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秘密盛開之前 ⛦: 聖誕快樂

24    聖誕快樂
 
 
      「所以這也是從你的儲物櫃裡拿到的？」匡兒在她的抽屜下揚了揚手中的白紙，那正是我剛才發現的迷你恐嚇信。
 
      「是的。」我點點頭。
 
      現在我們正在F班的教室上數學輔導課，我一如既往坐在平常歷史課的座位上，只是旁邊坐的不是小美，而是匡兒，前面位置沒有阿樂，邱子宇也不在。匡兒之所以會在這裡，一是陪我，二是她假期悶慌，唯有加入有意義的輔導班。
 
      幸好她在，才可即時與我分析這新鮮熱辣的紙條，到底是出自誰的手筆。




 
      「一定是林安安。」匡兒拋出第一可疑人物。
 
      「會嗎？但我跟她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接觸了。」
 
      「就是因為久沒行動，現在準備卷土重來。」
 
      「那就是蘇蘇？」
 
      「蘇蘇林安安，不都一樣，反正都是同一堆人。」




 
      匡兒把紙條還給我，我在抽屜裡重新閱一遍：
 
      離邱子宇遠一點
 
      這簡單的一行字，簡潔有力，不廢話，也沒有標點符號。好像不似她們的作風，而且字面意思很初階，我跟她們三番四次為此事糾纏，怎會回到最初的「離邱子宇遠一點」。
 
      如果不是她們寫的，會是誰？其他班級的女生？
 
      「馬上楠，第六題你來寫。」袁老師在講台上忽然叫道。幸好這一題我解好了，輕輕鬆鬆的到黑板前寫好，只是內心禁不住又泛起其他想法。




 
      即使沒有這張迷你恐嚇信，我早已和邱子宇離遠了好嗎？
 
      自上次在地鐵車廂內「半一起回家」後，我和他便沒有半點交流，沒有訊息，也沒有見面。聖誕假期已開始，儘管回學校補習，也不會見到他本人。
 
      有好幾次我想傳訊息給他，但還是把手機關了。說什麼呢？感覺什麼都不好說。
 
      我回到座位，匡兒瞧到我抿住嘴，神色淡漠，便靠過來問我：「怎麼了？被那張紙影響到了？」
 
     「沒有。」
 
     「那你怎麼這張嘴臉？那天跟他回去，沒有發生什麼嗎？」匡兒賊賊的笑，想向我探情報。
 
      我腦裡閃過當天在地鐵車廂內，與他擁擠在一起的情況……那隻手支撐在我耳側……我的手抓起了他的衣角……意味不明的暗光藏於他眼內……
 




      只可惜是過了期的曖昧，現實是安靜的電話和隔空的想像。
 
      「無可奉告。」我這樣回應她，並不想把那些少女情節全都告訴她，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說的？反正大家都知道啦。」
 
      「知道什麼？」我皺著眉問。到底為什麼大家無緣無故會知道一些什麼？又是誰的大嘴巴硬是要把內情給講出去？
 
      匡兒挑起眉，身子靠得更近來，含笑低語：「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跟邱子宇的關係非比尋常。」
 
      「哪有？」
 
      大家只是看不到事情的另一面，皆因邱子宇獨力一人把實情隱藏。他又怎會和女生的我有什麼非比尋常的關係？
 
      「就算是小美跟阿樂，大家都看出一點端倪來。」匡兒又添上一句。




 
      我皺起眉，利用這個轉移話題，同時將好奇已久的問題問出：「據我所知小美應該對阿樂不感興趣才對，為什麼突然有這麼大的變化？」
 
      匡兒靠近我這邊，整張臉拉下一層淺淺的陰影，神祕兮兮的說：「是阿樂的最後一球。」
 
      我的眉心鎖得更緊，緊接著聽她解釋：「相信是那場籃球賽的氣氛、熱血和專注，讓小美對他刮目相看。你知道的，阿樂那一球實在進得太酷了。」
 
      我還想了解一下小美的狀況，袁老師的身影就忽然籠罩過來，插入在我和匡兒之間，伴隨著他低沉的聲線：「陳匡兒同學，我看你下一次輔導課不用來了，這樣密密騷擾馬上楠同學，自己成績好一些就這個樣子？」
 
