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助手與夏偵探》: 啄木鳥之死4
下午5時20分
天色入夜、涼風吹拂,我們拿着裝備和戰利品回到大宅,過程中五人不再談話…
從後門進入大廳,長子環視一圈後,臉色便莫名其妙轉差,大吼管家的名字!
「你在忙甚麼?還不趕快下來搬東西!」
「別生氣了大哥,我們把東西放地上,待會讓他處理吧。」三子安撫對方的情緒。
「唓,別以為上了年紀,我就不會罵那老骨頭…」長子邊說、邊放下獵槍和脫去裝備。
短短兩個小時的相處,我已經完全明白到老頭子的心情,五個兒子都不是最合適的人選,而且還有一個是特別糟糕、幾乎可以說是家族的污點…
不過算了,我還是盡量抱着入鄉隨俗的心態,安舒泰然地渡過今晚吧。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腳步聲順着樓梯下來,原來是大嫂。
「幹嘛匆匆忙忙的?老管家呢?」長子嚴厲地問。
「老公,我們的兒子失蹤了啦!管家也正在幫忙找他。」
此話一出,大家都感到震驚,這也是我頭一次看見,原來這家族的人還存有最基本的人類反應…
「甚麼時候的事!?」長子焦急地問。
「我不知道,本來在客廳裏陪他做功課,然後我在沙發上小睡一會。醒來後,他便沒有蹤影了!」
聽罷,長子緊張地說:「妳在樓上找、我在莊園附近看看!」
隨後,長子便奪門而出,大嫂又踩着高跟鞋「咯咯咯」地返回上層。
我們四個大男人見狀,也只好幫忙一起找看看。我好奇詢問三子,關於小兒子的事,以往有沒有發生過他躲起來的情況。
但三子的回答是否認,這下可有點不妙了…
然後在搜查大宅同時,我發現華生也消失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事情似乎逐步失控,我拿出手機撥打給華生。順帶一提,因為小兒子的手機落在睡房裏,所以沒辦法打電話給他哦!
「拜托…趕緊接個電話吧!」我焦頭爛額地聽着手機裏頭的接駁聲音,似乎是無人接聽。
「媽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打完獵回來,一個二個全消失啦?」
我再次撥電過去,而就在這時候,大廳的門鈴響起,老管家馬上衝去開門。
走下樓梯,我看見華生拉着小兒子的手,平安無事地回到家裏,後面尾隨着長子,他的臉色有夠差的,應該是累積了一大堆怒氣在肚子裏。
而且,不知道是否因為華生算是我的助手,因此他也怒瞪了我一眼,把我也連帶在這齣鬧劇的責任上!
下午6時05分
由於華生帶着小兒子出去踏單車,又沒有留下口訊給家裏的人,而引致出這個嚴重誤會。所以…我和華生只好先閉關在自己房間裏,待長子的怒氣值消減一點,再出去吃飯吧……
否則的話,以他剛才那可怕的臉色,應該會當場揍我或華生一頓。
「打這麼多個電話給妳,妳又不接聽…」
「夏偵探!我雙手在控制着車頭,怎麼接聽?」華生不滿地說。
「唉,妳真是的,別讓人擔心嘛。」我無奈道。
只見華生微微一笑,問:「咦?發現我失蹤的時候,你有在擔心我嗎?」
「那肯定啊,兩個活生生的人消失了,怎麼可能不擔心?」
「1到10分,請問你剛才的擔心程度是…」華生還有心情在開玩笑,遞上拳頭來採訪我。
「6分吧。」
「啊?這麼低?」
「喂,如果是10分程度,我應該會當場掉光頭髮了吧?」
「哈哈,如果你禿頭的話,那會多滑稽啊?」
「妳還有心情拿我來打趣…」
我實在是奈何不了這個孩子氣的助手,但是重返正題,幹嘛無緣無故帶人家的兒子出去玩?是小兒子主動要求的嗎?
華生想了想,便答:
「起初小兒子好像是想找玲綠玩的,但玲綠卻把帶孩子的任務推卸給我,我便只好陪他出去踏單車咯。」
「玲綠?她有離開房間?」我好奇問。
「應該是吧?離開房間有甚麼出奇的?」
「嗯,也是…但小兒子在客廳做功課,做着做着,便遇見玲綠了?」我整理着外出打獵期間,大宅裏面的時間線,總感覺有些地方不太清晰。於是我咬着手指,說:
「看來有些事情,不問清楚是無法推理下去的了。」
但是,華生敏銳地說:「如果去盤問玲綠,你覺得她會講實話嗎?儘管她是我們的委托人,但是她的行為卻不完全值得信任。」
我很滿意華生的判斷,便應道:「妳講得很正確,所以,我們要去問一位相對上較容易講真話的人。」
「小兒子!」
我點點頭,直接問小兒子的話,事情便簡單直接得多。雖然不清楚會有甚麼發現,也許當時的情況只不過是碰巧遇着玲綠上廁所?
