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爺斬: 第十二味:黑暗料理界的襲擊與保衛戰
血從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視線變得一片通紅。
我抬手擦去血跡,手背上的傷口因為動作而裂開更多,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腕流進袖口。面前三米處,黑暗料理界的首領無味魔靜靜地站著,他那件破爛的黑色斗篷在無風的環境中詭異地飄動,兜帽下的臉龐蒼白得像是被漂洗過的豆腐。他手中那把巨大的湯勺垂在地上,勺中的黑色液體一滴一滴落下,每一滴都在石板上腐蝕出嘶嘶作響的小坑。
「放棄吧,太爺斬。」無味魔的聲音沙啞地響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質感。「你的刀對我無用。在絕對的『無味』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
「是嗎?」我握緊菜刀,刀柄上的紋路嵌進掌心的傷口,疼痛讓我保持清醒。「那你為什麼還不動手?你在等什麼?」
「我在等你的絕望。」無味魔抬起湯勺,指向我身後。那裡,包吃光正縮在味源之井的井台後面,懷裡緊緊抱著裝有五行食材的布袋。菌菌站在井台另一側,頭髮上的紅色香菇因為緊張而豎立起來,他手中捧著幾個發酵培養皿,裡面的霉菌正在瘋狂生長。「等你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個失去味覺,陷入永恆的味覺地獄,那時候你的料理,會是最美味的絕望調味料。」
「廢話真多。」我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唾沫落在地上,竟然沒有聲音,也沒有氣味。無味魔的能力已經開始影響這片區域,空氣中的味道正在消失,連血腥味都變得稀薄。「要打就快點打,我趕時間。」
「無知。」無味魔揮動湯勺,一道灰色的波紋從勺尖擴散開來,向我席捲而來。
我舉刀格擋,但波紋穿過了刀身,直接撞在我身上。一瞬間,我感覺舌頭變得麻木,口腔裡變得一片空白,沒有苦,沒有甜,沒有鹹,沒有酸,沒有辣。五種基本味覺同時消失,世界變得空洞得可怕。
「怎麼樣?」無味魔的聲音帶著得意。「這就是『無味領域』。在這裡,沒有味道,沒有香氣,沒有口感。你的刀工再精湛,切出來的也只是無味的物質。料理的本質是味道,沒有了味道,料理就不存在。」
我跪倒在地,乾嘔了幾下,但什麼都吐不出來。沒有味覺的世界比死還難受,就像突然失去了聽覺或視覺,整個人變得不完整。
「太爺斬!」包吃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還好嗎?」
「別過來!」我大喊,聲音在空氣中顯得沉悶。「保護好食材!」
「可是...」包吃光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聞不到味道了!連我口袋裡的饅頭都聞不到了!這比死還難受!」
「閉嘴!吃你的饅頭去!」我強迫自己站起來,雙腿發軟。我看著手中的菜刀,阿斬依然沒有回應,刀身冰冷沉默。
「沒有那把刀魂的幫助,你什麼都不是。」無味魔走近一步,腳下的石板被腐蝕成黑色。「你以為憑你的『時靈時不靈』的味覺,能打敗我?我能消除所有味道,包括你記憶中的味道。你會忘記母親煮的湯,忘記父親的嚴厲,忘記所有與味道相關的情感。你會變成一個空殼。」
「我不這麼認為。」我深吸一口氣,即使空氣中沒有任何氣味。我閉上眼睛,不再依賴味覺,而是依賴觸覺,依賴聽覺,依賴直覺。「你說料理的本質是味道。錯了。料理的本質是連結。是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味道只是媒介。」
「狡辯。」無味魔舉起湯勺,更多的灰色波紋湧來。
我沒有躲閃,而是揮刀。這一刀沒有斬向無味魔,而是斬向空氣。刀光在灰色的波紋中劃出一道銀色的軌跡。
「沒用的。」無味魔冷笑。
但我沒有停。我繼續揮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的速度、角度、力度都不同。我斬出酸味的軌跡,斬出甜味的弧度,斬出苦味的直線,斬出辣味的螺旋。我的刀工在空氣中編織出一張網,一張由無數種可能性構成的網。
