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換上運動鞋,從7樓梯間一路往下跑,沿途注意著地上是否留有血跡;而高人則走向電梯大堂,乘電梯下樓。直奔下樓期間大叔的腦海浮現出那個小鬼的樣子,包括那雙淺咖啡色的雙瞳及那總是帶著瘀傷的幼稚臉蛋,還有地上的血跡。

只怪平日沒鍛鍊身體,大叔才到地下就喘不過氣了,才不過跑了七層樓。到地下大堂的時候大叔剛巧碰見高人氣定神閒地走出電梯。

「安仔怎麼樣?梯間沒異樣吧?」

「沒有,我們到平台找找吧,我到公園那邊,你去便利店那邊吧,到時候再電聯。」大叔邊喘著氣邊問道。

「好吧。」高人亳不含糊地回答。





「拜託了。」大叔一把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這句「拜託了」顯得特別突兀,這八年來不曾見蘇偉安這樣說話,大概連他本人也沒發現吧。

高人看著大叔焦急的背影,不禁想起了那些讓人不快的往事。

零時兩時半,平台沒有想像中的冷清。雖說不上滿街是人,可往來的人絡繹不絕。有充滿疲態背著背包下班回家的人,也有充滿疲態背著背包準備坐通宵巴士上班的人。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尤其熟悉,因為曾經自己也如此每天疲於奔命過著打工的生活,營營役役地追趕著什麼似的。那時候一直拼命追趕著生活,又拼命被生活追趕,一直到自己的世界停頓為止。

回神過來都已過了多少年了?





走著走著,到公園門口大叔才發現原來正下著毛毛細雨。一個小孩這個時間下著雨能到哪裡去?到底是怎樣的家人會讓小孩在這個時間外出?

零時的公園安寧得很:沒有下棋的老人,沒有吵鬧的中學生,也沒有狂奔的小孩。在這綿綿的細雨中,整個公園就好像換了個生態,比平日早上的圖書館更能讓人安心。雨中公園的涼亭有人在睡覺,還有穿著校服的小情侶在打情罵俏,就不見有小孩。

穿過公園,大叔走到了便利店門口,正好就是和高人約好會合的地方。在微弱的街燈下,便利店的高強光線和周遭昏暗的環境成了強列的對比,包括便利店內和外都像極了大海中的燈塔般明亮。在靠近便利店門口旁,能清晰看見一名老人在毛毛雨中整理著紙皮,緩緩地把對疊好的紙皮放到一旁的老舊手推車上,還帶著個懂事的小孩蹲在一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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