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第七封印」被解開,大自然的精靈網絡重啟,曾經支配世界長達四分之一個世紀的闇黑帝國霸權一夜之間土崩瓦解。隨著獨裁統治的結束,古中東巴格達這個曾經被嚴密管控的貿易重鎮,亦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與混亂。
 
市集上熙來攘往,商旅的駱駝與氣墊車交織,叫賣聲震耳欲聾。然而,在巴格達廣場邊緣一間昏暗、充斥著劣質水煙與廉價酒精氣味的酒館角落裏,卻籠罩著一股與外面熱鬧氣氛格格不入的愁雲慘霧。
 
「砰!」
 
一個比正常人足足大了一倍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木桌上,震得桌上的劣質麥酒都溢了出來。
 
「可惡!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身形魁梧猶如一座黑塔的巨漢尊尼爾咬牙切齒,深色的臉龐因為憤怒與憋屈而扭曲。身為純粹的木之魔法使,第七封印的解開雖然讓大自然中的精靈變得更加充沛,但也意味著過去那些被闇黑帝國打壓的五族魔法使重新浮出水面。這對於原本在巴格達傭兵界橫行霸道、以強橫的木系魔法自豪的他來說,無疑是多了無數的競爭對手。更慘的是,幾個月前在巴格達廣場的那場擂台戰,徹底砸了他的招牌。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即使在室內依然戴著黑色羽毛面具的瘦削男子。他端起酒杯,試圖發出他招牌式的詭異笑聲:「嘻嘻嘻嘻……有甚麼好抱怨的?這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咳咳咳!」
 
笑聲還沒完,烏鴉八哥就被那劣質麥酒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在擂台戰上,他引以為傲的速度與金系魔法,被一個只會用防禦魔法防守的黑人老頭用巨大的「破空龍捲」吹出了場外。自從那次公開敗北後,他的委託費一落千丈,如今只能在這裏喝著最便宜的劣酒。
 
在他們旁邊,一對穿著紅藍兩色長袍、頭戴草蓑帽的男女正默默地用麻布擦拭著手中的半月彎刀。以色列著名殺手——撒南姆夫婦。他們本來就是不依賴魔法的純肉搏型戰士,但自從被一個拿著大闊劍的男人和一個精通水系魔法的少女輕易擊敗後,雇主們對他們的實力產生了嚴重的質疑,導致這對頂級殺手如今也面臨著失業的窘境。
 
「這一切,都是幾個月前那班五族逆黨害的!」尊尼爾煩躁地抓著光頭:「要不是那個拿著大闊劍的白癡、那個放冰的小丫頭、還有那個只會躲在後面模仿別人魔法的邪門小鬼……我們早就拿到了『駱駝商旅團』橫渡巨人鹽湖的巨額酬勞,現在應該在印度的豪華別墅裏吃香喝辣了!」
 
「嘻嘻……說得對,那班傢伙簡直是我們的剋星……」烏鴉八哥抹去嘴角的酒漬,心有餘悸地回想起自己在半空中瘋狂旋轉的慘痛經歷。
 




「四位,看來你們對現狀相當不滿啊。」
 
一把聽起來異常愉悅、充滿磁性卻又帶著一絲滑稽的聲音,忽然在他們這張桌子旁邊響起。
 
四名久經沙場的戰士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同時心中一凜。撒南姆(夫)的半月彎刀已經在千分之一秒內出鞘,刀鋒直指來人的咽喉;尊尼爾亦本能地抓起了靠在桌邊的長棍;烏鴉八哥則瞬間矮下身子,擺出防禦姿態。
 
然而,當他們看清來人的樣貌時,四個人都愣住了。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身高只有五尺多一點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寬鬆制服,脖子短得幾乎看不見,五官彷彿被人用力捏過一樣緊緊地擠在臉中央,正咧開嘴,露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你……是誰?」烏鴉八哥疑惑地問道。四人中他旅行得最多,「浮島」也乘搭過無數次,想來必然曾在船上遇上過阿凡提,只是應該沒談過幾句。他想說他認得這個男人,卻又說不出在哪裏見過。
 
「哎呀呀,不要動不動就拔刀相向嘛,這多傷和氣。」阿凡提・卡塔爾笑瞇瞇地伸出兩根短粗的手指,看似輕描淡寫地搭在撒南姆(夫)那鋒利的半月彎刀側面上。
 
撒南姆(夫)眼神一寒,手腕猛然發力,企圖用刀背將這矮子震開。然而,一股綿密而強橫的暗勁卻從阿凡提的指尖傳來,撒南姆(夫)只覺得虎口一麻,那把殺人無數的彎刀竟然被這兩根手指硬生生地引偏了方向,「篤」的一聲切入了旁邊的木桌裏。
 