「你在做什麼?」無味魔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你說你能消除味道,是因為你能鎖定單一的味道並將其抹除。」我喘著氣,手臂因為高速揮刀而酸痛無比,汗水模糊了視線。「但如果我同時創造無數種味道呢?如果你面對的不是一種味道,而是千種、萬種、無限種呢?你還能鎖定嗎?你還能消除嗎?」
隨著我的話語,刀光在空氣中形成了彩虹般的殘影。每一道刀光都帶著不同的節奏,不同的重量,不同的...情緒。我斬出回憶,斬出憤怒,斬出悲傷,斬出喜悅。我將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刀工中,讓每一刀都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是「味覺交響曲」。不是單一的旋律,而是無數樂器同時演奏的混音。不協調,但充滿生命力。
無味魔的灰色波紋撞上了這張刀網,發出了類似於布料撕裂的聲音。波紋被切割、分散、重組,然後...消散了。
「不可能!」無味魔後退了一步,湯勺中的黑色液體劇烈翻滾。「沒有人能在無味領域中創造味道!」
「因為我創造的不是味道。」我繼續揮刀,腳步移動,在無味魔周圍繞圈,刀光越來越密,形成了一個繭狀的結構。「我創造的是變化。你消除味道的原理,是將味覺能量過度集中,導致味覺神經麻痹。但如果味道一直在變,你的麻痹就永遠追不上。」
「胡說!」無味魔瘋狂地揮動湯勺,更多的黑色液體噴湧而出,化作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向我襲來。
我沒有退縮。我迎了上去,刀光閃爍。我斬斷了一條觸手,觸手斷裂的瞬間爆發出濃烈的腐臭味——那是被壓抑已久的味道。我斬斷第二條,這次是清新的草香。第三條,是燒焦的糊味。第四條,是甜甜的花香。
每一刀都在釋放被無味魔囚禁的味道。
「該死!」無味魔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開始後退,腳步踉蹌。「你這是...你這是在...」
「這是連結。」我大喊,同時躍起,從空中斬下最強的一刀。這一刀包含了所有夥伴的味道:香辣嬌的辣、糖三藏的甜、冷凍爺的冷、顏值廚的鮮、小李飛刀的烈、菌菌的醇、聞香識的濃、速食俠的快。「斬不是為了切斷,而是為了連結!你將味道隔絕,我就將它們重新連接起來!」
刀光落下,無味魔舉起湯勺格擋。
「鏘——」
一聲巨響,湯勺應聲而斷,黑色的液體四處飛濺。無味魔被震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石柱上,石柱瞬間被腐蝕成黑色粉末。
我落在地上,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我的手臂在顫抖,幾乎握不住刀。剛才的連續斬擊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可惡...」無味魔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他的斗篷被刀氣撕裂,露出裡面瘦骨嶙峋的身軀。他的胸口有一道長長的傷口,但沒有血流出,只有灰色的霧氣。「你以為這樣就贏了嗎?我只是先驅...真正的首領...馬上就要...」
「太爺斬!」包吃光突然大喊。「後面!井裡有東西!」
我轉頭,看見味源之井的井水正在翻騰,黑色的氣泡從井底湧上。那不是無味魔的氣息,而是更深沉、更古老的...邪惡。
無味魔看到這一幕,突然大笑起來。「來了...來了!無味魔大人真正的形態!你們都要死!」
我強撐著站起身,將菜刀橫在胸前,擋在井台和包吃光之間。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搖搖欲墜,但我沒有退縮。
「過來。」我對包吃光說,聲音沙啞。「把食材給我。然後...去找冷凍爺他們。快。」
「我不走!」包吃光抱著布袋,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我要跟你一起戰鬥!我可以吃光那個混蛋!」
「聽話。」我轉頭看了他一眼,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這是隊長的命令。而且...你現在什麼味道都聞不到,吃起來也沒滋味,對吧?先去跟大夥會合,我隨後就到。」
「可是...」
「走!」我大吼,同時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井底升起。
包吃光咬了咬牙,轉身就跑。菌菌看了我一眼,將手中的培養皿扔在地上,培養皿破裂,釋放出大量的孢子煙霧,遮蔽了視線。
