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天剛破曉,東方的早霞隱在半山高樓的剪影之後,柔光微透,卻尚未驅散夜色餘韻。

易家密室靜得異常——彷彿整座城市尚在酣眠,而所有風雨,都還懸而未落。可我知道,這份寧靜,正是暴風雨前最沉的伏筆。

我坐在密室中央的橡木長桌後,右手穩穩壓著一疊文件:首爾昨夜異常資金流動的初步分析、台北分支緊急補發的安全碼更新紀錄、以及馬來西亞朱莉亞剛傳來的本地合作人名單——紙頁邊緣尚帶微潮,顯是連夜整理未乾。

窗外,一聲鳥鳴猝然劃破寂靜,清亮短促,像某種無聲的提醒。

「在沁,剛從律師樓回來。香港主帳目前資金流穩定,防火牆未見突破跡象。」王曉彤坐在我左側,筆電已開機就緒,語調平穩,帶著職業性的冷靜與精準。





我將手中資料推至桌心:「朱莉亞,馬來西亞端的金流資料,全數匯抵了嗎?」

「已全數傳達。」她的聲音自揚聲器中傳出,清晰而節制,「我連夜追查新合作人背景,發現其中一組跨國帳戶,疑似以假名註冊,正在交叉比對身分與資金來源。」

「台灣與日本昨夜資金流仍有異動。」王曉彤同步補充,指尖輕點螢幕,「林家文回報,台北代理人已完成全通道重新加密;另附三封法務封條信件,已按時序歸檔於我面前。」

密室燈光明亮,空氣乾淨,連呼吸都聽得見節奏。可我心裡那根弦,始終繃得筆直。

「王律師,」我抬眼,目光直落她臉上,「香港主帳昨夜,是否有人試圖滲透系統?」





「有一筆來自境外小型帳戶的探測性登入,試圖繞過二級驗證,已被防火牆即時攔截,未觸及核心帳本。」她語速不疾不徐,「無資料外洩,無權限異動。」

「另補一則:台灣分支昨夜遭襲,代理人受創,資金流名單部分損毀。法務端須立即補發安全碼,並同步更新權限分級。」我語氣平實,卻字字落定。

「首爾那批原始資料袋尚未抵港,香港端目前僅能依現有資訊臨時部署。」王曉彤接道,「台灣與馬來西亞已正式請求——主控權限暫時收緊;必要時,馬來西亞端可由朱莉亞遠端接管操作權。」

「朱莉亞,馬六甲端安全員布防,是否全部到位?」

「已全數就位。」她答得乾脆,「昨夜已臨時升級馬六甲總部警戒等級,防範地方幫會竊取合作人資訊;香港、台北、東京新宿三地,亦同步完成通報與協防確認。」





我稍頓,目光掃過桌上四地標記的文件夾:「香港、台灣、馬來西亞——昨夜,三地同時經歷背叛試煉。今天,易家必須重構戰略,不是修補漏洞,而是重建一條真正可倚賴的安全防線。」

「我明早飛台北交換中心,現場督導核查;香港端同步啟動帳本交叉驗證。」王曉彤語速加快,卻不紊亂,「馬來西亞與日本分支資料,由朱莉亞與石井泉共同歸檔、交叉核驗,確保版本一致。」

我點頭,將最新動態逐一釐清:「台灣吳怡婷昨夜協助完成資金分流與撤資;林家文親率小隊巡查台中地下金流節點。馬來西亞劉志成與鄭麗文剛傳來更新名單,明確承諾——本地合作人將全力配合易家主帳調度。」

