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咒世紀元: 平安篇─回朝 80 攝政之死
平安篇─回朝
第八十章
攝政之死
天皇宣讀完對三位主將的封賞後,目光落在了站在後方的虎杖和伏黑身上。他轉向姬村麻呂,和聲問道:「姬村將軍,關於安倍卿家這兩位高徒在筑前的具體功績,可否也向眾卿家說明一番?」
姬村麻呂拱手領命,上前一步,開始清晰扼要地講述伏黑惠如何獨自潛入敵後、對抗藤原輔文化身的巨蛇,以及虎杖悠仁在正面戰場上的勇猛表現與關鍵救援。
伏黑惠對這些場面話毫無興趣,他的注意力被別的東西吸引了。在這莊嚴到有些壓抑的大殿裡,他竟第一次主動湊近虎杖,用極低的聲音開口:
「喂,虎杖。」
「嗯?」虎杖正聽姬村將軍說話,聞言微微偏頭。
「除了太后娘娘,」伏黑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氣音,「你看,朝堂上還有第二個女人。」
虎杖一愣,視線本能地先掃向站在第一排文官首位、那個氣度威嚴的老男人——平仁宏。他心想,能帶著女眷上朝,這官得有多大?這男人本身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於是他的目光不由得多停駐了一會兒。
平仁宏似乎感覺到這道直愣愣的視線,皺眉側目,正好與虎杖探究的目光撞個正著。虎杖心虛,趕緊挪開眼。
「沒……沒看出什麼問題啊,」虎杖小聲嘟囔,眼睛不敢再亂瞟,「那老頭……有什麼不對勁嗎?」
伏黑差點被他氣笑:「傻子,是讓你看他旁邊那個女人!快,用你的術式感應一下!」
「哦哦!」虎杖這才明白過來,暗中調動起體內細微的咒力流轉,將感知緩緩延伸過去。
就在這時,御簾後的天皇再次開口,點名道:
「虎杖悠仁,伏黑惠。」
虎杖的感知剛一觸及那位靜立在平仁宏身側、衣著華麗卻低眉順目的年輕女子,臉色瞬間就變了。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與確認的凝重。
伏黑立刻察覺到他神情的劇烈變化,心頭一緊,低聲急問:「怎麼了?」
虎杖喉結滾動了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艱難地吐出判斷:
「是……天元大人……雖然樣貌完全不同,但那個靈魂的『質感』……跟羂索那種不斷換殼的邪道不一樣……天元大人是一個靈魂,跨越了漫長時光……就跟我們那個時代的『外星老太婆』,一模一樣……」
「虎杖悠仁,伏黑惠。」天皇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提醒的意味。
伏黑惠眼中精光一閃,壓抑住激動,低聲道:「果然……就是皇后娘娘。她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喂!!!陛下在跟你們說話呢!!」
一聲帶著怒意的低吼從側前方傳來,是剛剛受封的禪院禦明。他臉色不豫,顯然對兩人君前失儀極為不滿。
這一聲喝,總算讓沉浸在天元身份帶來的震撼中的兩人回過神。伏黑連忙躬身:
「非常抱歉,陛下!臣等一時走神,萬望陛下恕罪!」
權宮司加茂憲明冷哼一聲,語帶譏諷:「連陛下喚名都充耳不聞,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無妨,無妨。」御簾後的天皇似乎並不在意,語氣甚至算得上寬和,「兩位皆是為朝廷盡心效力之人,些許失儀,吾並未放在心上。」
在年輕的天皇看來,安倍晴明離朝前留下了玄眆與摩項作為輔助。如今晴明殉國,玄眆墮落為宿儺,摩項不知所蹤,眼前這兩個身手不凡、背景清白的年輕人,或許就是那位大陰陽師為朝廷留下的最後「護衛」。若非他們資歷太淺、功績主要體現在個人武勇而非統軍,天皇此刻真想直接賜予高官顯職,將這股新鮮力量牢牢留在自己身邊。
「那麼,」天皇溫聲問道,帶著明顯的招攬之意,「兩位年輕才俊,想要什麼賞賜?吾這裡,倒真有些職位頗為適合你們。」
伏黑惠抬起頭,態度恭敬:「回稟陛下,我二人對出仕為官,並無興趣。」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虎杖悠仁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忽然抬手指向文官隊列前方,朗聲道:
「對的陛下!我們不想當官!我們……我們想認識一下那位女子!」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便是平仁宏身旁那位未來皇后——平盈澪!