「想跑?」無味魔想要追,但我擋在他面前。
「你的對手是我。」我說,雙手握刀,即使手臂已經不聽使喚。「來吧。第二回合。」
無味魔看著我,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為什麼要這麼拼命?為了那些食材?為了食神?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
「他們給了我...」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最後一絲力量。「他們給了我難吃的料理,給了我失敗的經驗,給了我...歸屬感。這就夠了。」
「愚蠢。」無味魔舉起斷裂的湯勺,黑色的液體再次凝聚。「那就去死吧。在絕對的無味中,連絕望都品嚐不到。」
他衝了過來,速度比剛才更快。我舉刀迎擊,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次格擋都讓我後退一步,每一次碰撞都讓我的內臟震動。血從嘴角溢出,滴在胸前。
但我沒有倒下。我護著身後的井台,護著包吃光離開的方向,護著懷中的五行食材——淚之鹽、千年發酵之醋、不滅之炭、未凍結之泉、母親之土。這些食材在布袋中發出微弱的光芒,回應著我的決心。
「還...沒...結束...」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無味魔的攻擊越來越猛烈,我的防禦開始出現破綻。他的湯勺劃破了我的肩膀,鮮血飛濺,但血珠在空氣中就被無味領域蒸發,變成無色的霧氣。
我跪倒在地,用刀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完全倒下。
「結束了。」無味魔站在我面前,舉起湯勺,準備給我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破空聲。
「誰說結束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喊。
我抬頭,看見天邊出現了幾個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接近。
是香辣嬌的火鳥,糖三藏的糖雲,冷凍爺的冰橇,還有...顏值廚和小李飛刀的飛刀滑翔翼。
他們回來了。
無味魔轉頭看向天空,表情變得猙獰。「可惡...怎麼這麼快...」
「因為...」我抓住這個機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菜刀刺入地面。「我們...是夥伴啊。」
刀身上的光芒爆發,五行食材的光芒與之共鳴,形成了一道保護罩,暫時將無味魔彈開。
我仰面倒下,看著天空。夥伴們的身影越來越近,他們的臉上帶著憤怒和擔憂。
「撐住!」香辣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微笑著,閉上了眼睛。身體終於放鬆下來,陷入了黑暗。
在失去意識前,我感覺到有人抱住了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雖然在無味領域中很微弱,但確實存在。那是希望的味道。
黑暗中有光在跳動。
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只有意識在虛空中漂浮。遠處傳來嘈雜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打鍋蓋,又像是風穿過狹窄的巷弄。那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劇烈的震動,讓我的胸腔產生共鳴。我試圖睜開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是被縫在了一起。
「他還有呼吸!」包吃光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帶著明顯的哭腔和...大蒜味?「太爺斬!你醒醒!你不能死啊!你死了誰給我做飯啊!」
「閉嘴!你壓到他的傷口了!」香辣嬌的聲音尖銳地刺入耳朵,緊接著是「啪」的一聲脆響,大概是她打了包吃光的後腦勺。「讓開!讓我看看!」
我終於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香辣嬌那張放大的臉,她的乾辣椒辮子垂下來,末端掃過我的鼻子,癢得讓我想打噴嚏。她的眼睛紅通通的,不知道是因為辣椒還是眼淚。在她身後,糖三藏的光頭反射著夕陽的光,亮得刺眼。
