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色住持不知甚麼時候來到變得怪石嶙峋的龍頭岩庭院之前,胸前的大顆念珠咯咯作響,默默地看著仍然站於龍洞石門之前的矢修羅僧、獨自面對著他的亞爾法特、還有在不遠處跪地喘息著的索羅、莎拉、愛德華和X四人、以及已算落敗的其餘十七位修羅僧。
 
矢修羅僧也看了空色一眼,心中的念頭轉了一轉,向著亞爾法特他們微微頷首,身上的橙金色魔法芒慢慢消散,漆黑色的「金剛鑽灰土甲」漸漸散落,成為黃沙在他的四周飄浮,獨餘碧綠的碎玉鍊墜掛在他的胸前。矢修羅僧往旁一讓,也加入此刻已盤膝坐下的其餘十七位修羅僧,代表他們承認了亞爾法特五人的勝利。
 
亞爾法特、索羅、莎拉、愛德華與X不約而同地一起向空色望去,眼中都是一模一樣的詢問目光。空色微笑點頭,道:「這第二關,五位施主算是闖過了。」說著右手舉起,向著堵住龍洞的石門在心中念一訣咒文,石門由石塊化為細沙,整齊地往左右散落,堆起兩個小沙丘。
 
空色緩緩步向龍洞,同時向亞爾法特五人說道:「貧僧這就把『禁語魔鑽』拿來,然後就是最後一關了。」
 
索羅急不及待地追問道:「第三關究竟是甚麼?」
 




空色還沒有答話,正要獨自走進黑暗的寶物庫之中的時候,一名紅袈裟僧人慌忙地跑上平常不能隨便來的龍頭岩。他似乎帶著甚麼重要的訊息,卻忽然發覺本來是一片平坦的小廣場現在竟然完全變了個樣子,頓時呆了下來,本來就沉默寡言的他連要說甚麼也一時忘記了。
 
亞爾法特望向這突然闖入的僧人,認得紅袈裟正是第五門「入世門」僧人的標記,正好奇為何這主外的僧人會跑進無言寺這個裏面得不能更裏面的範圍之間,紅衣僧人已開口:「……住持!」在「慎言誓」之下,卻又忽然啞了下來。
 
空色卻似乎知道他要說甚麼,臉色凝重地點一點頭,問道:「來了嗎?」
 
紅衣僧人點頭答應,又道:「龍骨林山道……現在。」他的說話詞不達意,但一眾僧人都大約知道他的意思是甚麼人正沿著龍骨林的山道,向無言寺前來。
 
空色再也無語,逕自走進龍洞之中。不過半分鐘的時間,亞爾法特他們卻感覺到氣氛的緊張,像已經過了半個世紀似的,空色才再由龍洞中走出來,手中緊握著甚麼,一條黑繩子在拳中延伸出來。亞爾法特自褲袋中拿出魔磁,只見指針在不停打轉,最後一顆半圓球也閃爍著刺眼的橙棕色光芒:「這就是……第五件魔源聖物——土之一族的『禁語魔鑽』!」
 




亞爾法特的眼中發出興奮的光芒,歷時數月、跨過千山萬水、渡過重重障礙的旅程,到了這刻終於迎來最後一件「寶藏」,心情的激動可說是無與倫比。
 
只見空色還是沒有往亞爾法特他們看去,反而望向人群中的「司矢僧」小僧侶靜心,眼神堅定地點一點頭。亞爾法特他們循著空色的目光看去,注意力都落在靜心的身上。
 
(噫!甚麼?他們的目的果然是「禁語魔鑽」?!)
 
靜心吃了一驚,可是住持要自己取回魔源聖物,可不是第一天的事,只得硬著頭皮,踏前一步,雙手合十行禮。空色這時才轉向亞爾法特、索羅、莎拉、愛德華與X,說道:「阿彌陀佛,這位靜心,是這一輩十八羅漢之一的『司矢僧』,我想大家是見過了。她就是你們的第三關。」
 
「這小不點是我們要得到『禁語魔鑽』的第三關?」索羅、莎拉、愛德華和X異口同聲地驚訝問道;而亞爾法特同時嚷出口的,卻是一句:「『她』?你說靜心是女尼?!靜心不是男孩子嗎?」
 




眾人的眼光這次反而集中在亞爾法特身上,一副「你現在才知道?」的樣子。
 
(這……這男孩……好失禮!)靜心的臉因為尷尬而漲紅起來,卻仍然緊守「慎言誓」,口中只吐出一句:「阿彌陀佛!」,便再二話不說地低著頭,眼角卻往眼前一群外來客人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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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哐啷!」
 
