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序章: 第一幕: 稻草.鍚石.獅子 #12
海敏迪不懂,之前面前烏鴉,阿雷為了自己而說他才是殺死東方魔女的人,而現在,尼克也為了自己而說他才是殺死東方魔女的人。
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做?明明海敏迪認識他們連半天都不到。
飛猴沒再理會海敏迪,牠把注意力集中到尼克身上,打量起尼克全身,然後一臉懷疑。
「你就是殺死了東方魔女的人?看起來不怎麼可能啊,嘰嘰。」
「嗚…嗚…為什麼不可能?」
「嘰嘰,你雖然像得跟鐵鍚人似的,但哭哭啼啼的,又被那些廢物打得趴在地上,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殺死東方魔女?」
「我是很容易哭沒錯,但我確實就是殺死東方魔女的那一個,所以你趕緊給我遠離那個女孩,不然…我就對你不客氣。」
「鐵錫人,像你這種哭包,不可能是殺死東方魔女的人,別阻礙我做事啦,嘰嘰。」
「嗚嗯……我就是殺死東方魔女的人呀。」
「看來我得給你點教訓,你才會乖乖閃邊去,嘰嘰。」
飛猴展開攻擊,牠拍動翅膀,向尼克飛過去。
尼克退後了幾步,似是怯了,其實他是因為不想打架而退後幾步,但他更知道這場架他非打不可,所以舉起雙刃戰斧,算準時間劈向飛猴。
磅隆隆!!
這一劈,把地面劈出深深的坑痕,斧刃入地三四分,可見力度相當大。
飛猴慶幸自己在千鈞一髮之際換成了閃避行動,不然這一劈就使牠一分為二了。
海敏迪明白到尼克為何不想打架,並不是他打不贏,並不是他怕痛,並不是他沒有膽量,而是他在為對像擔心。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力量太過強大,當對對方造成傷害,那就會是致命傷,至少是重傷。
「嗚嘰!這到底是甚麼怪力!?」
「別…別過來呀,我不想傷害你。」
「鐵錫人,我不得不承認你是有力量的,但只是比起剛才那些廢物,你這力量說要殺死東方魔女還顯不足,你才不是殺死東方魔女的人,嘰嘰。」
「嗚嗯嗚嗯……我真的是殺死東方魔女的那個啊。」
「還敢騙我!嘰嘰!」
飛猴再度攻擊,迅速拉近與尼克的距離,飛到他的身後。
尼克轉身就劈,揮舞戰斧,發出一次又一次的破空聲音,只劃破空氣而命中不了飛猴。
飛猴身手實在靈活,連翻閃避之後,找好時機,一把抓住尼克的腋下,要把他拉上天空再摔向地面,把他的腳摔斷。
但是------
「嘰!怎搞的!這麼重!」
------尼克太重了。
那一身練得精鋼結實的肌肉,讓他實際重量比看起來更加重。
飛猴這一下誤判,讓牠受到第一次傷害。
尼克繃緊雙肩和雙臂的肌肉,把要拉他向上的飛猴扯向地面,那飛猴似是成為了一條練肩頭的拉力帶一樣。
當牠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被尼克摔在地面上去的時候,摔得牠差點暈過去。
飛猴生氣了,作為北方魔女的手下之一,從來就只有牠把人摔下去。
下一刻,牠整隻從地上彈飛起來,張開四肢,彈跳到尼克面前,欲要攀在尼克身上對他施展連環抓擊,以原始野性攻擊對手。
尼克打出一掌,擊中了飛猴的右肩,使牠在半空中像陀螺一樣旋轉,又再次摔到地上去,摔得全身發痛。
飛猴快速站起,再次進攻,伸出尖抓抓過去。
只見尼克已經做好準備,猛地在身前揮舞戰斧,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又一道劈痕斬痕,把空氣一次又一次劈開。
飛猴縮身閃避,更不斷翻筋斗後退,與尼克的距離不斷拉開。
牠並不是迴避,而是要拉開距離助跑。
牠拍動翅膀,伸出尖抓,雙手後拉,以身體為弓,尖抓為箭,這一擊若然命中,肯定對尼克帶來嚴重的傷害。
但是飛猴衝不出去,因為尼克已經舉起戰斧,躍到半空中,對準飛猴的頭劈過去。
他動作比飛猴還快,速度相當驚人,海敏迪雙睛都跟不上尼克的動作。
飛猴一滴冷汗流下來了,牠清楚知道這一擊不單只避不開,甚至直接取下牠性命,把牠一分為二。
磅隆隆!