「他醒了!」糖三藏雙手合十,聲音顫抖地說。「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還以為要超度他了!」
「烏鴉嘴!」香辣嬌回頭瞪了他一眼,然後轉向我,聲音突然放軟。「你...你感覺怎麼樣?」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全身像是被大象踩過一樣疼。「還...活著。」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喉嚨裡有血腥味。「你們...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快?」一個悶悶的聲音從左邊傳來。我艱難地轉過頭,看見冷凍爺正從一塊巨大的冰塊中探出頭來,他的北極熊羽絨服濕透了,貼在身上,看起來像一隻落水的熊。「我們差點變成冷凍快遞的永久展品!速食俠!快點幫我敲碎這層冰!」
「我在努力!」速食俠的聲音從冰塊的另一側傳來,帶著沉悶的回音。他整個人被凍在冰塊裡,只露出一隻手在外面,手裡還緊緊握著那個計時器。「這個『瞬間冷凍快遞』的點子爛透了!誰會想到包裹送達後不會自動解凍啊!」
「是你說要快點的!」冷凍爺在冰塊裡怒吼,聲音因為冰層的阻隔而顯得滑稽。「我說了用冰橇!你非要試什麼『冷凍快遞技術』!說什麼『把自己當成急凍水餃』!」
「我以為只是比喻!」速食俠的聲音帶著絕望。「我的手指凍僵了!按不了計時器!」
「活該!」不滅之炭的聲音從冰塊頂端傳來,那塊話癆煤炭正坐在冰塊上,悠閒地烤著火——它自身散發的熱量正在慢慢融化冰塊。「我早就說過,冰與火是死對頭。要我幫忙嗎?求我啊。」
「求你!」冷凍爺和速食俠異口同聲地大喊。
「沒誠意。」不滅之炭哼了一聲,但還是加大了火力,冰塊開始發出「滋滋」的融化聲。
「看天上!」顏值廚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我抬頭,看見天空中有一個奇怪的飛行物正在盤旋。那是一個由無數飛刀組成的滑翔翼,刀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組成了類似翅膀的結構。顏值廚正坐在滑翔翼的中間,雙手緊緊抓著兩把作為操縱桿的飛刀。小李飛刀則倒掛在滑翔翼下方,雙手抱著頭,大聲尖叫著。
「控制不住了!我射偏了!」小李飛刀的聲音隨著風飄下來。「本來要射向廣場的!結果射到了風向標!」
「你這個路癡!」顏值廚的聲音因為風大而破碎。「左邊!拉左邊!不是右邊!啊——要撞上了!」
滑翔翼歪歪扭扭地朝我們俯衝下來,眾人連忙散開。「轟」的一聲,滑翔翼插進了地面,刀片四散,像是一朵綻放的鐵蓮花。顏值廚和小李飛刀滾作一團,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沒事吧?」我試著坐起身,但一陣劇痛讓我跌了回去。
「別動!」顏值廚跑過來,她的臉上有一道灰痕,但濾鏡效果依然頑強地運行著,讓她看起來像是剛從戰場上歸來的女神——如果忽略她頭上插著的那片菜葉的話。「你的傷口在流血!」
「只是皮外傷。」我咬牙說,但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好吧,可能不只是皮外傷。」
「無味魔呢?」菌菌從井台後面探出頭來,他的頭髮上還豎著那幾朵紅色香菇,手裡捧著一個還在冒泡的培養皿。「那個混蛋去哪了?」
「在那裡。」聞香識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他的鼻子抽動著,指向廣場的角落。
無味魔正站在那裡,他的湯勺已經斷裂,但手中多了一團黑色的霧氣,霧氣正在凝聚成新的武器。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身上的傷口不斷滲出灰色的液體,滴在地上發出腐蝕的聲音。
「你們...都到齊了?」無味魔的聲音帶著譏諷,但更多的是憤怒。「正好。一次性解決,省得我挨個去找。」
「大言不慚!」香辣嬌站起身,雙手叉腰,乾辣椒辮子因為憤怒而豎起。「你把我們的太爺斬打成這樣!老孃要讓你嚐嚐什麼叫『地獄麻辣鍋』!」
「阿彌陀佛,」糖三藏擋在香辣嬌面前,但他的手也在發抖。「雖然貧僧不喜歡暴力,但...但為了保護同伴,貧僧願意破戒!讓你見識什麼叫『極度甜膩掌』!」