「嘩——!」
一石激起千層浪!莊嚴的大殿瞬間被竊竊私語和倒吸涼氣的聲音淹沒。無數道目光驚愕地投向虎杖,又迅速轉向面無表情的平盈澪和臉色瞬間鐵青的平仁宏。
源貴師又急又氣,忍不住低聲喝道:「阿虎!休得胡言!那是平家的千金,未來的皇后娘娘!豈容你如此放肆、大逆不道!」
加茂憲明更是怒髮衝冠,直接向天皇拱手:「陛下!此子君前失儀,公然指視后妃,形同褻瀆!不必多言,應立刻拉出殿外,依律處斬!」
藤原文太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沒有出聲。他心裡還記著這人當初大鬧藤原府的舊怨,但要對付虎杖,絕不是在這種眾目睽睽、理由又如此「正當」的情況下。
伏黑惠也被虎杖這突如其來、直白到近乎愚蠢的舉動驚得頭皮發麻,低聲急道:「喂!你瘋了?!越過陛下直接提這種要求?!」
御簾後安靜了一瞬。隨即,天皇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出乎意料地並未動怒,反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哦?無妨,悠仁天性率直,並無惡意。既然你們對盈澪如此……好奇,」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那朕就更應該給你們一個合適的身份了。后宮侍衛長一職,如何?職責便是護衛宮禁與后妃安全,俸祿亦不算微薄。」
這個提議讓殿中又是一靜。後宮侍衛長向來由出身高貴、細心穩重的女官擔任,從未有過男性先例。
藤原文太終於出列,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反對:「陛下,此舉恐有不妥。后宮侍衛長一職,關係內廷安寧,向來由女性擔任,以避嫌疑。豈可用男性?即便要用,也當擇其家世清白、久經考驗之人。」
天皇的聲音溫和卻堅持:「吾觀悠仁為人赤誠正直,又是安倍卿家親傳弟子,人品才幹,應無問題。」
「安倍卿家的弟子?」藤原文太輕輕重複了,「陛下莫非忘了……玄眆?」
這三個字像一塊冰,丟進了大殿。玄眆——安倍晴明的大弟子,如今墮落成食人鬼「宿儺」的朝廷欽犯。
天皇頓時語塞。
藤原文太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正是安倍晴明的弟子,才更需謹慎。玄眆犯下何等滔天大罪,陛下心如明鏡。誰能保證,今日的忠誠弟子,他日不會是另一個玄眆?依臣愚見,此二人助戰有功,理當賞賜。各賞黃金百兩,以酬其勞。至於授官任職……還是免了吧。既全了朝廷賞功之義,也免了未來可能的隱患。」
他這番話,合情合理,更掐準了天皇對「玄眆」事件的忌憚與心理陰影。
御簾後沉默了片刻,傳來天皇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文太卿家所慮……甚為周全。既然如此,便依卿家所言吧。」天皇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的威儀,「虎杖悠仁、伏黑惠,各賞黃金百兩。封賞之事,到此為止。」
他頓了頓,將話題轉開:「接下來,該議一議安倍卿家國葬的相關事宜了。只是……攝政寅卿家尚未到場,如此大事,缺了他,恐怕也不適宜立刻定論……」
就在這時——
「報——!!!」
一名先前奉旨前往攝政府請人的內侍,連滾爬爬、臉色慘白地衝進了大殿!他額頭滿是冷汗,官帽歪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極度驚恐而尖利變調:
「陛、陛下!不、不好了!攝政大人……還有藤原朝公子……雙雙……逝於府中!」
「什麼?!」驚呼聲四起。
那內侍喘著粗氣,繼續稟報,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眾人心上:「凶、凶手也已找到……是……是藤原家『日月星進隊』的隊長,烏、烏鷺亨子!奴才已命人將其當場拿下,扣押在側!」
「轟——!」
這消息如同驚雷,徹底炸翻了原本就暗流洶湧的朝堂!冷泉天皇在御簾後猛地挺直了身體,瞳孔震盪。
而站在百官最前方的藤原文太,在最初的極度震驚之後,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怒混合著冰冷的寒意,從心底轟然竄起!
「唔……!」
他周身空氣微微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一瞬而過。那雙總是深沉算計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非人的金色厲芒!他轉頭,目光狠狠掃過殿中所有人——在臉色驟變的源貴師身上停留,在神情愕然的禪院禦明臉上掠過……
都沒有異常。
不是他們。
一個他極力抗拒的可怕猜想,不受控制地浮上心頭。
(寅和朝……同時被殺……凶手是烏鷺亨子……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有膽量、有動機做這種事……除非……)
(……除非有人給了她無法拒絕的條件,或者……致命的把柄。)
(不會是……)
藤原文太的指尖,在寬大的朝服袖中顫抖了一下。
(不會是……若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