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八十六章:龍頭岩破陣
夕陽西下,一名鮮紅袈裟的僧人背著斜陽,慢慢向尼瑪鎮邊緣的一個廣場走去。廣場上站著十多人,其中帶頭的是一個身穿深紫色軍服的軍人,頭上戴著獵魔旅團領隊特有的黑色斜邊帽,挺背收腹地立正著,一臉嚴肅的樣子等待著僧人的來臨。在帶頭的軍官身後,是另一名長著長長黑髮的軍官,也是穿著紫色軍服,似乎與他同階;而立在那長髮男子後面的四人之間,兩人分別穿著寶藍色和墨綠色的軍服,也是帝國軍人的打扮。一人昂藏七尺,身形甚巨;一人則普通人的身高,但體格壯健,不約而同都穿著長大衣,一銀一黑,相映成趣。而在他們六人身後,則是清一色的黑袍人,正是闇黑帝國獵魔旅團的打扮。
紅衣僧人來到年紀最大那紫色軍服的軍人面前,雙手合十,打了一聲招呼:「阿彌陀佛,荷爾上校急召貧僧而來,未知所為何事?」
尼爾遜的態度十分恭敬,向僧人作一個揖,道:「清玄師傅,你是明白人,我就不繞圈子了。在我後面這幾位,是歐洲第三獨立部隊的領隊本鄉十六上校,和他的部下。他們這數月以來,正追緝五族逆黨,追到龍骨峰來。」
清玄面不改容地直視著尼爾遜,只簡單地表示好奇:「哦?」
尼爾遜仔細地觀察著清玄的反應,點頭續道:「這兩天,大約中午時份,遠在這裏的我們都可以看見龍骨峰頂魔法芒四射——五族的逆黨是否窩藏於無言寺中?」
「阿彌陀佛。」清玄的眼光離開與他對質的尼爾遜,反向後面的本鄉、亨利、阿里、風暴行者與雷蒙德打量了好一會。良久,清玄又再望著尼爾遜,卻仍然不發一言。
「是這樣嗎……」尼爾遜嘆了一口氣,明白了他的意思,道:「請代傳空色住持:兩天後帝國軍將會來到無言寺前,給予你們最後一個機會。到時煩請把五族逆黨交出,否則即使是我,也難保會發生甚麼事。」
清玄點頭回應道:「是這樣嗎。上校之言,清玄自會向住持傳達。」說著已轉過身來,緩緩往龍骨峰回去了。
看著漸漸遠去的清玄,阿里不解地問道:「那代表了甚麼?只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
尼爾遜又嘆了一口氣,解釋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清玄師傅不能說謊,卻也不能承認,當然不能說任何的話,看來只有上寺要人一途了。今早峰頂的魔法芒,我也看到了,實在不容無言寺狡辯。調動兵力的命令已經發出,兩天之內我們登峰去。」說著右手一揚,屬下的黑袍人都跟著他,慢慢往鎮中回去了。」
雷蒙德嘿嘿冷笑,磨拳擦掌:「還有兩天嗎?」
本鄉雙手放在背後,默默地看著遠處的龍骨峰,然後開口命令道:「亨利、阿里、風暴行者,這兩天要加緊監察,有任何人上山下山,都給我全部記錄下來;假如有索羅的動靜,立刻纏著他們。」
亨利、阿里與風暴行者三人一同應允,本鄉已往鎮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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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斧、戟、索三位修羅僧將在這一戰中退下,你們以五人之數敵十五位得到最強防禦魔裝甲「金剛鑽灰土甲」的修羅僧,也是以寡敵眾,不得不以「戰略」取勝。這三天以來,你們犯的最大錯誤並非能力不濟,而是戰力分散。』