「朱莉亞,馬來西亞新合作人中,有無異常動向?」

「有。」她答得果斷,「昨夜一組新興合作人,曾兩度試探香港端資金流向,行為模式高度敏感;另台北分支有一名新代理人,身分尚未完全驗證,需優先核查。」

「首爾資料袋遺失一事已確認。」我語調沉穩,「首爾代理人已加強保安巡邏;台灣白帽團隊已全員上線,雖資料尚未全數同步至香港,但可啟用補密碼方案,分階段校正與還原。」

我抬眼,直視王曉彤:「香港端律師防火牆,今晚若再遇測試,你方是否有即時應變機制?」

「有。」她毫不遲疑,「律師團已於凌晨重設雙重驗證協議與動態凍結門檻;一旦偵測異常資金流向,系統將自動鎖定關聯帳戶,並同步通知我本人。」





「台灣分支資源權限重分配協議,昨夜已初步定案。」我補充,「林家文與吳怡婷將依新名單執行補防;台北端所有金流回匯,須經香港律師團直接核查,不得跳過中繼驗證。」

「馬來西亞端昨夜共三筆資金流出現異動。」朱莉亞接話,「我已逐一追蹤至終端,確認無權限擴散、無資料外洩;若有必要,我可於三十分鐘內啟動全線撤資流程。」

我起身,將四地資料依時序與風險等級重新分類,逐頁審視安全碼有效性:「即刻分工——王曉彤律師團隊,全權負責香港端資金監管與法律合規;朱莉亞主導馬來西亞金流防線;我親赴台北交換中心督導核查;日本分支由石井泉統籌協調;台灣分支交接,由林家文主責。各端必須於今日內,建立獨立且可驗證的應急機制,並完成首次跨區壓力測試。」

王曉彤略一停頓,問。

「在沁,台灣本地金流昨夜雖僅短暫異動,但敏感度偏高——是否需再補一層防護?」

「補。」我答得簡潔,「台北交換中心須於今日內,將新名單同步回傳香港;我明早抵達後現場核查;馬來西亞端同步協助分流與補防;必要時,由石井泉代表易家,出面協調東京黑市端口。」

「馬來西亞本地合作人中,確有兩條暗線試圖突破防禦,」朱莉亞語聲沉定,「已被我即時識破並封鎖。今日可在密室召開四方視訊會議,完成最終交叉確認,確保無新漏洞、無驗證盲區。」





我點頭,將最後一疊文件歸入「已核」檔夾,指尖輕叩桌面兩下:「王律師,律師團能否於今日內,完成台北端新訊息的法務調度與權限重設?」

「可以。」她應聲而答,「台北交換中心僅需妳明早現場督導,其餘流程,我律師團已排定時程,全程協同處理。」

「朱莉亞,馬來西亞新名單,是否可於今晚直接發送至香港律師團?」

「可以。」她語氣不變,「待台北端完成最終核查,我將即時同步馬來西亞最新資金流全檔至香港律師團,確保版本唯一、時效同步。」

「另補東京動態:」我補上最後一筆,「石井泉昨夜已啟動東京端黑市防火牆升級;易家資料上周已完成新宿端同步,本週重點,是核查東京本地新合作人——尤其防範跨區資金洗白與異動串聯。」

王曉彤螢幕微亮,語聲清晰。

「日本端新協議已於昨夜簽署,律師團將於今晚完成法務查驗;明早,妳可親率台灣與馬來西亞資金流資料,與東京端同步核驗,完成四地首次全鏈路驗證。」

我合上最後一冊檔案,抬眸環視密室——燈光依舊明亮,空氣依舊安靜。





「四地分工已明確落定,各自主帳防線均已啟動。只要資料同步無誤、驗證節點無漏,安全,就不是承諾,而是結果。」

「在沁,今晚若再出現資金流異動,我方律師團能否即時啟動凍結程序?」王曉彤再次確認。

「可以。只要律師團查證屬非正規帳戶,即刻全數凍結;必要時,我可直接於台北資金交換中心下達同步凍結指令。」我語氣沉穩,態度堅定。

「馬來西亞端剛傳來最新訊息:一組小型幫會資金流出現異動,已被我提前識別,現場已完成封鎖。」朱莉亞回應迅速、措辭精準。

「日本端協議昨夜新增少量名單,今日已交由當地安全員展開情報核查;台灣資金流資料同步傳送至香港律師團,馬來西亞分支全程待命。」我簡明點出各端進度。

「今晚密室內的人力分工,是否還可再明確些?」王曉彤提出建議。

「律師團主責整體防禦與法律執行;朱莉亞專責馬來西亞金融線監控;林家文率隊駐守台北資金交換中心;石井泉統籌日本分支運作。所有分支必須保持通訊暢通,一旦發現異動,須即時通報我與律師團。」我一邊口述,一邊在筆記本上逐項標註。





「台灣分支完成密碼失誤補救後,由林家文與吳怡婷共同領隊,展開新代理人背景調查;馬來西亞端若現場出現不明資金流變動,第一時間由朱莉亞主導查處;日本端倘有黑市洗錢或異常資金轉移跡象,則由石井泉先行排查。」王曉彤補充細節,條理清晰。