「省省吧,甜膩和尚。」無味魔冷笑,揮動手中的黑霧。一道灰色的波紋擴散開來,所到之處,空氣中的味道再次消失。「在我的無味領域裡,你們的辣味、甜味,什麼都...」
「啊嚏!」香辣嬌突然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強烈的氣流夾雜著辣椒粉,直接噴在了無味魔的臉上。
無味魔愣了一下,然後開始瘋狂地打噴嚏。「這...這是什麼?為什麼我會...啊嚏!感覺到辣味?」
「老孃的辣椒粉是靈魂級別的!」香辣嬌得意地說,雖然她也在打噴嚏。「管你什麼無味領域!我的辣是物理攻擊!是直接刺激痛覺神經的!」
「還有我!」糖三藏趁機衝上去,手中灑出一把糖粉。那糖粉在空中凝結成晶瑩的箭矢,射向無味魔。「甜到掉牙吧!」
無味魔揮舞黑霧擋開糖箭,但冷凍爺終於從冰塊中掙脫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無味魔噴出一道白色的寒流。「絕對零度吐息!」
「這招需要提前預警嗎?」速食俠也從冰塊中爬出來,渾身濕透,牙齒打顫,但他還是啟動了計時器,以極快的速度繞到無味魔身後,踢出一腳。「三分鐘必殺!冷凍乾燥踢!」
「你們這些...螻蟻!」無味魔被四面夾攻,節節後退。他的無味領域開始不穩定,時而出現破綻,時而又收縮。
「現在!」小李飛刀大喊,從腰間抽出最後一把飛刀。「看我這次絕對不會射偏的...」
「等等!瞄準一點!」顏值廚驚恐地大喊。
「放心!這次我閉著眼睛射!」小李飛刀閉上眼,手腕一抖。
飛刀劃出一道弧線,繞過了無味魔,繞過了糖三藏,差點擦過冷凍爺的耳朵,最後...準確地插進了無味魔腳前的地面,剛好絆了他一跤。
「就是現在!」我大喊,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我掙扎著站起身,抓起地上的菜刀。「五行食材!回應我!」
包吃光連忙將布袋扔過來。布袋在空中散開,淚之鹽、千年發酵之醋、不滅之炭、未凍結之泉、母親之土同時飛出,懸浮在空中。
「搞什麼?這些食材會飛?」無味魔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不只是飛!」不滅之炭大喊,從冰塊上跳下來,全身燃起紅色的火焰。「老子是火!是永恆的憤怒!」
「我是水的優雅!」泉泉從水晶瓶中飄出,化作一道水流纏繞住不滅之炭,水火交融,產生大量的蒸汽。「但我還是討厭這塊石頭!」
「我是木的生長!」醋瓶中的液體化作綠色的藤蔓,向四周蔓延。「酸是生命的催化劑!」
「我是金的純粹!」淚之鹽散發出金色的光芒,銳利而堅定。「由眼淚鍛造,永不腐朽!」
「我是土的包容!」母親之土溫柔地鋪展開來,將所有人包裹在其中。「孩子們,不要害怕。」
五種食材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五行陣圖,懸浮在廣場上空。金、木、水、火、土,五個方位同時亮起,光芒連接成線,將無味魔困在中央。
「不!這不可能!」無味魔瘋狂地攻擊著光壁,但每一次攻擊都被反彈回來。「我不過是先驅!你們不能這樣對我!首領會...啊!」
光芒收縮,將無味魔緊緊纏住,形成了一個發光的繭。他的聲音被隔絕在內部,只剩下沉悶的撞擊聲。
「成功了?」包吃光瞪大眼睛,嘴裡還叼著半塊饅頭。「這就結束了?」
「只是暫時封印。」我喘著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再次跌坐在地。「五行之陣能困住他...但維持不了太久。」
「沒關係!」香辣嬌跑過來,一把抱住我,力氣大得讓我差點窒息。「你沒事就好!你這個笨蛋!誰讓你一個人逞英雄的!」
「我...喘不過氣...」我掙扎著說。
「啊!對不起!」香辣嬌連忙鬆開手,臉頰通紅。
「我們回來了。」冷凍爺走過來,雖然渾身濕透,但臉上帶著少見的笑容。「雖然過程有點...曲折。」
「太刺激了!」速食俠還在發抖,但眼睛發亮。「我從來沒有這麼慢地...呃,我是說,這麼有意義地行動過!」
「我的飛刀終於射中了!」小李飛刀興奮地跳著。「雖然只是射中了地面,但這是戰術!是陷阱!」
「是蒙的。」顏值廚無情地指出,但嘴角也在上揚。「不過...謝謝你們趕回來。」
「我們感應到了。」糖三藏溫和地說,看了一眼香辣嬌。「或者說,有人感應到了。」
「閉嘴!」香辣嬌跺腳。
「現在怎麼辦?」菌菌走過來,檢查著我的傷口。「這傷勢需要處理,而且...那個封印能撐多久?」
我看著半空中發光的五行之陣,陣中的無味魔還在掙扎,光芒隨著他的撞擊而一明一滅。
「不知道。」我誠實地說。「但至少...我們有時間準備下一道菜了。」
「什麼菜?」包吃光問。