無言寺一眾掌門與羅漢全部到齊,站在龍頭岩的一角觀看亞爾法特五人第四天來到龍洞之前挑戰十八修羅。一如清杳所料,斧、戟、索三修羅僧都於一旁打坐,避而不戰;可是這天剩下的十五位修羅僧卻明顯地感覺到亞爾法特他們的氣勢完全改變了,不再一股作氣地向他們搶攻,反而聚在一起,密謀緊鼓。十八修羅的本職本來就是守護龍洞裏的寶物,對手不主動進攻,他們也就先處於防守的勢態,靜觀其變。
而亞爾法特、索羅、莎拉、愛德華與X,此刻卻在回想著昨天傍晚清杳的解說:
『敵眾汝寡,既然無法包圍他們來取勝,剩下的方法,自然是反其道而行:集中戰力於一人身上,在他們的圍攻之間游走,各個擊破。這無可否認,是挺而走險;可是正所謂「危機」,越要有「危」,方越有「機」——置之死地而後生,就是這戰略的精粹!』
「豁出去了——」索羅手上的天焚劍舉於胸前,立下決心,一股紅光自身上爆發,大喝道:「即管試一試罷,看看清杳的理論究竟行不行!」莎拉、愛德華、X,還有亞爾法特,四人互望一眼,決定把昨天晚上的紙上談兵化為現實,金黃色與青綠色的魔法芒首先爆發。
『要這戰略成功,你們五人的合作不可或缺之餘,你們還需要明白自己所擅長的魔法的極限——這就是我說的「知識」之力。不過在所有的戰略之前,有一點你們要弄清楚:十八修羅都有接近十八羅漢的武技,不要以為單憑武力能夠突破——「魔法」是勝負的關鍵!愛德華施主使金之魔法,最強大的咒文不是攻擊系統的電擊咒文,而是——』
「亢心莫名!」愛德華大喝一聲,一股金黃色的電流直擊索羅的腦際,把索羅的戰意和反射神經都推至最高。索羅雙眼因充血而紅起來,哈哈一笑:「原來如此!這可是靈丹妙藥啊!」說著一記「天火焚」之咒已起,一道火牆轟向十五位修羅僧。
「……!」
修羅僧對索羅的突然發難吃了一驚,一同四散,同時使長兵器的鞭修羅僧與棒修羅僧已展開反擊,搶攻向索羅。而最高位階的矢、暗、拳三修羅僧亦已準備圍魏救趙,攻向亞爾法特、莎拉、愛德華和X之處,木箭與石塊率先搶出,射向愛德華,以求斷開索羅的輔助咒文。
可是得到「亢心莫名」以倍數增強實力的索羅竟然不理會鞭子與長棒的攻勢,任由武器打在自己身上,身形一扭,反而砍向撲向同伴的拳修羅僧身上。拳修羅僧對此變掛大吃一驚,沒想到鞭、棒二修羅僧完全不能拖著索羅的腳步之餘,索羅的反應竟如此快疾。
「喝啊!」忍住痛楚的索羅在魔法提升的攻擊力之下,以即使在魔具中銳利度也是數一數二的古劍天焚雷霆萬鈞地轟向拳修羅的背部,收招不及的拳修羅僧被硬生生打在地上,防禦力最強的「金剛鑽灰土甲」竟然被這一擊轟出一個小洞,寶石般的碎片四飛。
「出局!」「金剛鑽灰土甲」被攻破,代表了修羅僧的落敗,索羅大喝道:「莎拉!」
莎拉答應了一聲,「平湖水鏡」已經祭出,「水鏡.玄冰水晶牆」在四人面前築構起來,把木箭與石塊一同擋開,同時X已經完成詠唱,共鳴的綠光在索羅身上展現開來,把鞭修羅僧和棒修羅僧打在索羅身上的傷即時回復過來。
『同樣的,X施主——不,該說是木系統最強大的魔法,絕對不是空氣系統的咒文。X施主在這場戰鬥中的角色,該是「治療者」,而不是「攻擊者」。保護使用輔助系咒文的愛德華施主,以及使用回復系咒文的X施主的,自然就是本來就以防禦物理性攻擊為傲的莎拉施主了。利用十八修羅的魔法完全使用於防禦、攻擊完全是武技這一點,莎拉施主的冰系統咒文將會成為最強之盾!』
