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中國大陸東南部,揚州城舊址。
 
自從文明崩壞又重生以來,這座曾經繁華的江南水鄉,經歷了數百年的風雨洗禮與闇黑帝國的高壓統治,早已不復當年史書記載的那般詩情畫意。然而,隨著幾個月前那場震動全球、席捲五大洲的「光之黎明」降臨,某種無形卻沉重的枷鎖,彷彿在一夜之間從這片土地上被徹底卸下。
 
街道上,熙來攘往的人群中少了一分昔日的惶恐與麻木,多了一分生機。商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與遠處重建工地的敲擊聲交織在一起,奏響著新時代的序曲。失去了「血之魔法」的絕對武力威懾,駐守在亞洲各地的闇黑帝國軍陷入了群龍無首的癱瘓狀態;大部分軍隊在得知帝國首都紫晶宮覆滅的消息後,選擇了放下武器,就地解散,只剩下極少數的死硬派還在荒野中負隅頑抗。
 
在這充滿著泥土氣息與生機的市集之中,兩道與周圍環境略顯格格不入的身影,正一前一後地緩步前行。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滿臉鬚髯的男子。他穿著一身寬鬆的米白色浪人長袍,腰間斜插著一柄連著紅檀木刀鞘的修長日本武士刀。他雙手悠閒地攏在袖子裏,腳下踏著木屐,一雙銳利的眼睛雖然看似漫不經心地四處張望,但那隱藏在嬉皮笑臉下的警覺,卻是久經沙場的戰士獨有的本能。
 




在他身後數步之遙,跟著一名身材高䠷、留著一頭俐落短髮的歐洲女子。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皮革戰服,外面披著一件遮掩身形的灰褐色斗篷。她那冰冷而精緻的面容上,掛著一抹生人勿近的冷漠,眉宇間卻又透著幾分對周圍事物的好奇與困惑。
 
這兩人,正是前土之一族魔衛兵水軍上尉——近藤烈紅郎,以及前闇黑帝國獵魔旅團第五獨立部隊中尉——艾曼達.皮利。
 
「喂,我說大叔,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要去哪裏?」䁥稱是文蒂的艾曼達停下腳步,看著近藤在一個分岔路口前猶豫不決地左顧右盼,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冷冷地開口:「我們在這座廢城裏已經繞了三個圈了。如果你所謂的『魔衛兵秘密聯絡點』只是你十二年前的模糊記憶,那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哈哈哈,文蒂小姐,別這麼急躁嘛!」近藤烈紅郎轉過身,豪邁地大笑了幾聲,伸手抓了抓後腦勺那頭亂髮。戰事既了,執正儀容的近藤又放肆起來,不修邊幅。他思考了一會兒,道:「揚州城的地形變化比起十二年前可是大得多了。不過妳放心,我的直覺一向很準,『地隱丸』也告訴我,我的舊部下就在這附近。」
 
文蒂「嘖」的一聲,雙手環抱在胸前,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少拿你的破刀當藉口。你根本就是漫無目的地亂逛吧?」
 




近藤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卻也沒有反駁。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沒有一絲紫黑色闇氣污染的蔚藍天空,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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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在孟加拉的平原上,協助了五族聖物成功從龍骨林逃離,近藤原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跟隨在土之一族的皇族後裔——靜心的身邊,重振土之帝國的昔日榮光。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當他滿懷熱血地向靜心提出「貼身侍奉、誓死效忠」的請求時,這位年僅十四歲的武僧少女,卻被他那種猶如背後靈般狂熱的忠誠嚇得連退了三大步。
 
『阿彌陀佛……』當時的靜心雙手合十,臉頰微紅,眼神卻不自覺地向X與莎拉的方向飄去,顯然是在求救。即使只與靜心相處了一段時間,心思細密的莎拉早就能理解她的想法,趕忙在必須遵守「慎言誓」的她開口前為她解畫:『近藤的忠心,我相信靜心是心領了。但她應該會想說她的修行尚淺,實在不習慣有人……呃……跟得出跟得入。』靜心急急點頭贊成。
 




在X那帶著幾分狡黠的微笑與提議下,靜心順水推舟,交給了近藤一個「無比神聖」的任務——北上古中國東南部,尋找並重組在十二年前魔衛兵之亂後失散的舊部。
 
『土之一族雖然復國有望,但世界已經改變。』X當時對近藤說道:『我們不再需要一個只懂得征伐的土之帝國。我提議的「五族融和」與「世界子民」概念,需要各族在各自的領土上實行高度自治,同時與其他種族和平共存。近藤,你既然身負「仙王鸚鵡螺石」,又繼承了林天勇將軍的遺志,由你來召集前魔衛兵,作為亞洲方面維持秩序的自治起義軍,是再適合不過的了。』
 