「該死!」
 
龍骨林之中,一隊四十人的騎兵隊緩緩跟隨著林中隱約可見的山路往山頂盤纏而上,向著峰頂的無言寺進軍,後面另一隊五十人隊的步兵隊緊隨其後。在樹林之中,馬兒和士兵不時觸碰到樹旁接近地面的無數銅鈴,「啷啷」作響。本鄉帶領的歐洲第三獨立部隊五人總是被這些突如其來的鈴聲嚇一跳,亨利更認定這是無言寺僧人備戰的跡象;帶頭的尼爾遜.荷爾卻向他們解釋,這些無處不在的銅鈴是為了驅趕偶然上山覓食卻誤襲人類的巨熊而設的警報系統——亨利、阿里等人自然是半信半疑了。
 
「……又來了。」風暴行者在密密麻麻的樹葉之間往山峰之上看去,五彩的光芒在空中四散了好一會。不多時,一陣低沉的隆隆巨響傳來,一時之間竟像地震似的。尼爾遜皺起眉頭,道:「無言寺的師傅們怎麼搞的?」
 
阿里卻在分析著:「這分明是以魔法戰鬥的現象。華爾特少校不是說看見逆黨們在無言寺的宿舍中渡宿的嗎?怎麼打起來了?無言寺與索羅他們的關係究竟是敵是友?」




 
本鄉沉吟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無言寺的僧人與五族逆黨交手嗎?希望荷爾上校是對的,他們在嘗試打倒逆黨之流或許說明他們沒有反心。」尼爾遜卻不再打話,只管獨自皺眉。
 
向無言寺「交通僧」清玄發出警告兩天以來,尼爾遜自周圍城鎮召來駐軍,當中以騎兵隊為主力,步兵隊為副,份屬獵魔旅團的高階軍人卻不分開行軍,反而編進步兵隊內。脫掉黑袍的他們身上穿著或黑或藍的軍裝,外表上看來就與一般兵無異;而事實上,即使是普通的士卒,似乎也有著像正統軍人的氣勢,一反本鄉十六周遊多時對各處常駐軍的壞印象,可見尼瑪鎮周邊的軍旅在尼爾遜的率領下訓練有素,軍紀甚嚴。
 
走在中陣的本鄉、亨利、阿里、風暴行者與雷蒙德對尼爾遜召來的這一批駐軍甚感興趣,亨利更在細心地觀察著,微微帶著稱讚的語氣向本鄉上校進言:「荷爾上校帶領的這一旅軍人可非平凡之輩,和平的時候能夠建立帝國軍的威嚴,進入戰爭狀況時更能發揮力量。我們有機會回到歐洲總部匯報時,必須向上層提交一份表揚書,把荷爾上校的治軍方法套用在我軍之上。」
 
雷蒙德聽得亨利的說話,嘿的一聲冷笑道:「想不到少校你也不是只有酸醋味的抗議論調嘛?」
 
亨利冷冷地瞪著他,回應道:「賞罰分明,一向是我們治軍的理念。雷蒙德先生何必冷言嘲諷?」
 
雷蒙德聳一聳肩,也不多加評論。這時候,尼爾遜朗聲下令:「停軍;列陣!」
 
原來不知不覺間,這百多人的步騎混合軍已來到龍骨峰頂。在前列的騎兵首先一字形排開,步兵隊則分為數列,留在正中間。中列的步兵甚有默契地從中間打開一條通道,尼爾遜帶著本鄉、亨利、阿里、風暴行者和雷蒙德來到無言寺拱石門的面前。眼利的阿里留意到在中陣外圍的步兵隊中,一個八人小隊甚為敏捷地躍身而起,其中二人往左右飛奔,想來是偵察兵;其餘的都找到自己的位置,佔據戰略重點,高高在上地監察著狀況實情。阿里的心念一轉,已知道他們是尼爾遜手下的獵魔旅團精英群。
 




只見無言寺拱石門之前,站了數十名僧侶,中間有數名第五門「入世門」的紅衣僧,但更多是駐寺的橙衣僧人,全數雙手合十,目光堅定地正視著這百多位不速之客。
 
尼爾遜掃視現場一週,認出了不下十位第二門「授武門」的最高位階羅漢僧、以及第四門「魔咒門」精通防禦咒文的僧侶,看似隨機地散開,卻分佔著橫排的重要戰略位置,隱隱能在危機狀況下發難。可是同一時間,他也認出了數名無言寺內的高階僧侶,卻非戰士之流;把他們置於此地,假如真的開打的話他們只會成為累贅,間接表明了無言寺無心戰鬥。面對這個亦文亦武的迎客陣列,尼爾遜的眉頭緊皺,甚為不解。
 