旋風似的索羅在八名使短兵器的修羅僧中左穿右插,趁著鈎修羅僧的一個空隙,由下至上砍在他的腹甲之上。在強勁的力道下,鈎修羅僧被轟飛數十尺,漆黑寶石的碎片再次在空中四散,代表著第二名修羅僧的敗陣。索羅這一擊使盡全力,不顧防守,頓時木刀、木劍、木錘、木鐮同時擊中他的後腦、背部和雙臂;可是在愛德華的「亢心莫名」下痛感減至甚為輕微的程度,加上X全力維持著回復咒文,傷處瞬間治好。
那邊廂,餘下使長兵器的四修羅與神器的矢、暗修羅,甚有默契地集中火力,一同攻向餘下的四人,但在莎拉的「水鏡.玄冰水晶牆」下完全無功而返。可是正在留神防守目不暇給的遠距離攻擊之際,手持雙棍的棍修羅僧再次發揮他偷襲的長處,鑽進莎拉的懷中,要重施故技把她打倒。莎拉吃了一驚道:「又是你!」
只聽得「砰」的一聲,棍修羅僧的雙棍擊在不知哪來的冰牆之上,卻原來是身披白光的亞爾法特,使用「模仿之眸」把莎拉的防禦咒文複製出來:「怎能讓你得逞!」
「……!」棍修羅僧一擊不中,莎拉的攻擊咒文已至,「玄冰刺槍」造出來的冰錐轟至眼前,無奈之下只得退開,卻忽地感到背後一股熱力。
「哼,這些日子來不停的練習,總算慢慢開始可以駕馭了!」不知何時竟已回到同伴身邊的索羅,右手仍然持劍,左手卻印在棍修羅僧的背部,大喝聲:「零距離火彈破.二連發!」
隨著「轟轟」兩聲幾乎連在一起的巨響,棍修羅像脫線風箏一般被轟開數丈,背部的「金剛鑽灰土甲」崩出一個小洞,碎片四散。看著倒地出局的棍修羅,索羅皺起眉頭,語氣帶點不忿:「嘖,兩記零距離的『火彈破』,都不能把『金剛鑽灰土甲』完全破壞嗎?難道真的要依清杳所說的……」
『要攻破「金剛鑽灰土甲」,必須把自己的魔力提升至最高點。索羅施主,你是火之一族的近衛家族繼承人,魔源聖物「古劍天焚」中隱藏著召喚獸「火神」,我想一路戰鬥以來,你應該已經使用過;但是你可知道「火神」的暴走形態,以及祂是何模樣?對,祂不是普通的紅火,而是「白火」——』
「嘖嘖!燃燒吧,天焚之火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再打倒襲至身前的叉、柺二修羅僧後,索羅取得一絲空檔,在「亢心莫名」中紅著眼怒喝。愛德華與X維持著他們的咒文已好一段時間,本已甚為乏力,看見索羅身上紅光的暴增,知道他打著甚麼算盤,當下精神為之一振。愛德華嘿嘿一笑道:「死蠢材終於來玩真的了嗎?雖然遲了點,總比不幹好。」
「我可聽到了啊!」索羅丟下一句,然後集中精神全力催谷。一直以來,索羅使用魔法戰鬥的方向,都往如何使咒文攻擊更大範圍、如何令魔法進擊的速度更快這兩個方向想,昨天聽過清杳一席話後,雖然不忿氣,但卻開了眼界,不同的可能性整晚在他的腦際中展現著。如今得到「亢心莫名」對力量的增幅,索羅決定放手一搏,一反自己追求的魔法之路,把火之精靈往一小範圍集中,以提升熱力為目的。
一眾修羅僧一看就知索羅在打甚麼主意,立刻兵分三路,放棄攻擊愛德華與X,轉而往正在蓄力的索羅進襲。莎拉與亞爾法特立刻反應,兩道堅固的「水鏡.玄冰水晶牆」分別擋在六名修羅僧之前;可是刀、耙兩位修羅僧卻在後方襲至,一時之間二人苦無計策。
