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黃Sir口中聽到「方詠彤」這三個字後,子豪這位「O記福爾摩斯」徹底失魂落魄。

在梅理大廈的辦公室裡,他如常沖泡那杯提神的黑咖啡,卻不知怎的,手像是不聽使喚般,將整罐糖瘋狂撒進杯裡。他喝了一口,甜得發膩,卻渾然不覺。更誇張的是,在錄口供時,他竟對著那張嚴肅的口供紙發呆,筆尖在紙上游走,勾勒出的不是案情摘要,而是詠彤那雙標緻的笑眼。

下班時,子豪跨上那輛 Honda NSR250 PGM1,心亂如麻的他竟然連波段都入錯,車子在軍器廠街口尷尬地「 chok」了一下。他腦子裡全是那個問題:這三年沒見,見面第一句該說什麼?

與此同時,灣仔警政大樓的 PPRB 辦公室內,氣氛截然不同。

詠彤(Stephanie)剛完成了《警訊》主持的交接工作,正式收到 10 月 1 日調往 O 記 A 組的派令。當她看到拍檔名字是「周子豪」時,那張美艷如黎姿的臉蛋上,露出了狡黠卻甜蜜的笑容。





「好你個周子豪,這三年躲得挺遠啊?」詠彤心裡暗自盤算。自警校畢業後,兩人都因公務繁忙斷了聯繫,但她心裡始終只有那個高大不羈的 Brian。她甚至想好了,今年 10 月 10 日兩人的共同生日,一定要子豪「雙倍奉還」,兩個人好好慶祝。

當晚,詠彤回到位於九龍塘牛津道的獨立屋家中。晚餐桌上,她興致勃勃地向父母——方學禮與潘芷珊,分享即將與子豪共事的好消息。

然而,空氣瞬間凝固。方學禮夫婦對視一眼,眼神中透著一種壓抑許久的沉重。

「彤彤,有件事……子豪一直不讓我們告訴你。」方學禮放下了筷子,聲音沙啞地講述了這三年來子豪經歷的「地獄」。

從 1992 年子豪在美孚新邨親手發現父親周承安離世,到他一邊拼命工作、一邊在港大法律系苦讀,再到他因為巨大的壓力患上厭食症、幾度在生死邊緣徘徊……詠彤聽著聽著,手中的餐具滑落,臉色變得慘白。





「他差點就死掉,但他求我們保密。」潘芷珊紅著眼眶,從書房取出了一份文件,「那時候,他連遺囑和遺書都立好了……他說,萬一他挺不過去,他名下的所有資產,全留給你。」

詠彤顫抖著手接過那封泛黃的遺書,上面是子豪熟悉的筆跡:

「……Stephanie,如果你看到這封信,代表我已經在另一個世界守護你了。我這輩子有三個心願:一是成為警務督察,這我做到了;二是大學畢業,三是娶妳為妻。

我很膽小,雖然我是『紅褲子』出身,但在妳這個法律系高材生面前,我總怕妳會因為同情或可憐才接受我。我不想成為妳的負擔。如果我走了,希望這些微薄的遺產能替我繼續照顧妳,妳是我這一生最牽掛的女人……」

「嗚……」詠彤再也壓抑不住,淒厲的哭聲迴盪在偌大的別墅內。





她哭得肝腸斷裂,雙手死死抓著那封遺書。她從未想過,那個平時在自己面前總是意氣風發、甚至有點愛鬥嘴的「豪哥」,竟然獨自背負了這麼多痛苦與深情。那種心痛,像是失去了丈夫般的絕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周子豪……你這個大笨蛋……」詠彤靠在母親懷裡抽泣,淚水打濕了遺書。

窗外,1993 年 9 月的夜風微涼。在牛津道的一端,是傷心欲絕的女神;而在美孚新邨的另一端,子豪正看著電單車頭盔發呆。

他不知道,兩人的距離,已經不再是那三年的空白,而是即將爆發的、累積了二十多年的愛與心疼。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