為了土之一族在亞洲的自治權,也為了靜心思考了好久才吐出來的那句「貧僧……遠方期待……施主佳音」,近藤烈紅郎二話不說,接下了這個宏大的任務,毅然離開了亞爾法特等人,踏上了返回東亞的旅程。
 
至於文蒂為何會與他同行,這點連近藤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南亞叢林與近藤死鬥、得知自己皮利家族的本源其實是古土之一族熙治皇朝被流放的巴梨氏之後,文蒂的人生目標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原本是為了解決近藤、奪回「仙王鸚鵡螺石」而來;但當血之魔法被封印,闇黑帝國崩潰,她作為獵魔旅團特務的身份也隨之煙消雲散。
 
『既然土之一族的魔石散落在大陸各地,那我就把它們全部找回來。』這是文蒂當時給出的理由,她的眼神依舊冰冷,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執念:『你既然要走遍中國大陸去尋找你的舊部,跟著你這個地頭蛇,就是收集土魔石最快捷的途徑。』
 
就這樣,兩個曾經在戰場上殺得你死我活的死敵,因為各自的目標,結成了一對充滿違和感、卻又意外合拍的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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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妳這幾天一直盯著那些破石頭看,到底看出甚麼名堂沒有?」近藤一邊走著,一邊指了指文蒂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那裏面裝著他們這幾個月來,在各個廢墟和黑市中搜集來的幾塊疑似魔石的碎片。
 
文蒂冷哼了一聲,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個布袋:「這不需要你操心。雖然失去了血之魔法的捷徑,但我能感覺到,這片土地上的土之精靈,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純粹方式與我產生共鳴。只要集齊足夠的魔石碎片,我就能重現巴梨家族昔日的榮光。」
 
近藤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不禁微微一笑,胸前衣服下那顆「仙王鸚鵡螺石」彷彿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散發出淡淡的微溫。
 
「砰——!!」
 
就在兩人拌嘴之際,前方不遠處的一間破舊茶館內,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木桌碎裂的聲音與幾聲粗暴的怒罵。
 
「敬酒不吃吃罰酒!老頭子,你以為現在還是你們這些刁民可以撒野的時代嗎?我們雖然和總部失去了聯繫,但我們手裏的傢伙可不是吃素的!」
 




近藤與文蒂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的散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戰士的凌厲。他們快步走向那間茶館,只見茶館外已經圍了一圈敢怒不敢言的鎮民。
 
透過人群的縫隙,他們看到茶館內部一片狼藉。五、六個身穿破爛闇黑軍團制服的殘兵敗將,正將一名滿頭白髮的茶館老闆逼到了牆角。其中一名看似小頭目的殘兵,手裏握著一把造型粗糙的史前火銃,黑洞洞的槍口正指著老闆的額頭。
 
「沒有了黑魔法,你們這群依賴精靈的術士就是廢物!」小頭目面目猙獰地狂笑著:「把店裏值錢的東西和糧食通通交出來!否則老子一槍崩了你!」
 
那名白髮老闆雖然被槍指著,但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的恐懼。他冷冷地看著這些殘兵,啐了一口唾沫:「帝國的走狗,就算沒了魔法,也只會欺凌弱小。要殺就殺,老子當年跟著右將軍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時候,你們這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聽到「右將軍」三個字,站在門外的近藤烈紅郎渾身一震,雙眼猛然睜大。
 
(右將軍……林天勇師丈的舊部?!)
 
「找死!」小頭目被激怒了,手指猛地扣向火銃的扳機。
 
「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沒有任何詠唱,也沒有耀眼的紫色魔法芒。一塊拇指大小的堅硬花崗岩,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從門外激射而入,精準無比地擊中了小頭目手中的火銃。
 
「喀啦」一聲脆響,那把老舊的火銃在岩石的衝擊下瞬間炸裂成一堆廢鐵,巨大的反震力將小頭目的右手震得虎口撕裂,鮮血直流。
 
「啊啊啊!!我的手!」小頭目捂著右手慘叫著退後了兩步,其餘的殘兵紛紛拔出腰間的長刀,驚恐地轉向大門的方向:「是誰?!誰敢偷襲帝國軍?!」
 
「帝國軍?別笑死人了。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罷了。」
 
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文蒂緩步走入茶館,灰褐色的斗篷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她緩緩抬起右手,沒有了以往那種必須透支生命或吸取鮮血才能發動的紫黑闇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純粹、溫柔而厚重的橙棕色光芒,在她的掌心中如同呼吸般均勻地閃爍著。
 