忽然四個小節的笛聲傳來,在他們進攻的路線之間一股颶風刮起,完全沒有預計到X會轉守為攻的二僧被他先一步以「風華樹笛」祭起的「破空龍捲」咒文吹飛。索羅不再亂衝亂撞,X的治療咒文自然可以暫時鬆一口氣,改施攻擊咒文。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矢修羅僧與暗修羅僧看準機會,木箭與數顆石塊緊接著飛射至X的眼前。只見X微微一笑,竟似毫不擔心,下一秒間,第二股颶風緊接之前的「破空龍捲」已經發動,把襲來的武器一同擋開,正是防禦咒文「暴風障壁」之咒。
『魔法的運用要視乎戰況,不能墨守成規、一成不變。忽攻忽守,此乃奇兵之計,是重要的戰略。施主們隨了魔源聖物外,應該也有其他的魔具吧?不要浪費了它們的功用,要靈活地配合自身的魔法;例如X施主的「風華樹笛」,就給予了你連續施放兩訣咒文的選擇。至於專門重覆魔法的亞爾法特施主,更是這次戰鬥的黑馬,無論加入防守、援護或進攻,施主的戰力在妥善的保護下不可或缺!』
「……!」以詭異的角度進攻的鞭修羅僧襲向愛德華不果,正後退之際,萬萬猜不到前三天一擊即倒的亞爾法特卻在這刻使出了X才剛剛以「風華樹笛」施放的「破空龍捲」,威力與X旗鼓相當,把他捲起後重重丟在地上,繼而出局。
「還未行嗎,索羅?」亞爾法特難得打倒一人,又再複製起「水鏡.玄冰水晶牆」之咒,擋住從旁邊突襲而來的長棒。
「久等了!天,魔力源的消耗竟這麼驚人!」說是「久等」,期間不過數秒而已,只是把大量火精靈濃縮在身上的索羅身上劍上披上了白熱的火焰,若非愛德華的「亢心莫名」降低痛感,根本無法長久維持。鐮、錘、劍三修羅僧不敢怠慢,要在索羅發難之前將他制服,同一時間撲向敵人,三件短兵器緊密地分別攻向頭、胸、背三處要害,端的是毫無空隙。
正當武器將至之時,一個白熱的火球急速自索羅身上爆發,正是防禦魔法「炫火加護」。鐮、錘兩位修羅僧反應不及,比平常增長快上數倍的火球已壓上胸前的「金剛鑽灰土甲」,本來屢攻不入的魔裝甲在高熱高質量的白火下迅即龜裂,繼而發出「卡啦」一聲,竟然破碎起來。幸得「金剛鑽灰土甲」把火勢緩下,修羅僧不致烈火焚身而亡,卻還是被推飛十數丈,勉強著地後嘴角滲出鮮血,詫異地看著眼前對手,不敢相信號稱最強防禦力的「金剛鑽灰土甲」竟然在這天敗於防禦系統的火魔法之上。
也是本來正往索羅攻去的劍修羅僧及早察覺到索羅幾乎算是攻擊的防禦咒文,硬生生一個扭身,在空中落下,同時躍後。可是逼退鐮、錘修羅後,白熱的「炫火加護.火箭破」已經爆發,四射的火舌往最接近的劍修羅僧攻去。
劍修羅僧手持九短兵器之首的木劍,武術底子甚高,危急之中還是能夠看清火箭的來勢,終於在最後一剎那把身子一側,避開往他臉部直擊的一擊;可是亂射的火箭毫無章法,第二擊又至。
「……!」劍修羅逼不得已舉起木劍擋格,可是在白熱的火焰之下,即使木劍的素材是甚為堅硬的愈瘡木,還是在瞬間燒成灰燼;但是得到這一剎那空檔,「金剛鑽灰土甲」仍然完好無缺,劍修羅僧得以死裏逃生。
可是得到「亢心莫名」把反應力推至極點的索羅似乎不給予修羅僧們喘息的時間,古劍天焚往橫揮動,一記燒著白火的「靈火蛇」之咒已轟向才剛剛立穩身子的劍修羅,在他的胸前擦過。隨著索羅大喝一聲:「將軍!」劍修羅僧胸前的魔裝甲破碎成萬千碎片。
這「靈火蛇」之咒卻不是單單針對劍修羅僧,攻破他「金剛鑽灰土甲」的火蛇繼續迂迴進擊,「砰」的一聲打在措手不及的暗修羅僧胸前。可是白熱的火有效攻擊距離較短,加上在劍修羅僧身上耗損了不少能源,殺傷力大大削弱,中招的暗修羅僧保住了性命,胸前的魔裝甲卻已遭到劍修羅僧一樣的命運。