「今晨香港主帳暫時安全,但今晚須再強化防線,重點防範新興境外帳戶滲入;台灣分支名單須於今晚全數完成核查,並即時回報香港律師團;馬來西亞端若有異動,朱莉亞須以電話直通,不得經由中轉。」我將流程固化為明確指令。

「朱莉亞,你前次提交的馬來西亞合作人名單,已同步至香港律師團。今日是否需補充新合作人資料?」我問。

「需要。昨夜新增三人,身分均已完成初步核驗,今晚可交由律師團同步審核。」她答得乾脆利落。

「台灣林家文與吳怡婷可全天候支援資金流調度;日本端一旦發現異動,石井泉須第一時間通報香港律師團及我本人。」我再次確認。

「台北資金交換中心近期代理人名單出現短暫異動,明早我可配合現場核查,律師團同步啟動帳戶審查。」王曉彤語氣冷靜,專業度十足。

「馬來西亞合作人名單若今晚再有新增,由朱莉亞分批回傳香港律師團,並同步通知台灣端進行交叉核驗。」我補充指令,確保無縫銜接。

密室內氣氛緊繃,卻井然有序。每個人神情專注:有人快速記錄,有人即時演算資金流向風險值,有人低聲確認通訊頻段與備援路徑。

我起身走向白色玻璃門,望向窗外漸亮的城市天際線。「今晚分工已定,各端須全程保持線上連線。凡資料同步出現異動,一律由我親自審核,律師團全程參與防控。台北資金交換中心明早八點準時開會,分支人員須提前就位,流程執行務必嚴密無疏漏。」

「在沁,你這種主控模式,壓力確實不小。」王曉彤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由衷敬意。

「壓力是日常,但只要流程清晰、權責分明,安全就不會失守。」我答得從容,語調中多了幾分篤定。

「朱莉亞,馬來西亞早班人力已就位,你今晚是否需親自覆核最新合作人名單?」我問。

「需要。我會於明晚前完成全數覆查;必要時,直接通報易家主帳系統。」她語聲低沉而堅決。

「台灣代理人名單明早將再做一次全面核查,資金流最終安全碼須同步傳送至律師團及我個人手機;日本端若有新簽協議,須即時備份,石井泉須第一時間通報易家總控端。」我逐項拆解,確保無遺漏。

王曉彤低頭在紙上迅速記下重點:「今晚調度已明確,只要各端協同無誤,分工架構不會出現重大漏洞。」

「最後,還有誰需要補充細節?」我環視密室。

朱莉亞語聲沉穩:「馬來西亞端防線已補足,其餘待林家文與石井泉明早同步回報。」

王曉彤專注確認:「台灣、馬來西亞、日本三地分支資料均已備份完成,香港主帳系統同步待命。」

我點頭:「密室會議結束。各自返崗,明早八點台北資金交換中心準時開會,律師團全程參與核查;朱莉亞、林家文、石井泉須全程在線;台灣分支全體啟動補防機制;易家主控流程,不得有任何遺漏。」

「在沁,若明日突發新狀況,律師團能否即時應變、臨場處置?」王曉彤問。

「可以。律師團已全員備勤,各地分支通報即啟動核查,無需二次授權。」我語氣果斷,毫無遲疑。

「今晨香港主帳雖暫時安全,我待會將親自再審一次核心資料;馬來西亞、新加坡、日本、台灣四地分支同步展開核查;明早全員待命,不得離線。」我語調沉穩,字字清晰。

「密室所有資料今晚全數加密存檔,分工執行不容疏漏;必要時,各地分支須親自交接,不得僅以電子檔傳遞。」王曉彤最後確認。

我放下最後一疊文件,深吸一口氣。這一夜,香港易家密室宛如一具精密運轉的機械——每一個齒輪都必須咬合精準、協同無誤。任一環節鬆動,家族所承載的,便不只是財富與地位,而是數十年累積的信任,與釘死在每一項戰略、每一個決策背後的責任。