隨著她心念一動,茶館地面上散落的碎石與塵土彷彿擁有了生命,迅速在她的右臂上匯聚、壓縮。不過眨眼之間,一把閃爍著堅硬光澤的「崗石劍」已經在她的手臂上成形,劍鋒直指那群殘兵。
 
「沒有了血之魔法,我們就成了廢物?」文蒂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無知的蠢材。第七封印解開後,大自然的精靈不再是被奴役的工具,而是回應保護之心的同伴。就憑你們手裏那些破銅爛鐵,也配在這裏大放厥詞?」
 




「臭娘們!少看不起人!大家一起上,砍死她!」小頭目惱羞成怒,指揮著剩下的四名手下揮舞著長刀撲向文蒂。
 
文蒂眼神一寒,正欲揮動崗石劍迎敵,一道魁梧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閃到了她的身前。
 
「文蒂,對付這幾條雜魚,還輪不到妳這未來巴梨家的大當家出手。」
 
近藤烈紅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殘兵們的面前。他依舊保持著雙手攏在袖子裏的散漫姿勢,但身上卻爆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
 
「你又是哪根蔥?!」衝在最前面的殘兵怒吼著,長刀朝著近藤的頭頂狠狠劈下。
 
近藤微微低下頭,隱藏在亂髮下的眼神銳利如鷹。他的左手拇指輕輕推開了「地隱丸」的刀格,右手在一瞬間握住了刀柄。
 
沒有詠唱魔法,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居合斬.一閃。」
 
「鏘——!」
 
清脆的拔刀聲與收刀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彷彿那柄修長的武士刀從未離開過刀鞘。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銀白色刀光,在狹窄的茶館內劃出一個完美的半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下一秒,衝向近藤的四名殘兵突然整齊劃一地僵在了原地。他們手中那用精鋼打造的長刀,在同一水平線上發出「喀嚓」的脆響,齊刷刷地斷成了兩截,斷刃無力地掉落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音。而四名殘兵的胸前衣襟,也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裂口,卻奇蹟般地沒有傷及一絲皮肉。
 
「這……這是甚麼怪物……」看著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刀柄,四名殘兵嚇得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連反抗的勇氣都被這一刀徹底斬碎。
 
「滾吧。」近藤沒有回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回去告訴其他還在作惡的殘黨,這片土地,已經不是你們可以撒野的地方了。再有下次,斷的就不只是你們的刀了。」
 
小頭目和四名手下哪裏還敢廢話,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茶館,落荒而逃。圍觀的鎮民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與掌聲。
 
文蒂散去了手臂上的崗石劍,橙棕色的魔法芒緩緩褪去。她看著近藤的背影,雖然嘴上不說,但眼中卻閃過一絲讚賞。失去魔法輔助的近藤,單憑這份登峰造極的劍術,就足以在這片大陸上橫行無阻。
 
近藤轉過身,沒有理會周圍的歡呼聲,而是徑直走到那名白髮茶館老闆的面前。
 
老闆看著眼前這個宛如戰神般的男子,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當他的目光落在近藤腰間那把「地隱丸」時,身軀猛地一震,彷彿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物。
 
近藤看著眼前這位老兵,緩緩地從衣襟內掏出了那顆一直貼身佩戴、閃爍著奇異光彩的「仙王鸚鵡螺石」。
 
「老伯,你剛才說……你曾經跟隨過右將軍林天勇?」近藤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帶著一種遊子歸鄉般的激動。
 
老闆驚訝地盯著那顆魔石,渾濁的雙眼中瞬間湧出了熱淚。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聲音嘶啞地喊道:「『仙王鸚鵡螺石』……還有那把『地隱丸』……您……您是水軍上校,近藤烈紅郎大人?!」
 
「是我。我回來了。」近藤連忙將老兵扶起,眼眶也微微泛紅。
 
「大人啊!您終於回來了!」老兵緊緊抓著近藤的手臂,老淚縱橫:「自從十二年前起義失敗,我們這些殘存的兄弟隱姓埋名,東躲西藏。幾個月前聽聞紫晶宮覆滅,帝國軍潰散,我們本以為土之一族復國的時機終於到了……可是,我們群龍無首,大家都不知該何去何從啊!」
 