「到極限了……!」索羅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雖然得到「亢心莫名」的催谷,白熱之火的魔法消耗量可不是說笑,打倒四名修羅僧後已然見底。
「嗚!」愛德華同時也發出一下呻吟,由開戰至今維持著的「亢心莫名」終於因為力有不繼而斷開,二人一同跪倒在地上。
「剩下三人!」亞爾法特焦急地道,同時雙手向左右一推,兩記白熱的「靈火蛇」已經轟出,取向左右兩旁的棒、槍二修羅。可是這一記攻擊欠缺了索羅的準繩,更沒有先把他們逼至退無可退之地,威力雖大,卻被二僧輕易避過。亞爾法特正要代替索羅發起下一波的攻擊,一時之間卻忽然發現無法使用火系統的攻擊咒文,頓時呆了起來。
X再次架起「暴風障壁」,把矢修羅僧全力攻來的三連珠飛矢擋下,同時解釋道:「白熱之火極度消耗魔力源和大氣中的火之精靈,因為索羅和你的數記強大的攻擊咒文,現在大氣中殘存的火之精靈想來應該是『缺貨』了!」
「暴風障壁」既起,「風華樹笛」再次往唇邊放,一句十二小節的樂句吹出來,第二記「暴風障壁」又再施發,這次卻是保住在前方正被槍修羅僧和棒修羅僧窺準空隙攻擊的索羅。暫時脫力的索羅眼看著二僧同時被逼開,使盡全力才向X豎起大姆指,以示感謝。
「那麼——」莎拉此時看見X代替了她的防守職責,放棄維持「水鏡.玄冰水晶牆」之咒,踏前一步,身上爆發出強烈的藍色魔法芒:「讓本小姐收局吧!」
『不對——水的第四形態不是雪。雪,極其量,只能說是固態、液態與氣態之間的混合狀態而已。要到達水之魔法的頂峰,就必須把水精靈提升至真正的第四形態,就像白熱之火一樣。當然了,單靠現在的莎拉施主,恐怕不能獨自辦到……』
莎拉大字形的立於四人之前,獨自面對槍和棒兩名最強的長兵器修羅僧和堅守洞外的矢修羅僧,中間只有懸浮半空,成水球狀態的「平湖水鏡」。她身上的藍色魔法芒前所未見的強烈地閃爍著,腦後卻有一股白色的電流,連接著後面的亞爾法特,竟是以「模仿之眸」重新施發的「亢心莫名」。
「喝啊啊啊啊……」莎拉昂首挺胸,長髮與藍袍在魔法的宣洩下高高揚起。她的雙臂使勁地往內推,「平湖水鏡」不停地往內壓縮。槍、棒二位修羅僧看得傻眼,從來沒有見過能量這麼巨大的水之魔法,互望點頭,要恃著槍、棒能遠距離攻擊的優勢把莎拉的專注打亂。
「怎能讓你們得逞!」X已連使兩記防禦咒文,雖然其中一訣透過「風華樹笛」不費自身魔力源,戰到此時魔力源早已損耗甚巨,這一刻卻說甚麼也要保住莎拉。「恐懼之杖」高舉,雖然沒有時間念出完整魔句,引發五系統任何一訣巨大咒文,但透過魔杖聚集精靈的特性,把使出「風烈破」之咒的威力大大加強。
「……!」槍、棒二修羅被攻來的真空利刃阻礙,攻勢緩下來,後退一步,一枝木箭又在二僧之間飛射出來,瞄準正在詠唱咒文而動彈不得的X。X暗叫一聲「糟」,心想結果還是不能完勝之時,一對黃金斧忽然在眼前出現,「鐺」的一聲把木箭格開。得了昨天黃金斧甩手,幾乎把索羅的臉切開的教訓,這次愛德華黃金斧雙交在頭頂,終於完全地擋下來箭。只是畢竟過度消耗體力,半跪著的愛德華還是無法站穩,在飛矢強勁的勢道下被推開,倒進X的懷中。