「這矮子……是個高手!」撒南姆(妻)立刻按住丈夫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他們雖然沒見過阿凡提出手,但行家的直覺告訴他們,眼前這個五官擠在一起的男人,其近身格鬥的造詣絕對不在他們之下。
 
「放輕鬆,各位,我是帶著滿滿的誠意和金幣來找你們的。」阿凡提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椅子,在四個兇神惡煞的敗軍之將中間坐了下來,順手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印著「天后航海」標誌的合約文件,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天后航海』旗下『眼鏡蛇』保安公司的高級主管,阿凡提。今天來,是想給各位提供一份再就業的絕佳機會。」
 
「『眼鏡蛇』?」尊尼爾皺起眉頭,他聽過這個橫跨歐亞的龐大保安組織:「我們憑什麼要替你們賣命?我們可是自由身。」
 
阿凡提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那張擠在一起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混雜著慈悲、興奮以及某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得以釋放的狂熱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了他那名震天下的物理精神攻擊。




 
「說起來,工作這回事啊,其實就跟我們人生在世的呼吸一樣,不可或缺,卻又常常被人忽略。你們別看我現在穿得這麼隨便,我可是『天后航海』旗下『眼鏡蛇』保安公司的高級主管。自從第七封印解開,闇黑帝國倒台之後,世界各地的軍閥和極端教派就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我們保安公司的生意可說是應接不暇。這就讓我回想起當初在『亞速爾號』浮島巨艦上當值的日子,那時候的海洋啊,雖然有著人造的穹頂保護,但海風吹來的時候,還是會帶著一股淡淡的鹹味,那種鹹味就像是以色列出產的羊奶一樣,有一種獨特的羶香。說到羊奶,你們可知道羊奶的營養價值有多高嗎?之前我在新德里城東面恆河河畔的食堂,認識了一位總廚,他可是把羊奶酪發揮到了極致,用來做希臘菜簡直是一絕!啊,他那圓潤的身材,真的和他的廚藝成正比。說遠了說遠了,其實我想說的是,世界的變化太快,就像我當初被父母送到西藏尼瑪的『無言寺』去當苦行僧一樣,誰能想到一個天生喜歡說話、滔滔不絕的人,竟然要在一個規定不能說話的寺廟裏待上整整二十年?二十年啊!你們知道二十年不能開口說話是甚麼概念嗎?那感覺就像是你明明有一肚子的大道理、滿腦子的宇宙奧秘想要跟這個世界分享,卻只能硬生生地吞回肚子裏,每天只能看著那些木頭木腦的師兄弟們打坐唸經。無言寺的建築格局其實十分講究,從龍骨林的龍頭岩一路往上,每一塊石頭的擺放都暗合五行八卦的陣理,尤其是那扇石拱門,看似沒有防禦力,其實是利用了視覺上的盲點。這就像我們做保安的,最高明的防禦不是把自己包得像個鐵桶,而是讓敵人根本找不到攻擊的目標。這又讓我想起之前在剛果森林裏,聽說那些弒龍教的教徒,他們穿著那甚麼『龍魔裝甲』,以為刀槍不入就天下無敵了,結果還不是被火之一族的索羅用『火神』燒得連灰都不剩?所以說啊,做人不能太依賴外在的裝甲,內在的修為才是最重要的。我這套雙柺的格鬥術,就是在無言寺那二十年裏,雖然不能說話,但手腳可沒閒著,每天跟著那些羅漢們比劃出來的。說到比劃,我聽聞過你們的事蹟啊!你們幾個月前在巴格達廣場那個擂台上,打得也算是不錯了。烏鴉八哥你的速度夠快,但下盤不穩,過於依賴那一丁點金系統的『閃龍擊』,反而暴露了你魔力源不足的弱點;尊尼爾你的木之魔法氣勢驚人,身為純粹的木之魔法使,你的『破空龍捲』的確很有看頭,但太過依賴大範圍的咒文,一旦被看穿了起手式,或者遇到像亞爾法特那種能夠用『模仿之眸』複製出相剋魔法的對手,就很容易被反制,魔法這東西是講究靈活的,不能死磕;至於撒南姆夫婦,你們的雙刀配合得確實天衣無縫,但過於追求殺傷力,反而忽略了防守的彈性。你們可能會奇怪,『這個人沒有在現場,怎麼這麼清楚我們戰鬥的過程啊?』收集情報嘛,就是要靠人。要從人們的口中找到有用的資訊,就必須軟硬兼施。這就像是在伊斯蘭堡培育駱駝一樣,你不能只給駱駝吃最乾硬的草,偶爾也要給牠們喝點清甜的泉水,吃點多汁的仙人掌,這樣培育自由度高的駱駝才能在巨人鹽湖那種極端惡劣的環境下長途跋涉。巨人鹽湖的流沙潭啊,那可是會移動的陷阱,沒有精確的地圖和豐富的經驗,就算你們有通天的本領也會被吞噬。幸好那時候我們有拉忽那小鬼頭的情報……唉,拉忽和他父親默剎德的事,現在想起來還是讓人忍不住要念一句阿彌陀佛,罪過罪過。生命的脆弱與堅韌,往往就在一線之間。所以啊,我現在四處招攬像你們這樣有實戰經驗的高手加入『眼鏡蛇』,也是為了給這個動盪的新世界提供一份安定的力量。你們想想,與其在這裏每天無所事事,為了下一頓飯在哪裏而發愁,不如加入我們,有穩定豐厚的薪水,有包食宿的員工福利,還能跟著浮島巨艦環遊世界,見識不同的大陸風情。你們可以去南美洲看看亞馬遜叢林的獅龍馬,去歐洲看看被光之魔法重建的波爾多『鑄鐵窖』,甚至可以去澳洲品嚐一下當地的特色烤松鼠……雖然莎拉那小丫頭說烤松鼠是山珍海味我是絕對不敢苟同啦,但見識一下總是好的。總而言之,一份好的合約就像是一雙合腳的鞋子,穿著它你才能走得更遠、跑得更快。我們『眼鏡蛇』現在正處於擴張期,只要你們簽了這份保鑣合同,我保證你們未來的日子絕對比在那些烏煙瘴氣的地下公會裏接散活要光明正大得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們還能有一位像我這樣充滿智慧、閱歷豐富、和藹可親的主管親自指導你們的人生方向,這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絕佳機會,你們說是不是?!」
 
