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甜】父親難做，咁不如做個鬼父: 【其四十六】妒忌

回到學校後，我直接來到操場，卻忽然想起今天是要帶他們下來上體育課。

我心裡有點慌，畢竟自己已經很久沒教過書了，更何況我根本沒有教過體育。

我上到思穎班的班房，一推開門，全班同學都愣住了，思穎更是一臉驚訝，雙眼瞪得圓圓。她的眼神帶著明顯的疑惑，仿佛以為我有什麼計謀。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同學仔，今日李 sir 有事，我嚟代你哋嘅體育課。大家收拾一下，跟我去更衣室換運動服。」

我帶著他們走到更衣室，一路上同學們都在小聲討論：「點解係校長代課？」



「校長會教體育㗎？」

「佢以前咁大隻，會教都唔出奇！」

「但佢而家唔係大隻喎！佢咁肥。」

就算他們小聲討論，我也全都納入耳中。

來到更衣室門口，我站在外面等他們換衣服。沒過多久，身後突然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轉身一看，原來是思穎。她已經換好運動服，動作比其他人快很多。

這是我自從上次觀課後，我終於看到她穿運動服。她已經發育得很好的身材，把運動服托得格外豐滿。

思穎站得有點不自然，雙手輕輕拉了拉運動服的下擺，似乎有話想說。

見此，我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換好衫喇？做咩？」

「李sir係咩事？」她問。



原來是來問李sir。

我盯著思穎：「李sir好快就唔會再出現喺度，你唔好同其他人講。」

「係咪因為我？」思穎問。她可能以為我已經知道她和李sir之間的事。當然，我是知道的。但為了保護她，保護我的女兒，我選擇把這件事藏在心底，沒有說出口。

所以，我說謊了：「佢早排喺外面偷食其他學校嘅女學生，仲俾Miss Chan知道咗，而家李sir唔會喺學校度，我亦都會炒佢。另外，李sir平時都已經有好多問題，我本來都想炒佢。」

我裝作一副很有威嚴的校長模樣，不讓她看出破綻。

「你係為咗學校同Miss Chan？」她又問。

我點點頭，當作默認了，沒有再多說什麼。

思穎站在我身邊，微微低頭，馬尾輕輕晃動，鬆了一口氣。



我看著她這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為什麼那麼關心那個李Sir？

我沒有多想，自己一人來到操場中央，陽光灑在身上，寬鬆的運動外套勉強遮住我略顯肥胖的身軀。

換好衣服的學生，三三兩兩聚集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與揶揄。尤其是那些男生。他們看著我這副「中年發福」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們大概以為，一個體型這麼「厚實」的校長，連最基本的熱身動作都會做得很吃力吧。

