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助手與夏偵探》: 啄木鳥之死3
下午3時50分
這真是作死的行為,雖然有我在場,應該不會發生甚麼意外…應該。
進入樹林,裏面的環境稱不上茂密和雜草叢生,對於我這種新手而言相對較友善。視野良好、草地平穩、而且五個大男人走在一起,安全感很足。
「砰!」
獵槍一響劃破樹林的安寧,小鳥紛紛飛走,我的心中同樣一驚,沒想到不是被野獸嚇破膽、而是先被自己人的槍聲嚇倒。
「唉…差一點。」長子嘆息道。
「哈哈,看來你的身手退步了。」
笑罷,四子瞄準樹上、扣下板機。
槍聲再次響起!對於我這種不碰槍火的人來說,即使我望着對方扣下板機,但子彈從槍膛發出的瞬間、那震懾人心的聲響還是會令我心頭一驚。
只見一頭不知名的小鳥、或是鴿子從樹上落下,四子吹出口哨,炫耀他的槍法。
可即便如此,其他兄弟都不會為對方感到高興。
「哼,哪像你,引退後便無所事事,平日我可沒這閒時間碰獵槍。」長子不屑地調侃四子,算是為自己的失準找好下台階。
「這是講求天份的,我大傷過後,還能有這準成度,是我的天賦。」四子驕傲地說。
「哼,那明天宣判遺囑的時候,看看老爸是否喜愛你這退休的廢物多點?」
說罷,長子扛着獵槍,獨自離隊往樹林深處走去。
四子也不甘落後,故意往反方向走,五人的隊列霎時間只剩下三人。
「他們講話真是沒在客氣的呢,無時無刻都在較量着…」我自言自語說。
「對啊,讓你們見笑了。」
被三子聽到了!我馬上向他解釋清楚:「啊…我的意思是,有爭競心是好事啊,這樣才能使人進步嘛。」
「哈哈,不用講客套說話啦,我們五個兄弟從小到大,就是這樣子,所以老爸離世前很擔心我們啊。」三子笑言。
「你們兄弟之間的關係,和父親是怎樣的,可以分享給我聽嗎?」我好奇問。
只見三子長嘆一聲,似乎不多願意提及細節詳情,純粹粗略帶過…
長子作為五兄弟之首,一直承受父親許多的期望和壓力,成為企業家後,眼中只有金錢名利。仗着自己是兄弟之中賺錢最多,所以一直對弟弟們講話毫不客氣。
可是父親認為他無法與兄弟融洽相處,無法勝任一家之主。
次子更是離譜,只會拿家裏的錢出去揮霍,與兄弟關係一般,因為很少見面。
父親更是氣瘋了!甚至曾經當着所有五兄弟的面前,說不承認次子在家中的名份,因此遺產與他恐怕是無緣的了。
「我」即是三子,內心充滿夢想,但始終藝術這條路並非易事,雖然可以靠關係和金錢去讓自己的雕塑傳揚千里、達成更多商業合作。但卻並非自己內心的初衷,因此整天在不同的工作室裏設計雕塑,連女朋友也交不到。
對於三子,父親總是恨鐵不成鋼,三子算是與各位兄弟相處得最和睦,可惜他的藝術事業發展很難成為一家之主的基石。
四子,自從某場運動比賽中受傷後,便引退沒有工作。整天不是打獵、研究槍枝、就是躺在家中無所事事。
父親對他沒甚麼感覺,不算五兄弟中的最差、又稱不上是好兒子,而且四子十分傲慢,不適合當一家之主。
五子則是徹頭徹尾的電腦宅,只對網絡世界、元宇宙、虛擬貨幣、二次元感興趣。對於現實生活中所發生的一切,他都不理會,連自己日常起居飲食都要聘請僕人幫忙打理。
父親實在無法把一家之主的位置給他,畢竟家裏的大小事,他從不過問,倒是分配遺產他才上水露個面…
「這麼講來,老頭子對於你們五兄弟全部都不滿意?到時候根本無人成為家主,把剩下來的錢分一分後,你們便各散東西啦?」我反問對方,但很明顯,我是講中了這個家族最大的隱憂。
「是的,夏先生……若然父親放棄從我們五人之中,揀選一人成為家主,那麼這個家族的名字,很可能會從此消失。」三子擺出苦笑臉孔,道:「不過,一切都要等候明天宣讀遺囑時,才能知曉。」
「砰!」
旁邊發出槍聲,打斷我和三子的對話。那是來自五子保鏢的獵槍,他熟練地換上子彈、開出第二槍!原來五人當中,只有我是新手嗎?