死寂。
 
整個酒館角落陷入了一種比停屍間還要可怕的死寂。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測量尊尼爾等人的血壓,絕對會發現他們的心跳頻率已經達到了走火入魔的邊緣。
 
在這長達數分鐘、中途沒有停頓過哪怕半秒鐘、沒有任何換氣聲、如同機關槍掃射般傾瀉而出的八百多字長篇大論面前,這四位曾經殺人如麻的頂級戰士,此刻全都呈現出了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
 
烏鴉八哥那雙藏在羽毛面具後的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他張著嘴巴,嘴角流出一條長長的口水,腦海中不斷迴盪著「羊奶」、「駱駝」、「烤松鼠」和「二十年不能說話」這些毫無邏輯關聯的詞彙,感覺自己的腦漿正在被人用一根生鏽的鐵勺瘋狂攪拌。
 
撒南姆夫婦的雙手緊緊握著半月彎刀的刀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作為頂尖殺手,他們受過嚴格的抗刑訊訓練,即使是面對最殘酷的拷問他們也有信心抵抗一二。但面對阿凡提這種毫無殺氣、卻字字句句猶如魔音穿腦的精神污染,他們的防線徹底崩潰了。妻子甚至覺得自己開始產生了幻聽,彷彿有幾百隻蒼蠅在她的耳膜上跳踢踏舞。
 




「你……你給我閉嘴!」
 
尊尼爾最先從這種精神凌遲中反應過來,他發出了一聲猶如受傷野獸般的慘叫。這黑塔般的巨漢雙眼通紅,他受夠了!他寧願再去跟那個拿著恐懼之杖的黑人老頭大戰三百回合,也不願再聽這個矮子多說一個字!
 
