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咒世紀元: 平安篇─回朝 81 恩斷義絕

平安篇─回朝
第八十一章
恩斷義絕

天皇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與怒火，在大殿中迴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跑進來報信的內官渾身哆嗦，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抬，顫聲回答：「回、回稟陛下……今早奴才奉陛下旨意，前往攝政大人府邸相請。誰知……誰知一進府門，裡面的侍女僕從全都臉色驚惶，亂作一團。他們……他們都圍在主廳外面。」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更抖了：「奴才覺著不對，硬擠進去一看……就、就看見廳裡躺著兩具屍首……旁邊，還有一個被捆住手腳、堵住嘴的女人，就是……就是『日月星進隊』的隊長，烏鷺亨子！府裡的人說，是她行兇後並未逃走，就那麼坐在旁邊……」
 




滿殿鴉雀無聲。攝政藤原寅，竟然在自己府中被刺殺？這簡直是捅破了天！
 
天皇已然怒極，聲音卻反而沉了下來：「屍首呢？現在何處？吾要親自去驗看！」
 
「還……還在攝政府邸，未曾移動。已經確認了，是攝政藤原寅大人，以及……藤原朝公子……」內官的聲音越來越低。
 
「傳，」天皇從牙縫裡擠出命令，「把那個兇手婦人，給吾押上殿來！」
 
「是！」
 




沒過多久，兩名身材高大的宮廷侍衛，一左一右，架著一個披頭散髮、衣衫凌亂的女人走進了大殿。正是烏鷺亨子。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既不掙扎，也不喊叫，就那麼任由侍衛拖著，像一具失去了所有力氣的空殼。
 
天皇看著她，眼中怒火燃燒：「烏鷺！你好大的狗膽！竟敢謀害朝廷命官，還是當朝攝政！」
 
烏鷺亨子慢慢抬起頭，散亂的頭髮後，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她看著御簾的方向，忽然「哈」地笑了一聲，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變得尖利而刺耳：
 
「哼……哈哈哈！狗皇帝！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少在這裡跟老娘廢話！」
 
「大膽狂徒！」站在百官最前的藤原文太厲聲喝道，「竟敢對陛下如此無禮！先給吾掌嘴！」
 




那兩名侍衛得令，毫不猶豫，掄起厚重的巴掌，左右開弓，狠狠摑在烏鷺亨子的臉上！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烏鷺亨子的臉迅速紅腫起來，嘴角破裂，鮮血混著唾液滴落，但她硬是咬著牙，沒讓自己慘叫出聲，只是用那雙眼睛死死瞪著前方。
 
天皇等她挨完了這頓掌嘴，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壓迫的審視：「你不過是區區一個侍衛隊長，哪裡來的膽量，又哪裡來的本事，去刺殺攝政父子？說！是誰在背後指使你？！」
 
他說這句話時，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朝著藤原文太所在的方向，極快地瞥了一眼。
 
烏鷺亨子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嘴笑了：「指使？沒有誰指使！老娘想殺就殺！早就想宰了藤原家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牲了！哈哈哈！」
 
藤原文太的臉頰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額頭青筋浮現。當著他的面，如此辱罵藤原氏，這無異於將他的臉面踩在地上碾磨。
 
天皇加重了語氣，帶著最後的通牒意味：「你現在說出來，吾可饒你不死！說！主謀是誰！」




 
「饒我不死？哈哈哈哈！」烏鷺亨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渾身顫抖，眼淚都笑了出來，「殺害當朝攝政是什麼罪，我清楚得很！這條命，早就沒打算要了！想讓我說？做夢去吧！哈哈哈！」
 
「賤婦！！」天皇終於忍不住，怒喝出聲。
 
「拖出去！」藤原文太的聲音比他更冷，更決絕，直接打斷了天皇可能的下文，「就地正法，斬立決！」
 
那兩名侍衛聞言，立刻架起烏鷺亨子，轉身就往殿外拖。
 
在被拖出大殿門檻的那一刻，烏鷺亨子掙扎著扭過頭，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釘在了藤原文太的臉上。她的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無盡怨恨的暢快。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嘶聲喊道：「去死吧，藤原——！！你們全族……都會遭報應的——！！！」
 
天皇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勉強壓下沸騰的怒意。他掃視了一眼噤若寒蟬的眾臣，沉聲道：「眾卿家！安倍卿家國葬一事，暫且延後！吾必要將寅愛卿遇害一案，徹查清楚！退朝！」
 




（藤原文太……最好別讓吾知道，這事跟你有關！）
 
百官神色各異地魚貫而出。藤原文太的臉色黑如鍋底，他看也沒看任何人，腳步又急又重，幾乎是衝回了自己的府邸。
 
「砰！」
 
他一腳踹開了女兒藤原若葉閨房的門。
 
藤原若葉正坐在窗前，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盆景。聽到巨響，她連頭都沒回，只是用那慣常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語調開口：
 