下午5時10分
最後,長子和四子從樹林深處平安歸來,稍微數算一下各人的戰利品。長子獵得兩頭、三子獵得一頭、四子獵得四頭、保鏢獵得五頭,我的數目就不報了,反正大家心中有數。
「沒想到我們當中藏了個高手呀。」四子笑了笑,語氣間似乎有點不甘。
「以前跟父親外出打過獵。」第一次聽保鏢講話,他的嗓音略帶磁性。
「我說,你該不會是五弟他聘請過來,在宣讀遺囑之前,把我們全殺掉吧?」
四子如此一問,眾人都下意識地多望保鏢兩眼,殺人這個種子悄悄種下在各人心中。
「說笑而已!別這麼緊張。」四子拍拍保鏢的肩膀,當作結束話題,但長子卻是一臉認真地說:
「不是完全沒有這個可能性…話說回來,你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誰?」
長子抬頭望着我,銳利的眼神令我心生涼意…
「你這種弱質纖纖的體格、和完全不會用獵槍的行為,實在很難說服我,你也是一名保鏢。」眾人的目光從「真保鏢」身上,轉移過來我這位「假保鏢」。
「對欸,二嫂她說你和另一名女生,是她的朋友,但實際上到底是甚麼人?為何要進來我們家裏?!」
四子把槍頭指向我,恐懼立即襲來!說實話,要是獵槍走火了,我便魂歸天國。
「我…好吧,實不相瞞,我其實是一名偵探。」
「偵探?」眾人感到驚訝,而長子則率先發問:
「偵探來這裏幹嘛?」
「這個嘛…」我的腦袋快速轉動,想出一條妙計:「既然是玲小姐僱用我過來,那你們說,是跟誰有關?」
「二哥!」三子驚呼出來。
聽見二兒子的名字,其餘的兄弟似乎沒多大反應,跟三子形成鮮明對比。
長子再問:「你要查甚麼?他不在這家中,你應該到鎮上的酒吧,說不定會跟他偶遇呢。」
「哦?你的第一反應竟然認為他在酒吧?可是遺產這種大事,對於他那類貪錢的人而言,不是更應該出席嗎?」我成功反客為主,盤問對象變成長子。
「那…他可能心知父親不可能留下遺產給自己,所以乾脆繼續在外面享樂吧?」
「這就是你的推理嗎?」我故弄玄虛,笑着說:「站在我的推理裏,我認為,二兒子很高機率是失蹤了…或是死了。」
此話一出,各人都睜大眼睛,面面相覷。當然這只是我的假設,沒有任何證據在背後支撐,但是至少可以觀察一下,面前四人的反應。
「的確,你的話不無道理,應該是有人對他下毒手了。」三子首先附和我的假設,但這同時惹起我的疑心。
四子冷笑一聲,用一種漠不關己的態度說:「可是誰那麼笨,會殺掉這個『最不可能承繼家產』的男人?不是應該先向我們三兄弟開刀嗎?」字裏行間不包括五子,似乎是不把他放在競爭行列、跟二子一樣。
長子也質疑起我來:「你跟他很熟嗎?有甚麼證據顯示他出事了?以前那傢伙,人間蒸發了數個月,還不是在老爸生辰的時候出現!」
「沒錯沒錯,那個敗家犬,只要花光手上的錢便自然會出現的了,不用理會他。」
我點點頭,他們一人一句話,大致上將二兒子的情況和背景給我描繪清楚了。只見四子收回獵槍,掛在肩上,一臉平和地說:
「剛才的事抱歉了,不過在這裏,似乎沒你這位偵探小哥的事。明天宣讀遺囑後,你跟那名女生趕緊離開吧。」
「要是沒事情發生,那固然是最好的。」我微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