      這個時刻我特別佩服袁老師的神經粗條，居然讓我變得無辜。我趕緊閉起雙唇，手執筆對著工作紙裝模作樣，落力演得像袁老師所講的「被騷擾」。想必此刻的匡兒快氣死了。
 
      不過袁老師沒把話說得死死的，匡兒和我依舊如常出席接下來的數學輔導班，只是每一節課都好像少了些什麼似的。整個聖誕假期好像也過得不怎麼樣，明明跟大家出來交換禮物、到街上欣賞燈飾和逛逛聖誕市集，都是很快樂的事，卻總有一分不知明的空虛感藏於心底。
 
      本來27號我約了小學同學去逛街吃晚飯，但畫展臨時有事需要幫忙，就派我回去修補好G區的展板。我沒花多少功夫已固定好展板，便緩緩從三層小梯上下來。我隨意一瞥，在展板的隙縫裡瞥見一個高瘦的背影，那熟悉的啡髮和身軀，像光一樣閃進我腦袋。我趕緊爬下去，快步走向D區。
 




      無奈當我進入D區，站在剛才隙縫所看到的位置，那裡已空無一人。
 
      怎麼會這麼快就不見人了？他……
 
      也可能是我眼花吧，把普通人的身影看成是邱子宇，有點可笑。仔細想想，他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呢？他又不知道我們辦畫展。
 
      我搖搖頭，回去G區把東西收拾一下，然後趕去小學同學的聚餐。
 
      今天我化了淡妝，塗了偏橙紅色的唇膏，還學了點眼妝，但很不習慣眼簾上有東西閃閃的，還白白粉粉的。我趕到餐廳時，大家已經吃了點，我隨即把蜆肉意粉拿過來一口接一口的吃。
 
      大家坐在餐廳中間的長桌前，輕鬆的聊起各自現在的高中生活，還有未來讀什麼大學。當旁邊的玲玲問到我的時候，我狼狽地吞下口中滿滿的食物，才回答：「只要有修美術的地方，我就考那裡。」
 
      「沒有特別喜歡的大學想要考嗎？」其中一個女生問。
 
      我舉起湯匙想了想，其實自己還沒有挖掘一下各間大學的背景，只知道很多大學也有藝術的科目，所以我從不擔心，只要大考時拿個好分數，上哪間也不成問題。




 
      「我可能要回去看看。」我如實作答，然後撈起玉米湯喝幾口。
 
      怎料坐在另一邊的男班長不放過我，還八卦的問：「那交了男朋友嗎？」
 
      在場的人禁不住起鬨，對於戀愛話題，大家還是比較熱衷一點。
 
      我快快答過沒有之後，其他人便開始好奇班裡最漂亮的玲玲有沒有，話題沒放在我身上時，我便可以大吃大喝，把剛才幹活的體力補回來。
 
      吃得差不多時，我拿出電話偷偷在桌下看，訊息裡有一埋人傳來「聖誕快樂」，當中包括阿樂。
 
      在我輸入著聖誕快樂回他之際，螢幕頂部彈出一則剛傳來的訊息：
 
      魚
      “聖誕快樂”
 
      我的指尖頓了一下，腦袋慢了半拍才運作到這是邱子宇傳來的訊息。下一刻，我立即關掉這個聊天程式，好讓自己不用立刻面對或者回覆。
 
      他居然會傳「聖誕快樂」給我？雖然沒有附帶任何表情符號，也有點晚了（現在已經是27號），但過了這麼久，他終於聯絡我了？
 
      旁邊的同學瞧見我臉色一時驚，一時樂的，便關心起我的心理狀態，我客氣回說沒事，又再脫離大家的話題，低頭重新打開訊息。
 
      “嗯，聖誕快樂”
 
      我這樣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