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
跟長子一樣,三子的盤問十分順利,當華生問及有關玲綠提到昨夜的怪聲,他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回答:

「我有聽到,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甚麼意思?」華生一邊抄寫、一邊問。

「一個月前已經有那些怪聲了,有時是下午、有時是晚上,我已經見怪不怪了。不信妳去問問管家,他也有聽到,不是我自己幻聽。」

「都是從老爺的房間發出嗎?」華生問出一道關鍵問題。





「唔…有時是二樓客廳、有時是書房、也有時候是老爸的房間。」(事後管家也證實確有此事)

在盤問的同時,我們三人進入三子的工作室,因為這是唯一一間房間,我沒有查探過的,睡房不計算在內。
中央的木架上擺放着金屬雕刻品、牆上放滿各式各樣的工具;另一面則是擺放有名的雕塑家作品的照片,比如米開朗基羅、卡爾德、享利摩爾的雕作。

我環視周圍,只是個十分平凡的雕塑工作室,大概能理解為何老頭子的心情…一個得體的貴族成員,理應穿着筆挺西裝、出入上流地方;但三子卻是需要穿上髒亂的工作衣、肩上掛着毛巾、窩在工作室裏進行雕塑,實在有失面子。
光線雖說充足,但空氣好像不太流通,而且還隱約嗅到一股奇怪的氣味、卻並非金屬或是汗水味。我用手指輕輕敲擊金屬雕刻品,發出清脆的「噹噹」聲,隨即迎來華生的責備,而三子則微笑道:

「不打緊,反正它是未完成的作品,我還要進行修改呢。」





我好奇一問:「話說,我可以在這裏吃早餐嗎?餓了一個早上,甚麼也沒下肚子。」

「這個……」見三子臉有難色,我便笑說:

「開個玩笑的啦,要加油哦,期待你架子上的這個作品。」

說罷,我便帶着華生離開,回到書房裏。







四子
「偵探先生,審問的工作待警察過來再處理吧,我還要過去應付遺產分配的事呢。」四子不爽地埋怨。

「你盡快回答我們的問題,便可以早一點離開。」華生耐心地說。

「哼,你們兩個哪來的權力盤問我?」

聽罷,我揚了揚手機的聯絡人,對他說:「警局局長跟我有交情,他允許我可以獨立進行調查和審訊,需要我打個電話給他嗎?」

四子擺出一副臭臉:「唓,那趕緊的吧,你們要問甚麼?」

「聽說你曾經受過一次大傷?」

「是的,十字韌帶的位置。」





我點點頭,上下打量着他:「昨天外出打獵的時候,見你活動自如的,應該康復了吧?」

「康復是康復了,但我已經不能像從前那樣,熱血地又跑又跳,可能會再度撕裂。」

「嗯,題外話,你的槍術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是自學成材的嗎?」我撓撓後腦,平淡地問。

「是啊,不過對比起老弟的保鏢,那也不算甚麼。」四子壞笑道:「如果這家中有人死在子彈下,一定是那傢伙所為。」

我望向他那雙兇狠的眼神,微笑回應:「嗯,我會把這話放在心裏。」



老管家
上午9時05分





原本宣讀遺囑的事是在老爺的房間進行,但現在已經演變成兇案現場,再加上我需要搜查線索,因此律師決定在二樓客廳裏宣讀遺囑,當然他並不知道這屋子發生命案,那四兄弟用其他借口瞞混過去。

華生重新審視命案現場,兇手沒有留下任何明顯的線索,而且能夠鎖定是自己人犯案,即使有甚麼私人物品留在房間裏,也不會讓人起疑。

私人物品?

這令我想起死者手中握着的維他命A藥瓶,要麼是死亡訊息、要麼…是兇手故意放在死者手中,是想要藉着它去傳達甚麼訊息嗎?