「喚醒食神之料理。」我看著懷中重新聚在一起的五行食材,它們的光芒正在慢慢減弱,但依然溫暖。「但首先...我需要睡一覺。」
「睡吧。」聞香識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正警惕地看守著封印。「我們會守著。」
我閉上眼睛,在夥伴們的環繞中,終於放鬆下來。遠處,賽博陳的冰雕發出輕微的「咔咔」聲,裂紋正在慢慢擴大。
寒意滲進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我躺在一塊由破舊招牌拼成的臨時床板上,招牌上的「麻」、「辣」、「香」三個字正好硌在我的背脊骨上,帶來一種詭異的穴位按摩感。天空呈現出深夜特有的深紫色,沒有星星,只有遠處味源之井散發出的微光照亮廣場。五行之陣懸浮在半空,像一個巨大的發光繭房,裡面傳來無味魔沉悶的撞擊聲,每隔幾秒就震動一次,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他撐不了多久了。」聞香識蹲在陣法邊緣,鼻子貼近光壁嗅了嗅。「封印在減弱。五行食材的能量耗盡了,它們需要休息。」
「那我們就必須在封印破裂前讓太爺斬恢復過來。」冷凍爺脫下濕透的北極熊羽絨服,露出裡面那件花襯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他搓著雙手,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我有個主意。我們來做一道『應急料理』。」
「應急料理?」包吃光從旁邊探出頭,嘴裡還嚼著半塊乾糧。「有吃的?我餓了!」
「不是給你吃的!」香辣嬌一巴掌拍在包吃光後腦勺上,發出清脆的「啪」聲。「是給太爺斬療傷用的!你看他流了多少血!再不止血,他還沒等到食神醒來,自己就先變成食譜裡的『乾屍人皮』了!」
「我還沒死...」我有氣無力地舉起手,感覺手臂重得像灌了鉛。「只是...有點冷。」
「冷就對了!」冷凍爺走過來,蹲下身檢查我的傷口。他的手指冰冷,觸碰傷口時讓我打了個寒顫。「失血性休克的前兆。我們需要熱量,需要營養,需要...」
「需要奇蹟。」糖三藏雙手合十,站在噴水池邊緣。池水早已乾涸,池底積著一層薄薄的落葉。「但我們有八個人,八種不同的料理風格。如果我們把各自的力量結合起來...」
「就能煮出一鍋『友情大雜燴』!」速食俠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從懷裡掏出那個計時器,按下按鈕。「我負責速度!三分鐘內搞定!」
「你除了泡麵還會煮什麼?」小李飛刀靠在噴水池的雕塑上,那雕塑是個巨大的湯匙,他正好靠在勺柄處。「療傷需要的是精準的藥膳!需要對藥材的精確切割!這個交給我!」
「你上次切藥材把藥罐切成了兩半。」顏值廚提醒道,她正在整理自己的裙擺,試圖將濾鏡效果調到「溫柔護士」模式,但系統似乎出了問題,畫面一直在「病嬌」和「僵屍」之間跳轉。「還是我來負責擺盤。美麗的擺盤能安慰心靈,促進食慾...雖然現在的條件有點...」
她環顧四周。廣場上到處是戰鬥的殘骸:斷裂的石柱、破碎的冰塊、四處飛散的飛刀,還有賽博陳那座正在龜裂的冰雕。唯一可用的「廚房」就是這個乾涸的噴水池,以及一塊被拆下來的「辣妹子客棧」招牌,正好可以當砧板。
「條件很好啊!」菌菌興奮地說,他頭上的紅色香菇在夜色中發出微弱的熒光。「這裡有充足的...微生物!看這些落葉!看這些泥土!完美的發酵環境!」
「拜託不要發酵太爺斬。」包吃光認真地說。
「開始吧!」冷凍爺拍了拍手,發出「啪」的一聲。「我們沒多少時間。小李飛刀,你負責處理藥材。菌菌,準備你的營養酵素。速食俠,生火...不對,我們沒有火。」
「我有!」不滅之炭從角落裡跳過來,它身上的火焰已經變得很微弱,但還在堅持燃燒。「雖然我有點累,但還能燒個...大概十分鐘?」
「十分鐘足夠了!」速食俠開始在噴水池裡飛奔,收集所有能用的材料。「我們來做『三分鐘奇蹟燉湯』!」
「先採藥!」小李飛刀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倒出一堆乾巴巴的草藥。「這是我在飛刀聯盟學到的秘方!三七、當歸、黃芪...還有這個,這個是...呃,這個長得像人參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我的腳趾頭。」包吃光說,他正坐在旁邊脫鞋子。「你拿錯袋子了。」
「可惡!」小李飛刀連忙扔掉那根「人參」,臉漲得通紅。「真正的藥材在這裡!」
他重新掏出一個布袋,這次裡面是真正的草藥。他的手在顫抖,拿起一把飛刀,對準一根當歸。