本鄉看見尼爾遜的神色,知道即使熟識無言寺的他也無法在一時之間解讀現況,向他點一點頭,雙手握著的馬韁輕輕一拉,坐騎往前走出數步,朗聲道:「我是帝國軍獵魔旅團歐洲第三獨立部隊的領隊——本鄉十六,軍階上校。此次冒昧來訪,還請恕罪。我們得到重要情報,五族的逆黨來到龍骨峰,現正在貴寺的保護之下;而土之一族的魔源聖物更在寺中。我們尊重佛家重地,但希望貴寺能諒解,並也相對地遵守帝國法律,把五族逆黨與魔源聖物交出。」
 
一眾僧侶仍然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臉上幾乎木無表情,但本鄉看出至少僧侶們不似有敵意。等了好久也得不到回應,尼爾遜才揚手輕揮,向本鄉道:「沒用的,無言寺之中一向和我們打交道的『交通僧』清玄大師不在,在『慎言誓』下,師傅們不會開口答話的。」
 
亨利聽著他們的對答,不禁哼了一聲,道:「難道就這樣再對峙半天?依我說,根據帝國法律第二十七條第八項,就這樣闖進去就是了。」
 
本鄉正搖頭之間,尼爾遜已喝道:「不得對無言寺無禮!放心吧,不必等多久,清玄師傅或住持空色師傅必然會出來。」
 
「多謝施主信任,阿彌陀佛。」
 
拱石門之後,兩名僧侶讓開通道,雙手仍然合十,微微頷首,胸前掛著十八顆巨大念珠的空色在靜澄和清玄的陪同下緩步走出來。




 
尼爾遜敏捷地一躍下馬,恭敬地向空色鞠躬道:「住持。打擾靜修了。」
 
空色向他點頭,復又向仍然騎在馬背之上的本鄉一行人看去,雙手合十,行一個佛禮:「阿彌陀佛。大致的情況,貧僧已經知道。這位自然是剛剛叫陣的本鄉上校了。很不巧,無言寺既沒有五族逆黨、更沒有『禁語魔鑽』,恐怕各位施主是白行一轉了。」
 
亨利不滿意地道:「窩藏五族逆黨和魔源聖物乃是叛國大罪,豈能由得你說一句話就算數?」說著已戴上分析眼鏡,也不理會本鄉給他打的眼色,已自顧自查看著周圍的環境。
 
空色微微一笑,搖著頭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各位施主要找的東西和人物,的而且確不在無言寺之中。不過這位軍官施主也沒有錯,事關重大,若各位施主要搜寺,請讓貧僧安排帶路。上山路遙,順便請休息一會,讓敝寺給各位施主備點茶水點心。」
 
「土之一族皇國的藏寶庫也可以搜?」阿里早從尼爾遜處得知幾乎算是秘密的「龍洞」的存在,對空色的合作帶點驚訝。空色點頭答道:「當然。二十多年以來,由荷爾上校帶來了不知多少次聖物搜查班,哪曾被敝寺阻延過了?阿彌陀佛。」
 
此時先行偵察的兩名獵魔旅團特務剛好繞了無言寺外圍一圈回來,低聲向尼爾遜報告。尼爾遜點一點頭,向本鄉道:「似乎沒有可疑人物。」說著高舉右手,朗聲下令道:「將士們,原地待機。獵魔旅團跟著我和本鄉上校的部隊,我們進寺一看。」又轉向空色道:「茶水點心甚麼的,也就不必客氣了。他們在這裏等著就好。」
 
空色點頭道:「阿彌陀佛,過門也是客,貧僧吩咐奉茶僧把點心拿出來。」說著已回過頭去,正要帶著尼爾遜他們進寺。本鄉、亨利、阿里和風暴行者也一同下馬,跟在他們後面。
 




「慢著。」忽然之間,仍然在馬背上的雷蒙德卻開口問道:「住持師傅,你剛剛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嗎?意思是不說謊話?」
 
空色錯愕地回頭,禮貌地答道:「是的。」
 
雷蒙德皺眉道:「那麼說,五族的逆黨和魔源聖物真的不在寺中了?」
 
空色肯定地點頭答道:「的確,『禁語魔鑽』、五族逆黨,都不在無言寺之中。施主想要貧僧說多少次也行。」
 
雷蒙德眼中閃過一絲狡獪,續問道:「師傅,其實你是說,『禁語魔鑽』和五族逆黨『現在』不在寺中吧?」
 
清玄、靜澄聽得雷蒙德對空色的質問,同時呆了一呆,互相對望一眼,又往住持看去。只見空色的臉色不再像之前從容,與周圍的人一樣,都聽懂了他話中意思。雷蒙德續道:「那麼,住持師傅請答我一個問題:他們『曾經』在無言寺當中嗎?又或,他們在『多久前』還在寺中呢?」
 
空色沉默良久,只說一句:「……阿彌陀佛。」便再不打話,可是他的沉默卻已經確認了目標人物他們的逗留;而上山時看到的魔法戰鬥展現的光芒,更是說明了直到尼爾遜的駐軍來到門前之前,他們還在寺中這個事實。
 