「老爺在世的時候,他所服用的藥物是甚麼?」我一邊望向窗外的草地、一邊問老管家。

「唔…有很多的呢,比如膠原蛋白、牛磺酸、維他命A和C,還有其他藥品但是我忘了。」

我嘴角上揚,此時華生也向管家詢問道:





「請問管家先生,昨天或是今早,你有修理過那邊的落地吊鐘嗎?」

「沒有啊,這種老古董需要找專人來維修,我可不會修好它。」

聽罷,我馬上回頭查看,只見那個古董鐘下面的鐘擺沒有晃動。那是肯定的,畢竟昨日被我弄壞了嘛。然而,上面指針的擺放位置卻是8時05分!換言之,有人碰過它。
想到這裏,我謹慎地注視房間裏的一切,沙發、睡床、茶几、擺鐘、畫像、書櫃…這是老頭子的親自設計,於是我站在古董吊鐘前,仔細端詳着上面的時針和分針,隨即又來到在那幅畫像面前,檢視那個方形凹槽。某種假設浮現在腦中…

「做得好,華生。」我笑言。

「蛤?」華生感到困惑,但從我臉上的表情,便明白我已經有所發現了。

「總算是了解這房子的大致情況,接下來,便是找出兇手來!」我興奮地走出三樓長廊,留下不解的二人在房間裏。


***






上午10時正

我和華生無所事事地坐在一樓大廳的長沙發上,等候他們的遺產分配結果,雖然結果如何都與我無關。
旁邊的華生見我不太緊張案情的進展,便輕聲問我:

「你對於誰是兇手,內心已經有答案啦?」

我搖搖頭否認:「不,我還在推理中…」

「也是呢,畢竟從剛才的審問過程中,我都覺得嫌疑人太多。感覺大嫂的死,有可能是由最親的人所殺,但長子有不在場證明,除非有別的暗道不通過正門、悄悄回來大宅裏行兇;」

華生逐一分析:

「三子看上去最沒有嫌疑和動機,但往往這類隱藏最好的傢伙,也很高機率是兇手;四子不用說了,他經常打獵,而且眼神兇狠、隨手把人殺死也不出奇;五子不問世事,很難從他身上套出話來,再加上他身邊有個可怕的保鏢…」

聽到這裏,我唐突地中斷她的推理:「這樣啊,我跟妳反而持相反意見呢,兇手沒有在現場留下線索、儘管部分人有嫌疑,但還不足以證明是兇手。」

「說起上來,大嫂的死亡時間是昨晚,那兇手把屍體藏在哪了?」華生驚訝地問。

而我只是冷冷回道:「當然是暗道啊,妳是笨蛋哦?」

「你…你還在堅持這個假說嗎?」華生擺出無奈的表情。

然而我只是回她一個微笑,說:「這可不是假說呢…」

就在這時,眾人從二樓的客廳下來,每人的氣息都不太好,只有律師的臉色是正常人類。
看見他們這副狀態,我便心中暗爽:這幫貪婪的傢伙,恐怕是對於遺產的分配、以及家主一事不太滿意呢!

玲綠擺出事不關己的神情、走下樓梯,因為遺囑裏通常只會提及有血緣關係的成員名字,妻子不包括在內。有見及此,華生也十分迅速地靠近玲綠身旁,打聽一下遺囑的事宜。

老頭子的遺囑只有短短數句:

我已經揀選好合適的兒子成為一家之主,家裏的一切,都會在我去世後轉交給他。家人是最重要的,希望你們五個在我死後,能夠學懂珍惜眼前人。

「就是這樣了,財產部分也全部歸給那位神秘的家主,其他人一律沒份。」玲綠不爽地說。

「可是,那家主自己知道此事嗎?」華生問。

「應該會吧,因為老頭子有一個銀行戶口,密碼只有他知道;以及一枚不知所蹤的戒指,上面刻有家族的首字母『L』,也許是早已一併交給遺產繼承人了。」

「那他為何不宣告,自己就是家主?」華生再問。

「妳是笨蛋哦?家主跳出來揭露身份,隨時會被另外四兄弟殺掉,再瓜分家產啊!」

聽罷,華生悶悶不樂的扁起嘴來…這一次是玲綠哦!可不是我罵她笨蛋。

兄弟們內心浮燥,因為他們甚麼錢都沒分到,然後在四人當中,有一位是家主。只見長子拿着一瓶啤酒回到自己房間裏;三子則是把自己關在工作室;五子和保鏢也是回去睡房裏;
至於四子則是拿起獵槍,不發一言離開大宅,往北面的樹林走去,應該要想藉着打獵去發洩情緒。

現在他們四人各散東西,是兇手行動的最佳時機,可不知為何,我內心卻不感到擔憂、反倒比較希望兇手趕快動手……一來多具屍體、等同於多一些線索可以分析;二來,這家族的人也不是善男信女,被殺掉也是他們活該的,
可惜作為偵探,我的工作便是破案,不管兇手是抱着多崇高的動機去犯案,我也要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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