「我要殺了你!」
 
尊尼爾怒吼著,雙手在胸前瘋狂結印。身為純粹木之魔法使的他,體內的魔力源瞬間爆發,周圍的木之精靈被強行牽引。「破空龍捲!給我捲死他!」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在沒有寬闊場地與足夠詠唱時間的情況下,尊尼爾倉促發動的「大咒文」,最終只在阿凡提的面前形成了一股猛烈的旋風。
 
「哎呀,真是太感謝了!」阿凡提享受地閉上眼睛,任由那股旋風吹拂著他那張擠在一起的臉:「巴格達的午後確實有點悶熱,尊尼爾兄弟這手『人工風扇』魔法真是貼心啊。這又讓我想起在浮島上的通風系統,你們知道史前文明的冷氣機是怎麼運作的嗎?那其實是利用了水之精靈的吸熱原理……」
 
「啊啊啊啊啊!」尊尼爾崩潰地抱住自己那顆閃亮的光頭,巨大的身軀竟然委屈地蜷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他引以為傲的木系魔法,竟然被人當成了冷氣機。
 
「我受不了了!殺了他!」




 
撒南姆夫婦終於也忍無可忍,兩人默契十足地一左一右同時暴起,兩道凌厲的刀光交叉斬向阿凡提的脖子。他們發誓,只要能讓這個聲音停止,他們願意免費幫任何人殺掉這個矮子。
 
可是,阿凡提既然敢隻身前來招安,又豈會沒有準備?
 
「『無言寺』二十年掃地棍法第一式!」
 
阿凡提甚至沒有站起來,雙手在腰間一抹,那一對隨身攜帶的木柺已經猶如兩條靈蛇般探出。「鐺!鐺!」兩聲清脆的敲擊聲,木柺精準無比地擊中了撒南姆夫婦手腕的神門穴。
 
夫婦倆只覺得手臂一麻,彎刀差點脫手。還沒等他們變招,阿凡提已經借著椅子向後一仰,雙腳猶如裝了彈簧般在桌底連環踢出,將夫婦倆逼退了三步。
 
整個過程中,阿凡提的嘴巴依然沒有停止過一秒鐘:「……水之精靈的吸熱雖然好,但如果調節不好就會導致風濕。這就跟練武一樣,撒南姆先生,你的刀法雖然凌厲,但剛不可久,你看你剛才那一刀,手腕轉動的角度明顯因為長年勞損而有了零點二秒的延遲。我們『眼鏡蛇』有專門的骨科物理治療師,只要你簽了這份合約,我們不僅包治你的風濕,還能順便幫你太太看看那因為長期握刀而導致的肩周炎……」
 
「夠了!夠了!我們簽!我們簽!」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打斷了阿凡提的推銷。
 
發出這聲尖叫的,是一直沉默的烏鴉八哥。這個曾經以冷酷和詭異笑聲聞名的刺客,此刻正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阿凡提,雙手顫抖著抓起了桌上的羽毛筆。
 
「在哪裏簽名?這裏嗎?只要你保證每天的講話時間不超過十分鐘……不,五分鐘!我就替你賣命!」烏鴉八哥甚至沒有看合約上的薪酬條款,就猶如抓著救命稻草般在文件上胡亂畫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有人帶頭,心理防線早已全面崩潰的撒南姆夫婦對視了一眼,雙雙丟下了手中的彎刀,猶如鬥敗的公雞般嘆了口氣,也上前拿起了筆。
 
「我們也簽。」撒南姆(夫)咬著牙,彷彿在簽署賣身契一般,在合約上按下了指印。
 
最後剩下蜷縮在椅子上的尊尼爾。巨漢看著同伴們紛紛妥協,又看了看阿凡提那張彷彿隨時準備再次開口講述「宇宙起源」的臉孔,終於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嗚咽。
 
「拿來!老子簽還不行嗎!」尊尼爾一把搶過最後一份合約,粗魯地簽上自己的大名,然後虛脫般地癱倒在桌子上。
 
「太完美了!」
 
阿凡提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他心滿意足地將四份簽好的合約疊齊,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歡迎各位加入『天后航海』與『眼鏡蛇』的大家庭!我保證,這將是你們人生中最明智的決定!那麼,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在巴格達港口集合。對了,記住帶上防暈船的藥,因為我們要搭乘的接駁船可能會有點顛簸,那艘船的引擎聲有點像非洲大草原上的野豬叫,這又讓我想起……」
 
「滾!!!」
 
四名前殺手、刺客與魔法師,異口同聲地爆發出了他們生命中最響亮、最悲憤的怒吼。
 
阿凡提哈哈大笑,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酒館,深藏功與名。
 
酒館的角落裏,再次恢復了死寂。
 
烏鴉八哥雙眼一翻,「砰」的一聲昏倒在桌子上,面具歪到了一邊。撒南姆夫婦互相攙扶著,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而黑塔般的尊尼爾,正拿著那把切肉的小刀,默默地在桌子上刻著「我想回家」四個字。
 
新世界的第一天,沒有了力量階級的絕對壓制,但他們深知,另一種更加可怕的精神統治,已經籠罩了他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