窗外晨光悄然漫過玻璃,我在鏡中瞥見自己略帶倦意的臉。易家所守的,從來不是一紙帳冊,而是沉甸甸的承諾:對內,是對血脈與夥伴的擔當;對外,是對規則與秩序的敬畏。

「今晚,還有誰有疑問?」

我再次確認流程,語氣平穩,卻帶一絲不容迴避的重量。

密室內一片靜默。沒有人舉手,也沒人開口。那沉默不是遲疑,而是某種已然沉澱下來的共識——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自己肩上扛的是什麼。

我緩緩掃視全場:王曉彤坐在我左側,指尖停在筆電鍵盤上;朱莉亞的視訊畫面浮在玻璃桌面一角,神情凝定;石井泉的加密通訊標記在右下角閃爍;還有香港、台北、檳城、東京四地同步連線的代表,影像雖小,眼神皆銳。

我點了點頭,不重,卻足夠讓所有人看見。

「易家能不能再守住這一夜,不在運氣,而在分工;不在承諾,而在執行。」

眾人齊聲應道。

「明白。」

我緩緩落座,指尖輕叩桌面三下——那是舊時父親定下的節奏,也是我啟動思維的信號。腦中已自動展開明日時間軸:台灣資金交換中心須於上午九點前完成全量比對;馬來西亞分支與律師團須於中午前回報金流安全評估;石井泉負責協調日本端新名單,並確認兩條洗白通道的原始出入口;香港、台北、檳城、東京四地資料庫須於下午三點前完成交叉驗證;任何異動,無論多微小,必須即時標註、即時上報、即時溯源。

密室裡低語如絲,紙張翻動似羽,玻璃桌面映出眾人輪廓與螢幕冷光交疊——這一刻,易家正從舊殼中掙出第一道裂縫,不是崩解,而是蛻變。

但我知道,這份精密運轉的平衡,極其脆弱。真正的考驗不在紙上,而在明天每一筆跳動的數字、每一個轉身的背影、每一雙看似低垂、實則暗藏判斷的眼睛。

第六場 第二段 裂痕初顯(潤色版)

密室內空氣沉滯,窗外陽光越發刺眼,室內卻幽暗如深井。我坐在橡木長桌主位,面前堆疊著昨夜自四地傳來的原始資料:香港帳戶流、馬來西亞代理履歷、日本端安全協議更新紀錄、台北資金交換中心異常登入日誌。王曉彤坐於我左側,目光未離筆電螢幕;朱莉亞透過加密視訊連線接入,畫面略帶延遲,但神情嚴峻如刀鋒;石井泉的訊號雖未開鏡頭,語音頻道始終靜默待命。

會議剛啟,氣壓已沉。

「在沁,香港這批帳戶短期無虞,但外部風向不穩。」王曉彤語調冷靜,將一份新法務報告推至我面前,螢幕右下角同步跳出紅標警示:「三組境外IP曾於凌晨二時至四時間反覆掃描防火牆。」

我接過文件,指尖微頓,轉向朱莉亞:「馬來西亞端那名新興代理,背景查得夠深嗎?」

她聲音略啞,卻字字清晰:「表面是持牌金融顧問,實則由黑蕉幫控股的離岸公司全額注資。我追蹤其七筆跨境轉帳,三筆經由古擦碼頭的『擋號』中轉,手法老練,刻意避開常規清算路徑。昨夜才拿到完整交易樹狀圖。」

「台灣端代理人昨夜遭系統鎖定,已啟動緊急安全碼重置;香港資金流出現兩次短時異動,律師團已將防火牆升級至第三層。」王曉彤十指飛動,螢幕上即時浮出動態圖譜,紅點如血滴般閃爍。

我點頭,未多言。團隊運作之穩,令人安心;但這份安心,恰恰最危險——它容易讓人忽略,易家從來不是一體,而是由多股張力繃緊的繩索。裂痕不在牆上,而在繩結之間。

「台灣這批新名單,明早你能親赴台北交易中心核查?」我問。

「可以。律師團已指派專人全程陪同;若台北端有任何異常資金調度,我會即刻通報。」她語氣平穩,卻在說完後,將螢幕上兩組姓名標為「高風險」,字體加粗、紅框鎖定。

「朱莉亞,那名新興代理,是否真有合作意圖?」

「表面配合,但帳冊留白三處,資金流與申報用途存在三處不對應。其中一條洗白通道,昨夜與日本端新協議中的其中一條路徑,出現交叉重疊。」她停頓半秒,「若再有異動,我親飛檳城。」

