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散文: 聖誕快樂

聖誕節的夜晚真是特別。屬於冬日裡少數既寒冷也溫暖的時刻，每當十二月臨近尾聲，城市的大街小巷便開始閃爍起五彩繽紛的燈火，令人不禁期待著那份不一樣的幸福。而今年的我，仍舊是一個人，卻也預感到這個聖誕會與往常不同。

我撐著傘走在回家的路上，細細的雨滴敲打著傘面，彷彿一首柔和的歌。下班後帶回家的，是一盒剛出爐的熱騰騰披薩、一瓶紅酒，以及超市裡隨手挑選的小巧蛋糕。雖然只有我自己，但今年，我決定要為自己過一個儀式感十足的聖誕節。

「晚上也要快樂哦！」超市的收銀小妹這樣叮嚀，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謝謝，你也是。」我朝她微笑應答，心裡默默感受到來自陌生人的善意。

回到家，我輕輕將傘放在門邊，掛起外套，把購物袋一一打開。窗外的雨聲，伴隨著淡雅的薑餅香氣飄進屋內。我點亮了客廳角落的小聖誕樹，一顆顆金銀紅綠的球閃爍著微光。小時候，家裡最期待的活動就是一起佈置聖誕樹，如今自己一個人，儘管簡單，依然能喚醒腦海中那份最純真的快樂。





拿出手機，我打給遠在美國的媽媽。「聖誕快樂，媽！」我喊道，眼眶微微泛紅。這是家鄉的傳統，每一年都要一起說聲「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親愛的！你還好吧？今年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打算呀？」媽媽輕柔的聲音傳來。

「今天決定自己過，訂了披薩，也買了蛋糕。雖然是一個人，但覺得很充實。」我輕鬆地說，給媽媽聽自己平淡裡的小幸福。

「只要你開心就是最好的禮物了，要記得照顧好自己呀！」媽媽溫柔地說，讓我覺得即使分隔千里，愛仍舊緊緊包圍著我。

結束通話後，我打開窗戶，讓新鮮空氣和雨水的味道一起湧進房間。屋內漾著音樂，《Last Christmas》和《White Christmas》輪流在播放器裡穿梭。我倒了一杯紅酒，對著窗外霓虹倒映城市的流光舉杯，「聖誕快樂，為自己！」





夜色越來越深。突然，手機響起，是老朋友阿強的訊息。「Merry Xmas！今晚怎麼過？」他問。

「一個人吃披薩，喝杯酒，看部老電影。你呢？」我回覆。

「本來還擔心你會孤單呢。要不要視訊，一起聊聊？」阿強問道，親切又熟悉。

「好啊，來吧！」我欣然答應。

螢幕那頭阿強舉著杯子，「乾杯！換新髮型了？還不錯啊！」他先開了話題。





「最近悶太久，想換點心情。你那裡有下雪嗎？」我邊笑邊撥弄自己原本平淡的短髮。

「早就白花花一片了，冷得不想出門。不過有過節氣氛就好！」阿強說，頭髮上還沾著幾片雪花。

「下次要約你來台灣體驗不一樣的聖誕。這裡下不下雪，但熱鬧很多。」我提議，希望下次能真的團圓。

「你倒是先來這裡幫我掃雪吧！」阿強哈哈大笑，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

兩人又聊了電影、工作、日常瑣事，也說起那些年一起過的平安夜。回憶裡的我們，總是人多熱鬧，如今分隔兩地，卻也能在這冷夜中感受到彼此陪伴的溫暖。

視訊結束後，我拉起厚厚的羊毛披肩，窩進沙發。电视正播放著老電影《小鬼當家》，我一邊咀嚼著披薩，一邊被主人公的機智逗得頻頻大笑。此刻的我，不再覺得孤單，反而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慰與滿足。

半夜十一點半，我收到了表妹小綺的訊息。「聖誕快樂！明天去你那裡嗎？」小綺問。

「當然歡迎，我還有蛋糕沒吃呢！」我笑著用大拇指回復。





「好耶！我帶熱巧克力去！」小綺興奮地發了個笑臉貼圖來。

凌晨時分，城市的燈火逐漸稀疏，聖誕夜卻靜謐又溫馨。我在筆記本上寫下：「聖誕，就是哪怕是獨自一人，也不忘給予自己最溫暖的擁抱。愛，從來不是擁有多少人陪伴，而是學會好好地愛自己。」

夜更深了，我輕聲對自己說出心底的祝福。「謝謝你努力生活這麼久，聖誕快樂。」說完，我也心情微笑，蓋好棉被，準備進入溫暖的夢鄉。

窗外還下著細雨，但我的心裡卻亮起了溫柔的光，像極了聖誕樹上最閃耀的那顆星。這個獨自過的聖誕夜，我收穫了最真實的快樂與愛，在城市的微光裡，一遍遍地，對自己說聲「聖誕快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