「爹，今日朝會，又遇到什麼不痛快的事了？火氣這麼大。」
 
「不痛快？」藤原文太反手關上門，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豈止是不痛快！你那位好堂叔——藤原寅，死了！連同他兒子藤原朝，今天早上，被人發現死在攝政府裡！」
 
藤原若葉修剪枝條的手頓了頓。然後，她輕輕「哦」了一聲：「死了啊……那不是挺好？他處處想著對付爹，還知道『骸葬』的秘密，活著也是個麻煩。」




 
藤原文太一步跨到她面前，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死死盯著女兒那張平靜無波的側臉，一字一頓地問道：「是你做的吧？若葉！」
 
藤原若葉這才緩緩轉過臉，迎上父親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她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淺淡的、近乎無辜的笑意。
 
「是啊。」她承認得輕描淡寫，「再找機會，把禦明也處理掉。這樣一來，知道『骸葬』秘密的人，就只剩下爹你了。不是更安全嗎？」
 
「你——！！」
 
藤原文太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他周身空氣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身體竟開始不自然地膨脹、拉長，皮膚表面隱隱浮現出暗青色的紋路，臉部輪廓扭曲，瞳孔收縮，泛出非人的金色豎瞳光澤——那是菅原之力因極致憤怒而即將失控的徵兆！
 
「你想害死整個藤原北家嗎？！！」他低吼著，聲音已經帶上了野獸般的粗糲。
 
藤原若葉卻絲毫不懼，反而站起身，直視著父親那雙可怖的龍瞳：「我只是想幫爹剷除敵人而已。何況，我已經成功『受取』了一部分菅原之力。北家只會因此更強！到時候，朝廷之中，還有誰能是爹的對手？」
 




「老子絕不允許——」藤原文太的龍化跡象更明顯了，手指彎曲，指甲變得尖銳，「絕不允許菅原道真那污穢的力量，染指我的女兒！」
 
「哈哈哈！」藤原若葉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話，放聲大笑起來，「爹，別說得那麼好聽了。你哪裡是怕菅原道真染指我？你根本就是害怕……害怕我染指你視若禁臠的『菅原之力』吧？你怕我分走你的力量，怕我脫離你的掌控！」
 
「逆女……你這個不孝的逆女！」藤原文太被徹底戳中心思，狂怒已達頂點，「連為父都敢頂撞！」
 
藤原若葉收斂笑容，「爹你對權力有多執著，對這份力量有多貪婪，我從小看到大，怎麼會不知道？不過，沒關係……」
 
她微微歪頭，露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這份力量，早有一天，我會完完整整地拿到手。爹，你就好好等著吧。」
 
「我殺了你——！！」
 
理智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藤原文太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完全龍化的巨大右爪，挾著恐怖威勢，朝著藤原若葉的頭顱猛抓而下！這一擊，毫無保留，是真的要取她性命！
 
就在龍爪即將觸及藤原若葉髮絲的剎那——
 
「命之魂‧極魂！」
 
一道凝練如實質、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驟然攔在了龍爪之前！
 
「轟！」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力量的漣漪擴散開來，將房間裡的擺設震得東倒西歪。金光穩穩擋住了那致命一爪。
 
藤原文太的龍瞳驟然收縮，轉頭看向金光來處。
 
「摩項？！」藤原文太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藤原若葉輕輕拍了拍並未沾染灰塵的衣袖，好整以暇地說道：「忘了告訴爹，女兒已經重新整合了『五虛將』，還有『日月星進隊』。現在，他們都是我的人了。」
 
她走到摩項身邊，與藤原文太對峙著：「爹，藤原家創造的這個『禁厭之世』，迂腐，陳舊，充滿了無聊的權力傾軋……根本不是女兒心中理想的樣子。明明掌握著如此強大的菅原之力，你卻只把它浪費在這些愚蠢的權謀鬥爭裡……真是太可惜，也太蠢了。」
 
藤原文太的龍爪緩緩收回，但殺意並未減退，他死死盯著摩項：「摩項，這是我們藤原家的家事。滾開，否則，連你一起殺！」
 
摩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回視著他，說出的理由簡單而直接：
 
「你殺了她，我就找不到宿儺了。」
 
藤原若葉，或者說，此刻應該用另一個名字來稱呼她——她最後看了一眼因為極致憤怒和背叛而面容扭曲的父親，臉上再無絲毫屬於「女兒」的情緒。
 
「話就說到這裡吧，藤原文太『大人』。」
 
她轉過身，朝著房門走去，聲音清晰地傳來：
 
「從今天起，我放棄『藤原若葉』這個名字，放棄藤原家的一切身份。」
 
她在門口停下腳步，微微側首，留給父親一個背影。
 
「羂索——這才是我的名字。」
 
「跟你這個蠢材父親，以及藤原家的一切……」
 
「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