「林家文與吳怡婷昨夜已分頭查驗代理人名單。」王曉彤迅速切換畫面,「兩名年輕人身份存疑:無學歷紀錄、無稅籍登記、無社會保險繳費史。與易家無直接往來,但名單由台北端主導人親自提交。」

我目光移向日本端同步傳來的協議附件——石井泉在新宿黑市更新的安全協議中,明確標註兩條「洗白通道」異動,其中一條,確與馬來西亞端新代理的資金路徑重合。

「互通未清,隱患已生。」我語氣沉靜,「這不是技術問題,是信任斷點。」

「明白。」王曉彤指尖一劃,將該交叉路徑標為「優先溯源」,同步加密存檔。

我抬眼,環視全場:「易家現在面臨一個根本選擇——擴大合作,還是收緊權限?」

王曉彤毫不遲疑:「開放外來代理,等於在防線上鑿孔。安全不是靠人數堆砌,是靠邊界清晰。」

朱莉亞聲線低沉:「但封閉,會讓資產失去流動性與議價力。黑市不等人,競爭者已在東南亞佈局三條新通道。」

我雙手交疊,指節微白:「我不打算守株待兔。主動出擊可以,但必須設下三道鐵閘:資產流動權、系統操作權、資訊知悉權。誰越界,就斷誰的權。」

牆上舊照靜懸——父親站在1998年易家總部門口,笑容溫厚。照片旁,一枚牛皮信封斜倚畫框,封口未拆,褶皺如刀痕。

「在沁,今早送來的。」王曉彤將信推至我手邊。

我拆開。信紙素白,僅三行字:

地下交易不容違規。
內外盯妳分張,易家如有分歧,下場自負。

無署名。唯有一枚印記:模糊的黑色玫瑰,墨色暈染,似未乾透。

「這不是普通威脅。」我聲音極輕,卻讓全場屏息,「玫瑰印記,出自日本『薔薇會』舊派,三年來台灣多起黑金交易失衡事件,皆見此標。」

王曉彤點頭:「信意很明——外敵在盯,內鬼在動。」

我凝視筆跡,父親舊語忽在耳邊浮起:「家族最深的敵意,往往從家門內長出。」

我抬眼,直視朱莉亞:「你馬來西亞端,最近有無類似訊息?」

「有。前日收到匿名簡訊,只一句:『勿碰香港主帳』。但當地真正話事人,至今只與妳單線聯絡。」她語氣緊繃,「不管哪條線,所有人都認一個理:易家,妳說了算。」

王曉彤轉身,語調如冰:「在沁,這條路會越走越暗。舊部、新夥、合作者、代理人……有人已在密室外埋了釘子。」

我目光掃過每張臉,不疾不徐:「守規矩的人,不怕黑。怕的是,有人忘了規矩是誰定的。」

「若內部成員遭異地監控,如何處置?」王曉彤問得直接。

「查明身份,斷尾自救。」我答得更直接。

朱莉亞低聲問:「妳打算親自動手,還是委外?」

「家事,必須家理。外力只輔助,不決斷。未查實前,不動一人。」我語氣如鐵。

王曉彤深吸一口氣:「妳這風格,黑市遲早聞風而懼。」

「震懾不是目的。」我斬釘截鐵,「守住底線,才是。」

朱莉亞微揚嘴角:「今晚若有越界者,我親查每一份名單。馬來西亞端,不會出岔。」

「台灣分支呢?」我抬眼。

「林家文已回報;吳怡婷完成社會關係圖譜分析。若台北端有異動,我第一時間通報。」她語速俐落,毫無猶豫。

我將文件分類歸檔,敲定下一步:「律師團今晚再做一次全量回查;馬來西亞分支同步更新協議;台灣代理人名單,明早由我親赴台北核查。」

密室氣壓稍緩,舊部低語交談中,助理快步進來,遞上三份文件:一份港幣資金流異動明細、兩封新信—,封來自香港律師團緊急備忘,一封則是手寫,信封同樣印著那朵模糊的黑色玫瑰。

