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什麼,任由Susan幫我穿回衣服,心裡想著,是否和她的一切事情都要結束?

Ding Dong!

是房間的門鈴聲響。

Susan走去開門,原來是酒店的門童。那人推了一輛行李車進來,把Susan的行李放在車上,然後推出房外去。

隨後Susan沒再說話,就往酒店前台結帳。但由於距離乘飛機時間還早,就把行李暫存酒店。





我們步出酒店,Susan瞄了我一眼,說:「肚子餓了吧?」

我當然餓了,就點頭示意。

「好的,先找個地方吃飯吧。」她環顧四周,看似有點茫然,接著說:「這頓飯是我離開香港前的最後午餐,我想吃點有特色的。」

「我建議吃中餐吧,恐怕妳到了非洲後,沒什麼機會吃了。」我自作聰明地說。

「這也未必,全世界各個國家都有中國人,吃中國菜應該有機會。」她搖著頭說。





「那麼,妳想吃什麼呢?」我沒意見了。

「這個嗎?」她猶豫了一下,說:「我不想去餐廳吃,可不可以帶我去『掃街』?」

掃街?我當然明白她想去嚐嚐各種的街頭小吃,就打趣的問她:「怎麼突然想要『掃街』?」

「香港的地道特色小吃,我估計別的地方應該沒有的。」她笑得像個饞嘴的小女孩。

「好的,隨我來吧。」我不多說了,就不自覺地牽著她的手,往某個方向出發。而她也沒有拒絕我的牽手,一起往前走。





這一回的「掃街」行動,我的安排沒使她失望,讓她在極度輕鬆的情況下,大飽口福。而我也沒想到,她竟然可以吃下那麼多不同種類的街頭美食。

吃飽了,也走累了,我們一起坐在公園裡的長凳上休息。Susan依傍在我的肩膀,眼看著遠方的高樓大廈,似是自言自語地說:「那麼美味的地道小吃,不知道什麼時後可以再嚐了?」

我聽見她這樣說,頓時感覺好像萌生一線曙光,就大膽地對她說:「如果妳不走,我可以天天陪妳『掃街』。」

「別開玩笑了。」她緩緩的站起來,回過頭來看著我,笑著說:「算了吧!非洲的難民等待著我啊。」

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切入點,還以為可以讓她知道,我是多麼的想與她一起。

「我尊重妳的決定。」也許我已經沒有其他話可以說。

她沒有回應我的話,只是低下頭來,似是在思考什麼。我站在她身旁,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默默無語的站著。

我環顧四周,看見這小公園內沒有其他人,只要幾隻小鳥在樹木之間飛翔。如此幽靜的小公園,竟然藏身在喧鬧的市區中。





當我正在欣賞這一刻的寧靜,Susan突然緊緊的擁著我,隨即更是主動與我親吻。我沒去多想她的意圖,只是全然的接受這現實,與她親吻,而且更是激吻。

不知吻了多久,她突然的停下來,輕輕的把我推開,但臉上依然掛著微笑,對我說:「該回酒店取回行李,我要去機場了。」

什麼!她真的要走了!那麼,剛才的一輪激吻算什麼呢?本來以為她要改變主意,怎料到她還是維持原來決定。唉!女人的心思確實難以猜度,我投降了!

這小公園距離酒店不算很遠,我們漫步過去。此刻天色不太好,雲霧籠罩整個天空,給我一種鬱沉的感覺,不知道對她的心情有多大影響。

走不了幾步,她突然停下來,看著我說:「謝謝你!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不,一點都不辛苦。」我凝望著她的臉龐,說:「我真的很享受與妳一起的全部時間。」

她帶著微笑說:「我走了後,不再纏擾你,你放心去尋找你的真愛吧。」





我呆了一下,感覺此刻應該再次表態,就大膽地說:「妳不給我機會?」

她搖搖頭輕輕地說:「等我到達非洲之後,才思考其他事情吧。」

既然她依舊這樣回應,我還可以怎樣?

接近黃昏時分,Susan登上的士,我幫她把行李放進後座車廂內。我沒有上車,彎著身子扶著車門問她:「妳真的不讓我送妳去機場?」

她沒回答,只是帶著微笑,輕輕地搖頭。我不再追問,幫她關上車門,然後站在路邊,與她揮手道別。

我目送的士離開,直至它在喧鬧的馬路上消失。事實上,我先前已多次要求送她到機場,但都被她拒絕。

我當時曾經追問:「為什麼呢?」

她顯得有些傷感,說:「我怕到時候捨不得你,反而誤了行程。」





聽到她這樣說,我感覺不知所措,明明說過不接受我,但又怕捨不得我,如此矛盾的思緒,難以猜度她下一秒的想法。

我不得不讓她獨自上路,但願非洲是個不適合她的地方,更讓她自覺這份工作也不適合,希望她知道有人在香港等待著她的回來。

我百無聊賴之際,把手插進褲袋,竟然發覺有個物件在褲袋裡,隨手拿出來看看,原來是一個菲林卷。猛然想起早上Susan曾經幫我穿衣服,也許是在那時候把菲林卷塞進我的褲袋。

我連忙走去沖曬店,大約一個小時就取得三十多張照片。我帶著緊張的心情,逐一細看各張照片,應該是昨天在派對中,Susan用她新買的照相機所拍攝。而這些照片,大多數是以我為中心的,沒想到Susan如此留意我。

有幾張是我和她的合照,但已使我非常感觸,因為這幾張照片中的她,全都是與我親暱相擁,而且展現燦爛笑容。

可是,她為何把照片給我,而不留在身邊?這是否意味著,她讓我保留照片,好使我可以保持對她的思念,直到她回到我身邊?

但也有另一個可能,就是讓我只能透過照片,去緬懷與她一起的過去。





到底我和Susan的將來會如何?我不知道,也不願去猜測。一切等待她到達非洲以後,看天意如何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