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挺直腰桿、眼神尖銳,顯然她心中的疑慮絲毫未減,但臉上卻依然帶著溫和的笑意,詢問面前這位「可疑的委托人」:

「既然如此,那玲綠小姐不妨先說說看是什麽事情吧。」華生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等待對方開口。

「最近我在公寓的信箱中,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件。」

玲綠遞上信封、把它拆開後,裏面的文本上寫有「小心啄木鳥」五個大字,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內容。
我馬上被這奇怪的信件吸引到興趣,直覺告訴我,這次跟以往調查過的案子並非處於同一水平,看來要認真應對呢。

「小心啄木鳥…」華生眉目微蹙,和我一同看著信件上的字,沉思片刻後看向玲綠:「這是什麽意思呢?妳最近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嗎?」





對方搖搖頭,這時候,我插嘴問:

「妳出現在這餐廳,原本是要約見甚麼人嗎?」

玲綠笑了笑,說:「不愧是偵探先生,是的,我在這裏約了我的丈夫,一起商討某些家事…」我突然間感到晴天霹靂!驚呼道:

「甚麼!?丈…丈夫!」

一旁的華生不動聲色地踢了下我的腳,示意我不要失態。我馬上清清嗓子,故擺出專業的模樣,說:





「原來如此,所以妳的丈夫,恐怕是失約了吧?」

玲綠點點頭:「是的,兩個小時過去,他沒有任何回訊、而我也聯繫不上他…我擔心……」

講到這裏,玲綠似乎欲言又止,我察覺到她的臉色有少許古怪,便嘗試探問:「擔心丈夫會發生意外?」

「呃…不是,我只是擔心他又喝醉在朋友家裏。」玲綠尷尬一笑:「他整天都是這樣,別理他了。」

聽罷,我也回她一個微笑,打圓場道:「這樣啊,那似乎妳的家事,我們沒能力幫上忙呢…」





一旁的華生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我為何突然間改變態度,但還是順應說:「對啊,這種情況確實有些棘手……而且都這麼晚了,妳要早點回去休息嗎?」

「啊等等!」玲綠喊著我們,有點猶豫不決,但還是決定把她心中的話講出來:

「其實,我找你們,是希望你們能成為我的保鏢…因為,我丈夫那邊的家族,正處於遺產分配的旋渦裏。」

聽到這裏,我嘴角上揚,終於是進入正題了。
遺產爭奪、家族的秘密、長子之間的勾心鬥角,恐怕一場腥風血雨是避免不了……


***


為方便閱讀,以下不會記錄家族成員的名字,只會採用容易理解的稱呼。





長子:企業家、某公司的總裁、不愛運動(偷換老爸的藥,病情惡化,希望提早分遺產)
大嫂:家庭主婦、喜愛小動物
外甥子:小學二年級

次子:不務正業、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常常偷老爸的錢,因而偶爾聽見他的遺言,被滅口)
玲綠:綱琴家、熱愛音樂

三子:藝術家、喜歡創作金屬雕塑

四子:前運動員、某次意外後便引退了
四嫂:馬戲團的表演者、經常跨國演出

五子:程式設計員、是個電腦宅





老管家:在莊園裏工作三十多年的60歲老人


「妳丈夫的家族還真是多人啊。」我看着華生的手抄筆記,眼睛也開始有點乾了。

「是的,老爺他生下的五個後代全部都是兒子,但也正因如此,遺產這部分誰都不遑多讓。」玲綠一邊開車、一邊解釋丈夫的家族關係圖。簡而言之,五個兒子從小到大都是互相爭競,眼中只有遺產、沒有親人。

在沙拉案的兩天後,我和華生受到委托成為玲綠的保鏢,在她親自開車接送下,我們前往郊外的一座豪華莊園。通常名門望族的遺產問題,要不就是眾叛親離、要不就是鬧上法庭、要不就是血流成河。
我猜,明天頒布遺囑之時,應該會發生甚麼事…

「話說回來,玲小姐,妳真的不知道『啄木鳥』是代表甚麼嗎?」華生單刀直入地作出詢問,而這同樣是我一直很想弄清楚的問題。

小心啄木鳥

「不,我不知道那封信件是甚麼意思、又是誰寄出的。」





「看來得靠我自己找線索了…」我邊仔細端詳那張信紙,邊打個呵欠。



看似漫長的車程,但在睡了一覺後,便轉眼渡過。當華生再次搖醒我的時候,車子已經駛進一座遼闊的花園,甚至有些馬匹在吃着青草。玲綠關掉引擎,泊在正門外的一處空地上,旁邊還有數輛不錯看的轎車,應該是其他的家族成員?
正當我仍然在讚嘆有錢人的生活環境時,一個老人臉孔突然從車窗冒出!嚇了我一大跳!

老管家露出慈祥的笑容,對我和華生說:「歡迎回來,二少爺、玲小姐。」

「欸!我在這裏呢,後座那兩位是我的朋友。」玲綠本尊對管家澄清道。

老管家眨了眨眼,才後知後覺地向玲綠道歉:「噢,瞧我這老頭子,真是失禮,非常抱歉。」

結束這搞笑的小鬧曲後,玲綠離開駕駛座,領着我和華生穿過大閘,走向豪宅的正門。跟在旁邊的老管家好奇地問:





「怎麼不見二少爺?難道他…」

「不,他只是在外頭鬼混而已,別管他了。」玲綠擺出滿臉不在乎的態度。

然而,華生卻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在我耳邊說:

「玲小姐好像有點古怪,總感覺,她跟他的丈夫關係很不好呢。」

「很正常吧?丈夫在外面樂而忘返、不理會家庭,他們直到今天還沒離婚才是怪事呢!」我打趣道。

「也許,玲小姐希望藉着老公,乘機分到少許遺產才選擇維持婚姻?」

「呃…這種忘家的不孝子,妳認為父親在遺囑裏,會分配很多遺產給他嗎?」

聽罷,華生像是被我當頭棒喝,佩服地說:「有道理,你還真是想得很透啊!」

「大哥,這只是一般的邏輯思考…」

「哈哈,這就是為何你是偵探、而我是助手的原因了。」華生笑嘻嘻地接受了我的吐嘈,真是個神奇的女生。

這時候,我們四人來到大宅的木門前,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老鷹圖案。玲綠先是把食指舉在唇前,向我和華生示意安靜,便推門進去。
在輝煌奢華的大廳裏,一些直眉瞪眼的男人和女人坐在沙發上、或是站在一旁,用不太友善的眼神望着我們。氛圍真是差透了,作為外人的我和華生都有這種感覺,更何況玲綠…

若然這地方發生了命案,我敢十二分肯定,這些人的臉上絕不會看見任何悲傷或激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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