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知真相後,詠彤的睡眠變成了無盡的折磨。那封遺書像是一道咒語,將她拽入了一個又一個令人窒息的平行時空。

第一晚的惡夢,真實得可怕。

夢中的詠彤發現父母在深夜神色匆忙地換上黑衣出門,眼神中帶著那種她從未見過的哀戚。她心跳加速,憑藉著警察的直覺,開著那輛白色的 Mazda MX-5 一路尾隨,直到來到了薄扶林的瑪麗醫院。

她躲在轉角的石柱後,看著父母走入一間掛著「危殆」牌子的病房。片刻後,一名醫生搖搖頭,護士推著一張蓋著白布的床緩緩走出。

「子豪……?」詠彤在心裡吶喊,卻發不出聲音。





當白布在轉角處被風微微掀起,她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子豪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如紙,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不羈的笑容。看著護士準備將床推向地下殮房的方向,夢裡的詠彤跪倒在冰冷的瓷磚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種失去摯愛的空洞感,讓她在現實中猛然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第二晚,惡夢變本加厲。

這一次,她跟著父母來到了一座莊嚴的聖堂。聖堂內沒有婚禮的鐘聲,只有低沉的哀樂與搖曳的燭光。

在大門口,她看見了那張黑白相片——那是子豪穿著警服、戴著大蓋帽的樣子,英姿颯爽,眼神堅定。相框下寫著「主懷安息」。

詠彤終於支撐不住,她像瘋了一樣衝進靈堂。看著空蕩蕩的靈柩,以及站在一旁老淚縱橫的契爺方學禮,她所有的理智瞬間崩潰。她不再是那個冷靜、標緻的警隊第一女神,而是一個徹底失去丈夫的妻子。





「Brian!你起來啊!你說過要娶我的……你這個大騙子!」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具冰冷的遺體(或者是幻象中的屍首),死死地抱著不放,撕心裂肺的哭聲在聖堂高聳的天花板下迴盪。她不斷親吻著那冰冷的額頭,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喚醒他,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打濕了子豪領口上的「銀雞繩」。

「子豪——!」

詠彤尖叫著坐了起來,臥室內一片漆黑,唯有窗外牛津道的路燈透進一絲微弱的光。她的枕頭早已被淚水浸透,胸口那種劇烈的痛楚依然真實得讓人顫抖。

她看著鏡子中那張憔悴卻依舊艷麗的臉,雙眼腫得像核桃一樣。這些惡夢讓她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再等了。





這三年,他們錯過了太多。她不敢想像,如果那些惡夢變成真的,如果子豪真的在那場厭食症中沒挺過來,她的人生將會變成一片怎樣的荒原。

「周子豪,你既然把命留給了我,這輩子你就別想跑。」
她抹乾眼淚,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10月1日,當她踏入梅理大廈 O 記 A 組辦公室的那一刻,她不再只是他的拍檔,她要成為他的救贖,成為那個陪他走到最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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