地面微震,只因戰斧斧刃劈下,在地面上劈出坑痕,而落在戰斧旁邊,不是頭顱,只是幾條金色猴毛。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劈死我?」
「因為我相信這個世界有等待你回去的人存在。」
「等待我回去的人?」
「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姊妹,你的猴王,你的主人,還有你的朋友,所有愛你的人都等待你回去啊。」
「嗚嘰!你!你!你!」
飛猴從沒試過這麼生氣,牠完全抓狂了,氣得臉紅,氣得牠的金毛都豎起,然後牠-------
「我認輸了。」
-------牠投降了。
「嘰嘰,鐵錫人,你很強,我不是你的對手。我知道你三番四次對我手下留情,明明有很多機會給我致命傷,但你沒有這樣做,嘰嘰。」
「我只是------」
「------你不必多說,鐵鍚人。我摔在地上時你沒有把我頭顱踩爆;我跳起伸抓攻擊你時你只攻擊我肩頭;我再攻擊你時你只在自己胸前揮斧防禦;甚至在剛才,你給了我一條生路。你真的是一名強者,嘰嘰。」
「飛猴啊…我…嗚嗚嗚……」
「但是我依然不認為是你把東方魔女殺死的,你這顆心太多缺憾了,嘰嘰。不要說面對東方魔女,連保護身邊的人都做不到,嘰嘰。你這顆心是殘缺的。」
聽到飛猴的說話,尼克遭受到打擊,眼中的淚水不斷地湧出。
他記得昨天阿雷說過類似的說話,說他的心不完整,有缺憾,而飛猴今天也指出了這一點。
尼克有點不甘心,他為了變強而鍛鍊身體,變得孔武有力,堅實如岩,穩重如山,迅捷如雷,但卻沒有一顆跟身體成等比的心。
「鐵錫人,今天你放我一條生路,他朝你會後悔,嘰嘰。飛天猴王和北方魔女不會就此罷休啊,嘰嘰。」
飛猴留下了這句話就轉身離開,拍動翅膀,向天空飛去。
到最後,尼克還是沒有對飛猴下殺手,他握着戰斧,任由飛猴離開。
他擦起了哭紅了的雙眼,心裡禁不住思考起一個問題。
而這個時候,一隻纖手拍了拍尼克的虎背,只見海敏迪就在尼克身後,並遞出了一條小手帕讓他抹眼淚。
「尼克,有一件事那隻飛猴說錯了。」
「牠,說錯了?」
「嗯。至少你在今天保護了我。你看啊,我一點傷都沒有呢。」
「嘻嘻,這麼說,海敏迪你是我第一個客人。」
「客人?」
「我是當保鑣的,不是當樵夫呀。」
「啊,看着你揮舞斧頭,我一時間忘記你是當保鑣的呢。我得給你五星好評。」
「五星好評?」
「就是最棒的評價。相比起那邊姍姍來遲的男人更棒。」
海敏迪瞥向現在才背着火焰噴射器趕過來的阿雷,心中不禁嘆氣。
「發生甚麼事了?我聽到慘叫聲呀。是不是烏鴉來襲了?」
「沒事了,阿雷。尼克已經解決了問題。」
「所以真的有烏鴉來襲擊了嗎?該死的烏鴉!該死的西方魔女!」
「不是烏鴉,是飛天猴。奧茲國的動物是不是都會說話?」
「飛天猴?不就是北方魔女的手下嗎?昨天是西方魔女,今天是北方魔女!?天啊。」
海敏迪也想學阿雷一樣大叫一聲「天啊」,她實在沒想到只是由孟奇金向翡翠城走兩日的路,就已經遇上了西方魔女和北方魔女的手下。
看來奧茲國真的被魔女的問題重重困擾着,奧茲馬甚至忙着解決問題而沒法整頓治安,難怪會出現像霍士這樣的人。
阿雷這傢伙不太可靠,就像稻草人一樣,靠下去便散架。
想要安全到達翡翠城,海敏迪認為自己需要一個有力量的伙伴,而她心中有一個人選。
「尼克,我想問------」
「海敏迪,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嗯?啊。有甚麼可以幫到你啊,尼克?」
「你覺得奧茲馬大法師會不會給我一顆完整的心?」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帶你去問一問奧茲大法師。」
像鐵錫人一樣的尼克緊握起自己的戰斧,同時盡最大努力止住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