能就噉一世囉!」
彩鈴如常地靠了過來,低聲呢喃「唔會死?唔會老?」
「真係答唔到妳,我變成新人類都係一年左右,睇唔出有冇老喎,但應該會死!」我凝視著她手上那根香煙,那點微微閃爍的火光,淡淡地答道。
彩鈴沒好氣地側過頭,稍微用力用頭頂了我一下「死都唔係自然死,係俾人殺死之嘛!」
「妳都唔肯定,可能真係會自然死呢?」我啜了一口紙包檸檬茶,反駁道。
「本來以為做咗偶像可以紅,可以出名,可以唔洗睇人面色,而家咩都冇嚕!」
「妳仲有我哋呀!起碼唔係一個人先啦!」看著她寂寞的側臉,我不禁回想起自己當初孤身一人尋找Mayu那近乎絕望的日子,心中一軟,感慨地安慰她。
隨後,她轉過頭,在昏暗的夜色下死死盯著我,毫無預兆地問了一句「喂!你……其實中唔鍾意嘉莉?」
被她突如其來的發問嚇到,我頓時愣住了,尷尬得別過頭去「……咩呀?」
誰知彩鈴不依不饒,索性蹲到我的正前方,霸道地伸手捧住我的臉頰,將我的頭硬扳回來對準她「我問你中唔鍾意嘉莉呀!」
雙眼被她死死盯著,眼見避無可避,我只好官方式地回應「鍾意呀,梗係鍾意啦!我鍾意妳啦、嘉莉、夢潔……」
「……如果,我鍾意你呢?你會揀邊個?我定嘉莉?」未等我把話說完,彩鈴一臉認真地問我。
那一瞬間,我竟然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正當我緊張得手心冒汗時,彩鈴卻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白痴仔!我問吓咋,咁認真!傻仔!」
她再度點燃了一根煙,隨著灰白的煙絲緩緩飄起,再次把頭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愣了半晌,為了掩飾自己殘留的心跳,只能沒好氣地吐槽「其實妳哋想拍拖,求其去搵個男仔咪得囉!她哋又靚,唱歌又好聽,仲要係明星。」
「搵?你搵俾我好唔好?末日呀大佬!好男人都死晒啦!就算有,我哋而家已經係怪物,點同普通人拍拖呀?」彩鈴雖然語氣平淡,但還是聽得出她的情緒起伏得有點厲害。
我握著手上的檸檬茶,低頭看著腳下的陰影「……噉又係,我異變嗰陣都唔夠膽錫我女朋友,柯博士話有機會感染佢。」
聽到我提起 Mayu,彩鈴夾著香煙的手頓了頓。她轉過頭,用一種複雜無比的眼神深深看了我一眼「你仲好愛你女朋友呀?」
「嗯!佢係為咗我先跟個衰人走㗎!」我的心口泛起一陣撕裂般的痛楚。
那份悔恨,至今仍然沒有消失。悔恨自己當初的能力不足,悔恨自己沒能保護她。
聽完我的回答,彩鈴沒有再說話,天臺陷入了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她才再次開口「……如果,我話如果,你女朋友其實係自願跟佢走呢?」
彩鈴的話音落下,天臺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我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答。其實,這個最具毀滅性的假設,我早就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瘋狂地質問過自己千萬遍。
我當然很愛Mayu,這一點,我比誰都可以更加肯定。
只是,每當我回想起長洲那一戰的畫面,我的心就好像被狠狠動搖了一樣。她臉上展露出的那些笑容,到底是享受著權力帶來的快感,還是享受著殺戮的快感……
這個答案,我至今仍沒有勇氣去掀開。
因為我怕,我怕真相不是我所期望的。我更怕苦苦尋覓她的這份執著,到頭來,根本只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啊!你兩個又黐一齊!」
伴隨著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嘉莉如期地出場了。我看了一眼手錶,從我和彩鈴聊天開始計算,今天她晚了大概十分鐘左右。
「噉我落去喇,阿龍俾妳囉!」彩鈴一蹦一跳地走到樓梯口。臨下去前,卻突然壞笑著回頭大喊「阿龍話——佢鍾意我多啲呀!哈哈——」
嘉莉聽到後,立即一屁股坐到我的大腿上,雙手用力地揉著我的臉「點解呀?點解呀?點解鍾意佢多啲呀?」
就因為彩鈴的這一句話,我被嘉莉連番拷問。如果放在古代的公堂審訊,就只差沒對我動用滿清十大酷刑了罷了。
幾經波折,才總算安撫了那個折磨人的小惡魔。
筋疲力盡地回到房間,我沉沉地躺在床上,那些與 Mayu 攜手走過的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我掏出了那枚當時準備用來求婚的戒指,戒圈在昏暗的房間裡折射出冰冷的光,刺得我心裡傳來一陣幾乎窒息,且壓抑已久的刺痛。
我看著那枚被我高舉的戒指,久久未能平復內心的傷痛。
Mayu,我真係好掛住妳!妳,仲係唔係我個Mayu?
帶著滿腦的悲傷與疑惑,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模模糊糊地睡了過去。
翌日晨光破曉,身上的「牛頓定律」又給我上了一堂震撼的一課——我又一次被實打實的重力壓醒了。但這次趴在我胸口上的不是嘉莉,而是彩鈴。
呢條友幾時走入嚟㗎?仲要瞓落我度……
我滿頭黑線,用力搖晃著身上這隻貪睡的小惡魔二號「起身呀!好重呀妳!」
被我一震,彩鈴軟癱癱、毫無力氣地從床沿滑到了地上,隨後宛如「喪屍」一樣,雙眼無神、搖搖晃晃地飄出我的房間。
這是什麼狀況?是我的認知出了問題,還是她的問題?
怎麼看著她那失魂落魄的背影,我心裡反而會生出一種……「她被我趕走了」的感覺?是因為昨天晚上的聊天內容嗎?
還是……
幸好,吃早餐的時候,彩鈴又恢復了平時傻呼呼的模樣。看來剛才失魂落魄的樣子純粹是她的低血壓起床氣,害我白白內疚了一場。
「去搵刀?你呢把唔用得咩?」芷晴端著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問道。
「開始有啲受唔到我嘅能力,我覺得遲早會斷。」
「一齊去,Shopping!」葉巧娜兩眼放光,興奮地盯著我。
早餐過後,我們沒有像平常一樣去特訓,而是一行人起程準備去旺角逛街。我的首要目標是搜刮一些磨刀石,畢竟我這把武士刀應該是時候保養一下了。在我的實力進步到能像彩鈴那樣隨心所欲地憑空凝聚出刀劍之前,這把武士刀還是我的主要戰力。
至於憑空造刀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又是另一件事。從訓練期間,我就一直嘗試著。別說刀刃了,連刀柄的末端都做不出來。也許,我的能力根本就沒辦法讓我做到這個境界。
幸好,我記得喪屍爆發前,在旺角區有些專賣古玩,刀具等的小店,說不定有可能找到另一把武士刀來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