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刀客: 十一.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真正睡著。

第二天早上，我和阿忠默默吃著他不知從哪弄來的饅頭。

看著他憔悴的臉和深深的黑眼圈，我便知道他和我一樣，都沒睡好。

但可怕的是，人是適應力很強的動物。比起昨晚的不安和震撼，現在我腦內想著的，卻是自己的弱小。

我聽說過，人天生有一道防止殺戮的心關，但那機制一旦被打破，殺人也就變得平常，不再令人恐懼了。





我又想起：爹，你也是這樣走過來嗎？

我機械地咬著饅頭，一邊在腦海裡重演著高矮個子的身法、步伐、出刀角度。

吃罷，我長呼一口氣，跟阿忠道：「阿忠，我要變得更強。不是每次我們都能這麼好運的。」

我站起來，準備練刀。

—— 我的夢想，還沒破滅。
—— 江湖沒有把我吞掉，我就該繼續揮刀。





我想起我的夢想：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陳刀客」的威名！要比爹更強！

阿忠沒多說話，默默看著我重燃熱情，眼神卻像是看著一個盲目地奔向火場、卻毫不自覺的瘋子一樣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