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從書房出來,泰然自若的踏在灰色羊毛地毯上,在走廊盡處拐了轉角,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地,靠著牆大口喘息,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渾身哆嗦,背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沾濕了一大片,原本深邃的眼神這刻滿是赤裸裸的驚慌與恐懼。

『薩邁爾』和『瑪哈謝爾』剛才散發的殺氣,就如兇猛巨獸一下子把娜塔莎吞食殆盡,全身血液彷彿停止流動,雖然瞬間作出了反應,但娜塔莎心裡明白,在那兩個『地獄使者』的面前,自己不過是呱呱落地的嬰兒,毫無抵抗之力。

凝息片刻,娜塔莎長吐一口氣,手腳漸漸恢復力氣,扶著牆站起,勉強自己展示出往常的笑容,扮作若無其事的離去,心裡納悶著才到訪布加勒城兩天的路卡,到底幹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才會讓那兩個『地獄使者』如此痛恨,甚至連祭司都對他心生好奇。

另一方面也明白到才剛萌芽的情愫,已經被簡單的一句話給扼殺掉,儘管知道這是必然,內心深處仍不免留下一點點遺憾。

轉到另一條走廊,一女生在不遠處迎面而來,娜塔莎當即停下腳步,勉強擠出的笑容也瞬間垮下。





那女生約二十歲,紮著高馬尾的及腰深棕長髮,柔順亮麗,跟隨著腳步輕輕搖曳,直眉細幼,尖尖鼻頭,一張標準的美人臉孔,但充斥著怨恨火苗的褐栗色雙眸,似要把映在眼眸的人全部燒死,當見到娜塔莎出現,嘴角勾起那惡意滿滿的淺笑,一步步向著娜塔莎走去。

「好久不見,娜塔莎,你的臉色不太好呢。」

「跟你沒有關係吧,敏查。」娜塔莎冷漠的回應。

「真是冷淡,難怪這麼多人討厭你。」

敏查的話帶著幾分譏笑,娜塔莎的臉更是難看。





「被討厭的程度彼此彼此吧。」

「雖然同為『異端者』,但請不要把我跟你這邪惡的『不祥之子』混為一談……失禮了~~我不應該稱呼你做『不祥之子』的~~真的抱歉~~」敏查陰陽怪氣的挑釁著。

娜塔莎聽到『不祥之子』後臉頰不自覺抽搐了一下,眼神變得充滿殺意,挾帶著一絲痛苦,雙拳緊握,靠著指甲插入掌心的痛楚維持著快要斷線的理智。

「那要不要我現在就把你那爛嘴撕掉……」

「啊~~真可怕~~祭司大人可是禁止私下對決的呀~~」敏查走到娜塔莎的面前,在她的耳邊低語︰「你也不想被親愛的祭司大人拋棄的吧……讓我們好好相處吧~~娜塔莎~~」





娜塔莎怔了一怔,自小被拋棄的陰影讓她不敢彈動,這是娜塔莎的軟肋,唯有低頭默然不語,緊咬下唇,快要把這薄唇咬出血來。

敏查瞇著眼欣賞娜塔莎瑟縮顫抖的身軀,感到樂不可支,掩嘴竊笑,以勝利者的姿態離開。

此刻的娜塔莎只剩下敗者的不甘和忿恨,也對自己的軟弱感到羞恥。

娜塔莎平伏心情後,走到城堡的另一個角落,找到負責抓捕布加勒城裡的『犯罪者』的士兵,說明自己查探到的『犯罪者』位置,士兵一如既往用極其厭惡的眼神盯著娜塔莎,如若看待蟲子一般,要不是懼怕她的身份,腳上的靴子早已往她的臉上踩去。

娜塔莎已經習慣承受這種眼神,純粹的憎惡與蔑視,簡單交待了事情,便匆匆離開。

轉了兩個拐彎,娜塔莎來到食堂,一樣的石塊牆壁和地板,寥寥數張木製桌椅,門邊靠牆的長桌放有一籃子麵包和一盤燉菜,供士兵食用。

三個士兵正在角落胡吹亂侃的扯談著,看見娜塔莎進來後都頓時停住了口,裝作舉杯喝酒,卻一直瞥眼盯看娜塔莎,就似盯梢著罪大惡極的犯人一樣。

娜塔莎雖然知道士兵正注視自己,卻假裝不知,拿起桌面上兩個麵包轉身就走。





待娜塔莎身影遠去,三個士兵才敢放下酒杯,吁一口氣。

「真是的!見到那傢伙酒都要變酸了!」「其他『異端者』也就算了,真不明白祭司大人為什麼都留著那『不祥之子』!?」「快住口吧……要是被祭司大人聽到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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