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回 狗肉 

白痴也想得出來,沒有人會理他。 

張開不是白痴,他想得出來。 

在洪七身旁的那百餘人,其中不止商賈,也不乏好手。他們不會容許張開走到洪七身旁。 

方大也清楚,但他天真得以為自己的身份,能使人群散開。 





「滾開!我們是昭烈侯的人!滾開!」 

沒有人動。 

「全部散開!官府做事,讓路。」 

還是沒人動。 

張開為防丟臉,問方大道:「你說你當了幾年官差?」 





方大道:「十四年。」 

張開笑笑,道:「你十四年來,每個人都給你面子?」 

方大立即臉上一紅,不能答話,咳了兩聲。 

張開用自己的方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大吼道:「洪七!你要是不讓我進來,這事我告訴你老婆去。」 





老婆?洪七的未婚妻不是李凝嗎?是怎樣的一回事? 

更神奇的是,人群散開了,露出了洪七的一張臉。 

憤怒的臉,他的五指把盛豆漿的碗搯碎了。 

張開沒理會還在發呆的方大,自徑穿過人群,走到圓桌旁坐下。 

洪七說了第一句話:「你想怎樣?」 

張開竟拿出懷中的雞湯碗,啪咚放在桌上,道:「我想討碗豆漿喝。」 

他說完,突然笑了起來,還愈來愈誇張,甚至弓著腰尖聲在笑。 

洪七的臉猶如玄鐵,問旁邊的安二少:「他在笑什麼?」 





安二少冷著一張臉,搖頭道:「不知道。」 

洪七道:「他笑得難看。」 

話音未落,安二少右手一揚,反手卷起一陣拳影,快如飛辻,一拳虎虎生風的向張開的胸膛直擊過來。 

當拳頭快要踫到張開的衣襟時,遽然,拳頭像發軟般無力垂下。 

安二少的拳,剛到張開的旁邊,就像踫到一道無形的牆。 

安二少流了滿臉冷汗,面色發青,拳頭就是打不過去。

大家都看得清楚。 






張開出手不快,只是在最適當的時間,在安二少快要踫到他前,也恰好一拳打中安二少的胸膛。 

就在安二少痛得彎下腰的同時,張開後方的人群已全拔出兵器。 

洪七卻笑了。 

張開也笑,比之前笑得更開心,更狂妄。 

他知道剛才一拳,他得到了和洪七坐在同一桌的資格。 

洪七帶笑道:「你笑什麼?」 

張開笑得愈來愈狂,甚至還笑出淚來。 

「我怎能不笑?你們這麼多人,只有七個人有豆漿喝,有位子坐,你說,好不好笑?」 





大家都等著洪七出手,洪七竟然只簡單的說一句: 

「好笑。」 

張開又道:「你們名字叫丐幫,卻成為了五羊城最富有的人,掛羊頭賣狗肉,你說好不好笑?」 

洪七還是那句: 

「好笑。」 

張開笑得快透不過氣來,道:「你叫洪七,卻又是掛羊頭賣狗肉,根本不是排行第七,只是個孤兒,你說好不好笑?」 

洪七臉上笑得更高興了,道: 





「好笑!」

張開笑得已經幾乎聽不到他的話了: 


「你....哈哈....咳,你掛羊頭地有個未婚妻李凝,卻賣狗肉,和安二少的妓院從前的花魁凝香已經成了親還生兒育女,你說是不是很好笑?」 

洪七沒有再笑,也沒有答話。 

街上站滿了人,卻只剩下張開一個人誇張的笑聲。 

方大心內唯一的盤算,是如何把張開從人圏內拉出來,及拉他出來之前,自己會中多少刀。 

身旁的人,都等著洪七出手。 

然後洪七,說了一句比他頭上突然冒出一朵花來更令人驚訝的話。 

「你想吃狗肉?」 

張開停止了笑容,他也和全場的人一樣,驚訝地看著洪七。 

洪七還繼續道:「你剛才說狗肉,你想吃狗肉?」 

張開道:「我那是比喻。」 

洪七道:「什麼是比喻?我是武夫,我不懂比喻。你想吃狗肉?好!」 

張開慌了,他急忙搖頭揮手道:「不不不!我是比喻給你聽...」

一窩狗肉,香氣四溢,不消一刻鐘的時間,放在桌上。 


才旭日初昇的時間,一窩狗肉放在張開的面前。 

洪七道:「狗肉來了,請。」 

張開的臉開始苦起來,靈機一動,道:「我不習慣那麼多人看著我吃,我會吃不下。」 

洪七道:「人?我沒看見人,你看到有人嗎?」 

甫說完,本來圍在他們身後的人群,以不能置信的速度瞬間四散,走得一乾二淨。 

「好,大家吃吧。」 

洪七說完,他和還坐在桌旁的六人,真的若無其事吃起狗肉來。 

張開整個人怔著,方大看到這畫面,也怔著,心裡很想笑。 

他知道,張開也沒辦法了。 

他不懂張開這個人。 

張開一開始就不是來說話的。 

他是來吃狗肉的。 

所以,他也若無其事吃起狗肉來。 

狗肉吃完,張開喝起桌上的豆漿來。 

洪七忍不住問道: 「你來,不是要問我話嗎?」 

張開道:「是,我是來問你一句話。」 

「說。」 

張開放下豆漿碗,問了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要殺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