我接過,未拆。只將三份文件疊齊,壓在父親舊照下方。

「裂痕既已浮出水面,就無須遮掩。誰敢翻臉,就得自己承擔代價。」

話音未落,密室外傳來兩聲輕叩——新來的兩名合作人,已候在門外。

「在沁,這批資金剛從尖沙咀的合作方匯入,同時有新代理人提出加入馬來西亞分工體系;台灣分支也同步申請擴大分帳權限。」助理語速沉穩,條理清晰。

「分帳權限絕非可隨意授予,必須嚴查其人品背景與資金來源。若身份存疑、流向不明,寧可斷尾求生,亦不可動搖主線根基。」我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朱莉亞點頭附和。

「馬來西亞端本地合作人今早確有新進帳,但一旦發現資金流向異常,我會立即凍結帳戶——這是底線,不容妥協。」

「台灣分支的權限開放,必須待背景審核完成後再行啟動。律師團已同步啟動法務協議擬定,明早我將親自逐份審閱所有文件。」王曉彤補充道,語調乾練而篤定。

密室內眾人紛紛低頭整理手邊資料,筆記比往常更為詳盡。氣氛雖漸趨平緩,但誰都清楚:今日所見,不過是裂痕初現的開端。

「今晚協議正式生效後,若再有異常動向,律師團須第一時間向我本人通報;各分支務必保持即時資訊同步,絕不允許任何盲區或斷點。」我作最後提示,語聲不高,卻有不容置疑的分量。

「在沁,流程已同步通知台灣代理人與馬來西亞合作人,今晚全員線上待命。」助理確認。

朱莉亞語音微揚,透出一絲篤定。

「若妳這邊今晚有新名單需支援,馬來西亞端隨時待命。」

王曉彤側身向我:「台灣代理人的完整名單與背景資料,我已加密同步至妳個人手機;明早我將親赴台北現場,與當地團隊同步展開實地審查。」

「我必須確保每一筆資金流動皆在可控範圍之內。凡有違規者,律師團即刻啟動查證,各分支同步執行帳戶凍結。」我語氣冷峻,毫無轉圜餘地。

「明早台北資金交換中心須再做全盤複核,我將親率律師團進場協同;所有分支人員須提前到崗,流程預演與文件準備務必於今夜完成。」王曉彤語調明快,節奏緊密。

「馬來西亞端同步簽署協議文件;台灣分支代理人身份,由林家文與吳怡婷雙重核驗;必要時,可即時聯絡日本石井泉律師協同調查。」我作出最終部署,清晰、簡明、無歧義。

「在沁,密室今晚所有流程均已啟用最高級別加密;資料副本已完成三重備份;律師團全員待命,隨時響應。」王曉彤合上筆電,語聲堅定。

「各分支協作,若再有裂痕浮現,由我親自查清。易家的安全,從非一人之責,而是所有人同心、同守、同擔。」我話音鏗鏘,落地有聲。

朱莉亞微笑。

「妳這份堅持,正是易家主控線尚存希望的關鍵。今晚我會再覆核一遍馬來西亞分支全部名單。」

王曉彤頷首。

「台灣代理人資料已加密發送,明早全員將於台北現場待命,等妳抵達後立即啟動審查。」

助理靜默而有序地收整所有文件與設備,密室內的緊繃感,正被一種更沉實的節奏悄然取代。

「今晚協議執行完畢。明早各分支須嚴格落實流程複檢——裂痕雖未癒合,但局面仍在掌控之中。」我總結一句,語氣沉靜而清醒。

朱莉亞語音清亮。

「只要易家主帳由妳親自查核,馬來西亞分支便足以穩住局面。」

王曉彤接道。

「台北現場核查結束後,結果將即時同步至香港與吉隆坡;律師團全程介入,全程留痕,全程可溯。」

我收妥最後一份文件,抬眸掃視眾人:「密室會議至此結束。所有人即刻返回所屬分支崗位,嚴守職責,不容疏漏。明早資金交換中心全員到齊,律師團現場全程核查,各分支同步待命。」

眾人齊聲應道。

「明白。」

我默然片刻,心中澄明如鏡——每一道裂痕,都不該被掩飾;每一份協議,都必須有執行的勇氣與承擔的擔當。易家之存續,不在無風無浪,而在風浪當前,仍能守住底線、握緊方向。

窗外晨光已悄然漫過窗沿,密室內漸歸寧靜。我望向父親側影的照片,心知今日不過是更大風暴的序章。考驗從未遠離,而我的決心,亦從未動搖。

第六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