近藤拍了拍老兵的肩膀,目光堅定而深邃:「老伯,辛苦你們了。我這次回來,正是奉了聖上——」說到這裏頓了一頓,忽然醒起自己從來沒有問過靜心出家前的俗名是甚麼,唯有把她的法號加一個「公主」在後:「——呃,奉了聖上『靜心公主』的命令,來重新召集大家。」
 
皇室的名字哪裏是平民士兵能隨便稱呼的?更何況當年土之皇駕崩時,靜心還是嬰兒,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她真實的名字。但聽到「靜心公主」還活著的消息,老兵還是激動得幾乎無法言語。但他隨即又有些疑惑:「大人,既然聖上還在,那我們是不是要立刻舉起復國的大旗,將這片大陸上的其他勢力全部驅逐?」
 
近藤搖了搖頭,他的腦海中浮現出X那張帶著交叉疤痕的臉龐,以及他在南亞叢林中那番震撼人心的演說。
 
「不,老伯。我們不復國了。」近藤的語氣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與寬廣:「師丈林天勇將軍一輩子被仇恨蒙蔽,最終只能在毀滅中消亡。聖上教導我們,一味地追求霸權,只會重蹈闇黑帝國的覆轍。我們要建立的,是一個隸屬於『世界子民』架構下的亞洲自治區。」
 
近藤轉過身,看著茶館外那片廣闊的天空,聲音洪亮地宣告:「從今天起,魔衛兵不再是為了復仇而戰的軍隊。我們將成為保護這片土地、維持秩序的護盾!我們要與其他四族和平共存,讓這裏的人民再也不用承受戰火的煎熬!」
 
老兵聽著近藤的話,雖然對「世界子民」這個概念還有些懵懂,但看著近藤那充滿希望的眼神,他知道,一個嶄新的時代,真的已經來臨了。
 
「屬下……誓死追隨近藤大人!我這就去聯絡附近的其他弟兄!」老兵擦乾眼淚,興奮地朝著後院跑去。
 
茶館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文蒂走到近藤的身旁,看著他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看不出來,你這邋遢大叔講起大道理來,還真有幾分領袖的架勢。」
 
「哈哈哈,過獎了!」近藤大笑著轉過頭:「其實這都是X和靜心公主的台詞,我只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不過,看到這些老兄弟還活著,我這心裏,是真的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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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揚州城的燈火漸漸亮起,宛如點點繁星點綴在人間。
 
近藤與文蒂並肩坐在茶館二樓的屋頂上,晚風拂過,帶來了遠處長江水氣的清涼。
 
文蒂抬起頭,仰望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與感慨。
 
「在想甚麼?」近藤拿起腰間的酒壺喝了一口,遞給文蒂。
 
文蒂搖了搖頭,沒有接過酒壺,只是輕聲說道:「我在想……幾百年前,當熙治皇朝的第四十四帝下令將我們巴梨氏流放海外時,我的祖先們,是不是也曾像我現在這樣,看著這片同一片星空?」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歷史的滄桑:「在歐洲的那些年,家族的長輩們總是念叨著要尋回土之魔石,洗刷被流放的屈辱。我曾經以為,那就是我全部的宿命。直到現在,當我真正踏上這片祖先曾經生活過的土地,感受到大自然最純粹的精靈共鳴……我才發現,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復仇與權力,能夠親眼看著這片土地重生,或許才是更有意義的事情。」
 
近藤靜靜地聽著,他知道,這個曾經為了奪取魔石而不擇手段的冷酷特務,在經歷了無數的生死與光之魔法的洗禮後,靈魂深處的某種東西已經被徹底喚醒。
 
「師丈林天勇的執念太深,讓他變成了一個被仇恨驅使的『魔陶劊子手』。我們不能重蹈他的覆轍。」近藤的目光變得無比柔和,他轉過頭,看著文蒂那被月光映照得絕美的側臉:「未來的路還很長。魔衛兵的重組才剛剛開始,而散落在大陸上的土之魔石,也還等著我們去尋找。這趟旅程,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文蒂轉過頭,迎上近藤的目光。兩人的視線在夜色中交匯,曾經的敵意與防備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了生死考驗後、堅不可摧的羈絆。
 
「你這是在請求本小姐繼續做你的保鑣嗎,水軍上校?」文蒂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近藤哈哈大笑,毫不客氣地仰面躺在瓦片上:「有未來的巴梨家大當家同行,我可是求之不得啊!」
 
夜風輕拂,吹散了歷史的塵埃與舊日的詛咒。在這片迎來了全新黎明的古老大陸上,兩位背負著不同宿命、卻朝著同一個未來邁進的土之魔法使,在星空下立下了無聲的誓言。他們的旅途,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