就在這時,在亞爾法特的「亢心莫名」增強對自身精靈操控的莎拉把液態的水鏡壓縮成一點,「嗚哇」一聲大喊,雙臂像被巨力推開似的,往橫急揮,同時「平湖水鏡」忽然爆發開來,一股彩色的,似氣體而非氣體的漿狀物急速向前展開。跪倒地上的索羅看見,嘿嘿笑道:「水的第四形態——等離子體!比我的白熱之火更高熱、更高壓的狀態……虧清杳竟然知道這些,更要給莎拉讚一讚,真的把這個理論上的形態化為現實了!」
「去吧,平湖水鏡啊!」莎拉高聲大喝,這狀態的水之魔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本來就不知如何操控;可是莎拉想起「聖水流舞」、「玄冰刺槍」、「幻霧迷津」等控制水份子的魔法的共通之處,用在等離子體的這形態上,果然也成功操縱起來。
只見她身子左傾,右手往前急推,呈電漿狀的水化為利刃,急速瞄準正前方激射。在魔法前進途中的槍、棒二修羅僧還在退避之中,無形的利刃已掠過胸前。只聽得一聲悶響,最堅硬的「金剛鑽灰土甲」不過在等離子體狀態的水之利刃掠過之下,居然被轟成碎片,漆黑色的魔裝甲在空中四飛,把包括莎拉在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這一驚非同小可,十八修羅僅餘一人,矢修羅僧心知已經沒有時間逃離水之利刃廣闊得誇張的攻擊範圍,假如被直接擊中,恐怕肉身連著「金剛鑽灰土甲」一起被轟個粉碎。他心念一轉,立刻放棄只以魔法維繫「金剛鑽灰土甲」,保命要緊,在「碎玉十八分」對魔力的增幅下向地面施發變異的「地裂破牙」之咒,一幅厚厚的土牆轟然升起,隔在二人之間。
而莎拉也想不到第四形態的水之魔法攻擊力強大如斯,本來就沒有傷及修羅僧的性命的意圖,立刻要把水之利刃改變方向;誰知眼前一黑,過度使力的她忽然一陣暈眩,失去對魔法的操縱,水之利刃如脫韁的野馬飛射向前,把「地裂破牙」築起的高牆輕易地撕碎。
「不好……!」亞爾法特的「亢心莫名」忽然失去施術對象,正要複製莎拉的巨大咒文將之抵消,卻發現這咒文的需時甚久,這一刻已無法阻止,脫力的索羅、愛德華與X更是眼看著乾著急。
只見這時候觀戰的一眾掌門與羅漢都已看出形勢的險峻,能使用魔法的都立刻奔向龍洞之前,加上被算作戰敗的十多位修羅僧,同時幾乎三十訣「地裂破牙」之咒爆發,在水之利刃的前進軌道築起一道又一道的土石之牆。
但聽得天崩地裂的巨響,龍洞之前本來坦蕩蕩的庭院忽然變得怪石嶙峋,二十多幅土石之牆組成一個小丘,這才勉強把第四形態的水之利刃擋住。一個被其粉碎的巨坑在矢修羅僧的面前展現,矢修羅僧知道自己終於撿回一命,呆呆看著眼前一塌糊塗的戰場。
這一下變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金剛鑽灰土甲」完璧無缺的矢修羅僧未算輸掉這場戰鬥,而亞爾法特一方除了亞爾法特一人之外,全員都在脫力的狀態,一時之間無法再戰。亞爾法特忽然醒悟眼前現況,「噫」的一聲驚叫起來。
「剩……剩下我一個人?!」
龍洞前的庭院已不復先前的平整,而是堆滿了二十多道土牆崩塌後形成的怪石堆。煙塵之中,莎拉、索羅、愛德華與X或坐或跪,氣喘吁吁;在他們對面,是剛從死裡逃生的矢修羅僧,有點發呆地望著亞爾法特。而在這慘烈的戰場中央,只剩下亞爾法特一人孤零零地站著,雙手微微顫抖,卻是全場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