雷蒙德首先勒馬回首,已經開始往原路回去:「茶水點心甚麼的,不過是拖延之計。搜寺也不過是徒勞無功之舉,反而給莎拉.莎娜她們逃離的時間而已。下山吧,或許能趕在他們於烏漆高原沙漠上失去身影之前追上!」說著已策馬飛馳,也不理會仍然留在原地的尼爾遜、本鄉一行人和駐軍。
 
本鄉向手下們打個眼色,眾人又再翻身上馬,緊隨雷蒙德而去;而本鄉則向尼爾遜說道:「麻煩上校下令了。」說著也追著手下們去了。
 
尼爾遜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望了空色住持一眼,心中百感交集,甚至隱隱覺得竟然被無言寺出賣了,也不知說甚麼好。咬一咬牙,又再下令道:「全軍聽令:全速下山!自由陣型,在山腳重組!」然後也一聲吆喝,騎著坐騎飛也似的奔下山去。
 
空色仍然立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呆呆看著近百名士兵蜂擁下山,追著先行的上司離去。清玄看看身後數十僧侶,也是和他自己一樣疑惑的表情,負起代表僧侶們發問的重任,向住持問道:「我們不用追上去嗎?靜心和其餘四族聖物使他們……」
 
「不必。」空色輕輕搖頭嘆息:「那人好厲害的心計!」
 
說著舉頭看著天空好一會,才又回答清玄:「無言寺僧侶的安全為最重要之事,阿彌陀佛。而且這是他們的考驗,我們不應加以阻攔。假如連這小小的難關也過不了,還談甚麼根絕血之魔法?」
 
說話之間,空色已回過身來,緩步回寺。一眾僧侶看著前面沙塵滾滾,擔心之餘卻又知道不能就這樣追上,把無言寺置於危機之中,復也跟隨住持的步伐,要回到寺院裏面。
 
忽然一聲怪獸似的巨響在北方傳來,一眾安靜慣了的無言寺僧侶都吃了一驚,一同停下腳步,往天空看去。空色的腳還沒有踏過主殿的門檻,被巨響吸引了注意力,也循著眾僧侶的眼光回望,只見黑壓壓的一片影子,正由北方往南捲去,離龍骨峰越來越接近。驚訝的僧侶還沒有回過神來,修為較淺的靜澄已大驚開口道:「住持,這是甚麼妖孽?!」
 
靜澄把這堆黑影形容為妖孽倒不是誇張說法,空色定睛細看,可以看見不下數十頭怪異的生物,遠看就像長著蝙蝠翼似的,從距離推算每頭怪物卻至少二十尺的長度,振翅拍翼之聲破空傳來。
 
「這些是……惡龍!」空色活了六十七年,總算親眼看見過龍族;遭遇的次數雖然五根指頭數得出來,至少知道這種傳說中的幻獸可不是只在故事書中存在著。但是自他以下的二百多名僧侶——即使是與空色同輩的空字輩僧人,甚至上一輩的虛字輩僧人——都從來沒有見識過龍族的真面目。
 
眾僧侶看得目瞪口呆之際,數十頭飛龍已掠過無言寺的上空,一時之間龍族的輕嘯聲和拍翼刮起的巨響不斷,不少僧侶都抱頭蹲下,也有數十名「授武門」的人驚恐地高舉武器,以防怪獸襲擊。清玄看見每頭飛龍身上在不同的部位都披上鐵甲,背上更坐著身披毛皮大衣的男子,各人手持形狀不同的鐵錘,飛過主殿之上時都向僧侶們投以冷漠的眼光。他驚訝得無法說話,只管指著漸漸遠去的龍群,撐大著口說不出話來。空色臉上的神色比起之前更加不安:「素來聽聞『龍騎士』的惡行,但他們甚少多於五騎小隊出現……這個規模——」
 
正當空色還在大惑不解大批龍騎士在中西亞這裏出現為何之時,遠處帶頭的龍騎士忽然在空中繞一個大圈子,竟回頭向龍骨峰飛返;後面的龍騎士也緊跟著領航的首領回頭。只見空中的黑影開始閃爍出紅、橙、黃三色的魔法芒,龍背上的人也高舉著鐵錘,竟然是要戰鬥的架式。
 
無言寺的僧侶見狀大驚,連本來已經放鬆的一眾武僧也立刻慌張地擺出戰鬥的陣式。靜澄再次大驚開口道:「阿彌陀佛,他們竟是要對我們進襲嗎?」
 
「不對!」清玄已從龍騎士的飛行軌跡看出他們的目標:「他們不是找我們——」
 
「——山腳!」空色也看出了龍騎士的目的地,手上的念珠緊握,說道:「荷爾上校的尼瑪駐軍嗎……」想起剛剛負起保護聖物和帶領其餘四族聖物使下山重任的靜心,不禁又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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