但只要有疑點,我便想去弄個明白,這是我與生俱來的性格。
這個時候,雜亂無章的敲門聲傳入耳邊,我猜是晚飯時間到了,便過去開門。然而沒想到門外之人竟是長子和他的兒子!?我心想:
這傢伙如此大怨氣嗎?竟然連同兒子一起過來責罵我和華生?
正當我準備息事寧人,給他們二人直接來個土下座之際,可是長子卻頹喪地說:
「我老婆,她失蹤了……」
***
晚上7時30分
我們來到一樓的飯廳裏圍席而坐,帶着複雜的心情用餐。
是的,我們前後用了一個多小時,把整棟房子倒轉再倒轉,還是沒找到大嫂,一個成年人就這樣消失在屋子裏。失蹤時間正是在尋找小兒子和華生期間,那時我記得,只有長子出去屋外,其餘的人全部都身在大宅中。
換言之,這些人全都是背負嫌疑…
左右環顧四周的人,儘管氣氛讓人感到詭異又不安,但大家依舊是津津有味地用餐,除了長子和他的小兒子。他們臉上有點兒沒精打采,這是正常現象,否則的話,我都要懷疑長子是否自編自導自演呢。
不過,自從來到這地方,我便無法用觀察臉相的方式,去猜測對方內心的思想。因為他們都不俱備人類基本的情緒反應,五兄弟的思維都是標奇立異的。
說時遲、那時快,四子已忍不著他的臭嘴巴,說:
「不要這麼洩氣啦大哥,說不定大嫂只是躲藏起,晚點想給你一個驚喜呢!」
長子怒瞪他一眼:「又不是你老婆失蹤、你當然不緊張!」
「哎,我老婆很乖的,沒我吩咐她可不會亂跑。」四子輕吻一下他妻子的臉蛋。
不過說實話,我沒聽過四嫂講話。而且從剛才的談話,四子似乎對自己妻子的控制慾很高?四嫂對他只能夠唯命是從。
「噢,差點忘了,你沒有老婆,你只是養了只乖巧的小母狗在身邊。」
如此侮辱的字眼,四子一聽便不爽了,原先掛着笑容的他馬上換了張黑臉。
三子和五子都沒有介入,講些甚麼話去緩和這刻的火藥味。我猜這就是他們五兄弟的日常?要是次子在的話,恐怕更加混沌!
約莫半小時後,先是小兒子,我和華生其後也趕緊離開飯廳。畢竟實在受不了那相處的氛圍,能夠提前離開一秒、便是一秒。
我坐在一樓的大廳,吩咐華生上去找小兒子套話。因為剛才他們有一起出去踏單車,或許會比較信任華生,並對她說出下午的時候有關玲綠的情況。
至於我則咬着手指、翹起二郎腿,思考着大嫂失蹤前後,甚至倒退回更早之前,在打獵的時候,那些兄弟的對答和反應。
次子沒有回來,難道真是他一貫在外面風流快活的個性?大嫂的失蹤,她人是在大宅裏、還是在外面?
若是被謀殺的話,至少還可以調查一下屍體和案發現場,但現在這兩傢伙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可怎辦?
思考的過程中,先是玲綠,之後便是五子和保鏢、三子、長子、四子和四嫂,最後是管家。他獨自一個人,在廚房和飯廳之間來回搬送着碗碟和吃剩的飯菜。
面對這家族中唯一的正常人,我實在不忍心,便主動上前:
「我來幫你手吧!」
「不用啦,夏先生你是客人嘛,怎可以…」
「欸,別講這些客套話。」
我執意一起把餐碗,放到廚房裏,老管家對我連聲道謝。
正當我準備離去之時,管家突然喊停了我,道:
「夏先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哦?是甚麼?」我好奇問。
「你還記得下午打獵的時候,每人都帶上一把獵槍嗎?」
「對啊。」我點點頭。
只見老管家吞了吞口水,凝重地說:
「是這樣的,我聽從大少爺的吩咐,回到客廳收拾好你們戰利品和裝備時,發現只有四把獵槍…沒看見第五把獵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