我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卻不失和藹：「好啦，同學仔，我哋先做熱身，跟住我！」

我先帶頭示範，雙手高舉過頭，緩緩拉伸肩頸，接著腰部左右扭轉，膝蓋微彎做深蹲，動作流暢自然，每一個關節都伸展得恰到好處。

當我示範熱身時，身體像年輕時一樣靈活，沒有半點僵硬或喘息。



學生們原本期待的「校長出臭」場面並沒有出現，反而發出陣陣驚呼。

「哇……校長好靈活喎！」

「我仲以為佢會直接瞓低呢……」

我心裡微微一笑，表面上卻保持著嚴肅的代課老師姿態，繼續帶領學生做完一套完整的熱身。這些年，我並非沒有做任何運動，床上的運動，我也是經常做的。

熱身結束後，我把全班分成男女兩組，分別在兩個半場打籃球。

而我自己，作為代課老師，作為校長，卻選擇和男生組一起下場。

男生們起初還有些拘謹，畢竟我是肥校長，但當我第一個接球、輕鬆一個後仰跳投命中後，整個氣氛瞬間變了。

「嘩！校長好準！」



「好型，嗰下型到！」

「校長再嚟一個！」

我接過球後，帶球突破，假動作晃過一個高高的男生，然後把球傳給同伴，配合得默契十足。

幾個回合下來，我不只親自上陣，還不時指點他們的站位和傳球時機。

男生們從意外轉為佩服，有人甚至大聲喊：「校長，你以前係唔係打過校隊？定係打過港隊？太強喇！」

我笑著搖頭：「我只係後生嗰陣玩過，同埋日日睇波，而家老咗，陪你哋玩玩啫。」

男生們投來的眼神，不再只是敬畏，還多了一份真切的親近。



這感覺……其實挺不錯的，比起平日坐在校長室裡更好。

不經意間，我的目光掃向女生組那邊。

思穎正和其他女生一起奔跑，她長髮紮成馬尾，每一次跳躍投籃，馬尾都上下晃得很，豐滿的身形都顯得格外輕盈漂亮。

思穎見到我這邊男生們熱烈歡呼、把我圍在中間時，唇角竟然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欣慰的微笑。

思穎，她是在笑？因為我受到男生歡迎而笑？

她是真心為我開心，還是只是禮貌地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當自己女兒笑起來時，那張總是帶著一點疏離的臉，瞬間變得柔軟許多。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然而，下一刻，我注意到幾個站在場邊休息的男生，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思穎。

他們的目光順著她奔跑時微微晃動的胸部和修長的雙腿游移，嘴角還帶著那種青春期特有的、壓抑不住的色情笑意。其中一個還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伴說了什麼，幾人立刻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眼神裡滿是猥瑣。

我心裡猛地一沉，忽然那種本能的保護欲再次竄起。

我對身邊的男生們說：「你哋自己繼續玩先，校長我年紀大，要去休息下。」

然後，我擦了擦汗，裝作隨意地走向那幾個男生。

他們見校長走過來，臉色瞬間有些慌張，趕緊閉上嘴。

我停在他們面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你哋唔舒服？」我先是關心他們，然後再直奔主題︰「你哋啱啱討論緊咩？講緊吳思穎嘅咩？講嚟聽聽，校長我都好好奇！」

幾個男生互相看了看，最後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吞吞吐吐開口：「冇、冇咩……就係……思穎佢……」

我眉頭微皺，等他繼續說下去。

他低著頭，小聲道：「我哋其實唔係喺度𥄫女，其實我哋係講緊……思穎好似被班上某啲女仔排斥。」

「排斥？思穎佢唔係好受歡迎咩？點會俾人排斥？」

「校長，就係因為佢太受歡迎，太優秀喇，成績又好、生得又靚……女神嘛，總會俾啲女仔嫉妒，故意孤立佢。呃…… 我哋唔係講緊佢壞話，就係覺得……有啲慘。」

我愣了一下，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鬆開。原來不是我以為的那種下流議論，而是班上女生之間的微妙暗流。

不過思穎確實太耀眼了，成績頂尖、相貌出眾、氣質又好，在青春期的女生圈裡，這樣的「完美」往往會招來隱形的排擠。

「但……而家都係咁？定係更加嚴重？如果唔係你哋都唔會講。」

那幫男生互望彼此，然後齊齊點頭。

我心裡微微一疼。

作為父親，我當然希望女兒被所有人喜歡。但教了那麼多年的書，我也明白，這種事在校園裡很常見。

我拍了拍那幫男生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嗯，我知道喇。你哋繼續休息啦，不過唔好再講呢個話題，亦唔好俾思穎聽到呢啲，免得佢難過。」

男生們連忙點頭，鬆了口氣。

然而，那個膽子稍大的男生，卻忽然問我：「校長，點解你咁關心思穎佢嘅？唔通你……」

「喂！你癲咗？問埋啲咁嘅問題！」其他男生馬上用力拍了他一下。

那位男生左右看了看同伴，急忙解釋：「唔係呀！以前個籃球隊長先傳校長同思穎佢有露……」他聲音越來越細︰「咩facetime仆嘢，直接搶走佢女朋友……」

「冇啲咁嘅事啦！作為校長，關心優異生係一件好正常嘅事。」我語氣嚴肅，詳細地解釋道︰「你哋試諗下，通常啲成績優異嘅學生點解會咁受老師歡迎？因為佢哋叻囉！老師又教得自豪，可以教出個好學生喎！同人講都威啦！而且將來DSE考到好成績，又上到名牌大學，學校又可以宣傳。咁關心佢哋，唔係好正常咩？唔想佢哋俾其他事影響成績，好多老師都係咁諗，我作為校長都一樣。」