「冷靜。」顏值廚走到他身邊,雖然她的濾鏡還在跳動,看起來很詭異,但她的聲音很溫柔。「不要瞄準,記得嗎?用心。」
「對,用心。」小李飛刀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他的手不再顫抖,飛刀輕輕落下,將當歸切成均勻的薄片,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卻沒有切斷任何一絲纖維。「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別得意忘形,快切其他的!」香辣嬌催促道,她正在搗碎一把乾辣椒,石臼發出「咚咚」的聲響。「我這邊的『活力香料』馬上就好!保證讓太爺斬吃下去就能從床上蹦起來!」
「請不要放太多辣。」糖三藏擔憂地說,他正在用糖絲編織一個網狀結構。「療傷需要的是溫和的甜味。我來做『療癒焦糖』,可以中和辣味,同時補充血糖。」
「血糖是什麼?」包吃光問。
「就是...甜的能量。」糖三藏解釋道,同時將糖絲網浸入鍋中。鍋是速食俠從某個攤位上「借」來的,底部已經有些變形。「在極端情況下,糖分能讓大腦產生愉悅感,減輕痛苦。」
「那我需要鎮痛冰晶。」冷凍爺說,他從懷中掏出幾塊透明的冰塊,那些冰塊內部有藍色的紋路在流動。「這是我的獨門秘方,用絕對零度的冰晶包裹住傷口,可以暫時凍結痛覺神經。」
「聽起來很危險。」菌菌說,他正在將各種培養皿中的液體混合,那些液體呈現出詭異的顏色,有的是螢光綠,有的是深紫色。「我的營養酵素可以提供細胞修復所需的能量。這是我用三十年...不,三百年...算了,反正很久的老滷汁培養出來的益生菌!」
「你確定那不是致命的細菌?」聞香識皺著鼻子問。
「不確定。」菌菌誠實地說。「所以我們需要試吃員。」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包吃光。
「我?」包吃光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亮了起來。「我要試吃?太好了!我終於有用處了!」
「你的任務很艱巨。」我虛弱地說,試圖坐起來,但失敗了。「你要確保這鍋東西...不會毒死我。」
「放心!」包吃光拍了拍胸膛,發出「砰砰」的聲音。「我可是吃不飽一族的末裔!我的胃能承受任何...」
「任何東西,我知道。」我嘆了口氣。「那就拜託你了。」
料理開始進行。
小李飛刀的刀工確實精準,他閉著眼將所有藥材切成完美的形狀,擺放在招牌砧板上,看起來像是一幅抽象畫。菌菌將他的「營養酵素」倒入鍋中,液體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冒出彩色的氣泡。冷凍爺將冰晶磨碎,粉末撒入鍋中,瞬間讓湯的表面結了一層薄冰。速食俠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攪拌著湯汁,勺子和鍋壁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節奏明快。
「好了!」速食俠大喊。「基礎湯底完成!現在加配料!」
「我的活力香料來了!」香辣嬌將搗碎的辣椒粉末撒入鍋中,整鍋湯瞬間變成了鮮紅色,散發出刺鼻的辣味。「這是『還魂辣』!保證讓他血脈賁張!」
「太辣了!」糖三藏驚呼,連忙將他的焦糖網撒入鍋中。「快!甜味中和!」
焦糖遇見辣椒湯,發出「滋啦」一聲巨響,冒出一股粉紅色的煙霧。煙霧散開後,湯的顏色變成了可疑的橘紅色。
「現在輪到我了。」顏值廚走上前,她的濾鏡總算穩定下來,變成了「溫柔聖母」模式。她環顧四周,撿起幾片落葉,幾朵野花,還有...一塊從包吃光鞋子上掉下來的碎布。「擺盤的藝術,在於化腐朽為神奇。」
她將落葉折成特定的形狀,將野花插在湯的表面,然後用那塊碎布...擦了擦碗邊。
「那塊布...」包吃光猶豫地說。
「是乾淨的。」顏值廚面不改色地說。「大概。」
「完成了?」小李飛刀問,看著鍋裡那鍋顏色詭異、表面飄著落葉和冰晶碎片的湯。「這看起來...」
「像一場災難。」聞香識誠實地說。
「像抽象藝術。」顏值廚驕傲地說。
「像嘔吐物。」包吃光舔了舔嘴唇。「讓我先試吃!」
他接過速食俠遞來的碗,那碗湯還在冒著詭異的煙霧,表面結著冰晶,底下沉著辣椒碎,中間漂浮著發酵的泡泡。
「真的要喝嗎?」我擔憂地問。
「為了夥伴!」包吃光大義凜然地說,然後閉上眼睛,一口灌了下去。
時間仿佛凝固了。
包吃光的臉色從正常變成紅色,然後變成紫色,然後變成綠色,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形容的灰白色。他的身體開始顫抖,頭髮豎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
「怎麼樣?」香辣嬌緊張地問。
包吃光張開嘴,沒有發出聲音,只有一股粉紅色的煙霧從他嘴裡飄出來。
「他死了?」小李飛刀的聲音在顫抖。
「沒...沒死...」包吃光艱難地說,聲音嘶啞。「只是...我的舌頭...在打結...這味道...像是...像是...」
「不要說像是!」我提醒他。
「這味道很複雜!」包吃光終於緩過氣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第一秒是辣,第二秒是甜,第三秒是酸,第四秒是苦,第五秒...我嚐到了我外婆的懷抱?然後是冷凍爺的冰箱?還有...還有糖三藏的小時候?」
「這是正常的。」糖三藏解釋道。「每個人的味道都會在裡面體現。這就是『友情大雜燴』的特點。」
「沒有毒?」聞香識問。
「沒有!」包吃光又喝了一口,這次他的反應平靜了許多。「只是...非常強烈。但我覺得,應該能治好太爺斬!」
「那就快點給他喝!」冷凍爺說,同時看了看半空中的五行之陣。陣法的光芒已經暗淡了許多,無味魔的撞擊聲越來越響。「封印撐不了多久了!」
顏值廚小心翼翼地端著碗,走到我身邊。她扶起我的頭,將碗送到我嘴邊。
「慢慢喝。」她的聲音很溫柔。「雖然看起來很可怕,但...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心意。」
我看著碗裡那鍋顏色混亂的湯。橘紅色的湯底,漂浮的落葉,結晶的冰霜,還有不斷冒出的彩色氣泡。這確實看起來像一場災難。
但我聞到了。雖然我的味覺時靈時不靈,但這一次,我清晰地聞到了每一種味道:香辣嬌的熱情、糖三藏的溫柔、冷凍爺的冷靜、速食俠的急切、顏值廚的細心、小李飛刀的專注、菌菌的執著、包吃光的...單純。
這是友情的味道。
我張開嘴,喝下第一口。
熱流順著喉嚨滑下,然後在胃裡炸開。先是劇烈的辣,讓我差點咳出來,但隨即被甜味中和,然後是冰冷的感覺凍結了疼痛,發酵的暖意在體內擴散。我感覺到力氣在恢復,傷口在發癢,血液在加速流動。
「有效!」包吃光驚喜地大喊。「他的臉色變好了!」
「快!繼續喝!」香辣嬌催促道。
我一口接一口地喝下這鍋「友情大雜燴」。每一口都讓我感覺更強壯一些。當我喝完最後一口時,我感覺到體內有一股熱流在奔湧,那些疲憊和疼痛被暫時壓制了下去。
我坐了起來。
「我...沒事了。」我說,聲音依然沙啞,但有了力氣。「雖然這味道...很難形容。」
「很難吃,但是很溫暖,對吧?」包吃光笑著說,眼淚還掛在臉上。
「對。」我點頭,感覺眼眶有些發熱。「很難吃,但是很溫暖。」
就在這時,半空中的五行之陣突然發出強烈的光芒。五種食材——淚之鹽、千年發酵之醋、未凍結之泉、不滅之炭、母親之土——同時飛起,懸浮在陣法周圍,發出共鳴般的嗡鳴聲。
「它們恢復能量了!」聞香識驚呼。「那鍋湯...不,那道料理,讓它們恢復了!」
五行食材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光柱,照射在封印無味魔的繭上。繭中的撞擊聲停止了,無味魔似乎被這股力量震懾住了。
「現在怎麼辦?」小李飛刀問,握緊了手中的飛刀。「我們趁現在攻擊他?」
「不。」我站起身,雖然腿還有些軟,但我站穩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喚醒食神。只有食神,才能徹底解決這一切。」
「可是食神在哪裡?」糖三藏問。
我看向味源之井。井水正在翻滾,發出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井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上升。
「他在...」我剛要開口,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咔嚓——」
我們轉頭,看見賽博陳的冰雕上,裂紋已經蔓延到了頂端。冰塊開始剝落,露出裡面賽博陳蒼白的臉。他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收縮,直直地看著我們。
「情感...變數...」賽博陳的聲音機械地響起,帶著一種詭異的共鳴。「計算...錯誤...」
他的身體開始發出藍色的電光,冰塊在電光中迅速融化。
第十二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