「又啱。」他們被我說服了，紛紛點頭。

「你哋嘅學生會長，我都好關心佢，佢都叻又做到嘢。」我順勢反手鞭策他們︰「如果你哋都想俾我關心，你哋明啦！」

「校長，我會考上好大學，不過你唔使開心我喇！」有一位學生笑著說。

那個膽子稍大的男生卻又補了一句：「Er……校長你都係唔好黐咁埋嗰個學生會長，佢份人聽人講都幾虛偽！」

「喂！仲講？」其他男生再次用力拍了他一下︰「校長，我哋返去打波先！88！」然後七手八腳把他拉走，邊走邊低聲罵他多事。

我望著他被他們拉走，便轉身走回操場上。

女生們的籃球比賽進行得相當正常。大家你來我往，笑鬧聲不斷。

美雪和思穎兩人表現得都很自然，兩人偶爾眼神交會，還會默契地互相傳球，動作乾淨俐落，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我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至少表面上，女兒表面上並沒有受到明顯的冷落，還有朋友。

只是，我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一個細微的異狀。

宋語喬那個女生，總是刻意跟思穎保持距離。每次思穎跑向她那邊準備接應時，她不是突然往反方向移動，就是把球傳給其他人，眼神也很少跟思穎對上。她的表情看似專注打球，卻總帶著一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像是在無聲地避開思穎的存在。

我心裡微微一沉，雖然男生剛才說的是女生間的排斥，但我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為思穎感到一陣心疼。女兒那麼優秀、那麼漂亮，卻要在這種小圈子裡承受這種隱形的孤立……

正當我暗自觀察時，意外忽然發生了。

思穎接到傳球後，高高躍起準備上籃。那一刻，她整個人就像一隻輕盈的燕子。然而，球進後，就在她即將落地的瞬間，我清楚看到，有一個女生正好站在她預定的落地點上。

那女生背對著思穎，動作看似自然，卻剛好卡在她必須落下的位置，時間拿捏得異常精準。

出事了。

思穎在空中已經無法改變軌跡。她的雙腳即將落地，若是直接踩下去，那女生肯定會受傷，她也會受傷。

電光火石之間，我看見思穎選擇保護對方。

思穎迅速把一隻腳提高，另一隻腳先著地，然後用力把自己整個人撐向女生的反方向。這個動作雖然化解了直接踩傷別人的危機，卻讓她徹底失去了重心。

思穎的身體在空中失衡，向側面倒去，正是朝我所在的方向，頭部即將重重撞向堅硬的地面。

如果這樣落地，她的後腦一定會嚴重受傷，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

那一刻，我腦中一片空白，只有最原始的父愛與保護欲瞬間爆發。

我用盡全身力氣，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前去，雙手猛地伸出，左手精準地墊在她的後腦下方，右手則牢牢托住她的腰背，將她即將撞地的衝擊力全部接住。

「砰！」

我的肥手與地面親密接觸了，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我感覺自己的左手和右手同時傳來骨頭碎裂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劇痛瞬間從手臂直衝大腦，但我死死咬緊牙關，沒有鬆手半分。只是把思穎穩穩地墊在地上。

思穎摔在我手上時，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她的一隻腳因為剛才那個扭曲的支撐動作，腳踝處傳來明顯的「喀啦」聲。

我低頭看著思穎痛苦的臉龐，心裡像被刀絞一樣疼。

女兒為了不傷到別人，寧願自己冒這麼大的風險……

而我，雖然及時護住了她的頭，雖然我的肥肉終於有用，卸了不少力，卻沒能完全保護她的身體。

我兩隻手臂的劇痛讓我眼前發黑，額頭冷汗直冒。但我還是強忍著，盡量溫柔地對她說：「冇事……冇事……我喺度……」

我現在……應該……是名……合格的父親嗎？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