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漢江邊的夜風格外冷冽,彷彿要吹散東京與台北殘留在我的氣味——油畫顏料的松節油氣息、地下交易文件紙張泛黃的微酸,全都凍結在這片寒意裡。那些曾被霓虹燈映照的夜晚,此刻像攤在獵人掌中的獵物,靜待下一輪圍捕。這不是歸屬,只是我早已熟悉的孤獨。

我走出一排灰樸的水泥公寓樓,低頭拉高深灰色外套的領口,遮住半張臉。街角一盞壞了的路燈忽明忽暗,反光刺入眼角,瞬間喚起香港那些不眠的凌晨。

「在沁,這邊。」金賢秀的聲音從一棟低矮會館的側門傳來,語氣懶散,卻藏著慣常的試探。

「今晚的情報交換,該比東京單純些吧?」我隨口回應,腳步未停,迅速穿過門檻。

屋內裝潢低調,牆上掛著幾幅韓國傳統水墨畫,中央長桌上散落著未封存的檔案袋。





金賢秀穿著米色休閒外套,倚窗而立。窗外,漢江在夜色中浮動著零星燈火。他與我隔桌而立,神情依舊那般玩世不恭。

「今晚首爾大雪,你真不怕冷?」他側過頭,唇角微揚,帶著一絲促狹。

「怕沒用。情報的價值,遠比天氣更難掌控。」我笑了笑,目光掃過室內——靠牆坐著一名年輕男子,神情專注而警覺。

崔在勳,今晚的另一位主角。韓國情報圈公認的高手,也是金賢秀最倚重的助手。精瘦,一身全黑西裝,眉宇間那抹桀驁,讓整間屋子的氣壓都沉了半分。

「在沁,妳今晚主動找上我們,不怕被當成外來人?」他忽然開口,語氣不帶情緒,卻像刀鋒劃過桌面。





「我向來習慣被懷疑。倒是——你們準備好了嗎?香港、台北、東京、馬來西亞的資料,全在這裡。」我邊說,邊將肩上的帆布袋放在長桌上。

金賢秀輕拍桌面,「消息流通得快,但今晚的局,其實很亂。宋元泰一會兒要來,他最近心思不純。」

「韓國那位二把手?消息來源可靠?」我語氣平靜,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問。

「可靠。他正大舉收買情報圈的人,想一口吞下首爾的資金流動線。」金賢秀掏出一包煙,卻沒點火,只在指間緩緩轉動。

我望向窗外。漢江黑沉的水面映著遠處燈光,拉出一道冷色的細線。我清楚,這種夜晚的聚會從不單純——哪怕我此行,僅是為了調整資金防線、驗證一批韓國新設賬戶的真實性。





「今晚,誰是主要目標?」我打開資料袋。裡面有馬來西亞分支的新帳號清單、香港律師團隊的監控報告,還有一張刻錄著日本交易紀錄的光碟。

「妳想查宋元泰的資金流向,還是想確認韓國情報賣家裡,最近有沒有人背叛?」崔在勳一針見血。

「都查。」我答得簡短,目光已落在最上層那份加密明細上。

金賢秀坐下,「順帶一提,今晚的局,不只牽動韓國本地人。石井泉在日本開始盯我們這條金流——時間點,剛好和妳從東京趕來的路線重疊。」

「她沒實質插手,只是試圖咬住資訊鏈的尾巴。大阪那家登記的貿易公司,你們查得怎麼樣了?」我盯著他。

「交易紀錄剛看完。台灣線與韓國線,疊進同一條比特幣通道;妳在台北接觸的那批人,後腳就把資金轉進了首爾。手法利落,但露餡太快。」金賢秀語氣略帶揶揄。

我點頭,拉出一份最新的韓國情報網路圖。

「這批人裡,誰是內應?」





崔在勳推過一張代碼名單。

「今天有三個代號,同時在首爾、東京與馬來西亞登入系統。多地跳板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測妳的底線。」

我逐字細讀,腦中迅速串起幾條異常節點:剛抵首爾就要排查資金轉存,還要防範小型代理拿情報倒賣給日本。

正欲開口,會館後門被輕叩三聲。門縫微開,一名四十餘歲的韓裔男子走了進來。他身形頎長,西裝袖口微微捲至小臂,臉色陰沉,步履沉靜。

「宋元泰來了。」金賢秀低聲道,語氣瞬間轉冷。

宋元泰一踏進門,目光便迅速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靜立片刻,視線落在桌上的資料袋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難辨的笑。

「錢小姐,這麼晚還在首爾逗留?」他語氣半是閒談、半是試探。





「情報,比時間重要。」我簡短回應。

他大步走到桌前。

「妳不是本地人,今晚卻要觸碰我們的底線——易家與韓國的關係,最近有變動?」

「沒有。我只追查香港、台北、東京三地的資金流向,首爾只是必經中轉站。」我語調平穩,毫無波瀾。

宋元泰笑意加深。

「妳每次查得這麼乾淨俐落,難免得罪人。」

「查得細,資產才守得住。」我反問。

他伸手拿過桌上的資料袋。





「今晚,我想看看這批資料到底能說出什麼。」

我靜靜凝視他。

「韓國這邊的資金流向,近期是否有外來勢力介入?」

「外來人總愛翻本地人的舊帳。」他輕笑,「但情報本來就是用來交易的。你們這批資金若真有漏洞,日本和台灣的勢力,早就盯上了。」

「石井泉在大阪那邊,有沒有插手?」我語氣不變。

「她派人打聽過。大阪那條交易線,和首爾這家代理公司確有交疊。」他頓了頓,「易家若真往下查,不怕情報流被中途截走?」

「習慣了。誰敢插手,我就把痕跡留下來。」





金賢秀插話。

「宋元泰最近在幫會內部佈了不少暗線,目標是整合首爾,乃至整個東南亞的情報網絡。」

我轉向他。

「這麼做,是想獨佔消息?」

他朗聲一笑。

「只要有價值,情報就該收進自己的口袋。」

崔在勳語氣冷淡。

「你最近,和日本的情報交換者接觸過?」

「接觸過。但日本人向來藏一手,給的從來不是真貨。」

一時無聲。只有漢江對岸的微光,悄然從窗縫滲入。

我低頭點開筆記訊息,看到香港王曉彤剛傳來的最新通報。

「香港昨日新增一批監控帳戶;馬來西亞端的不明資金流向也已釐清。我現在同步啟動首爾代理與日本跳板的交叉比對。」

我抬頭,語氣平靜。

「香港這邊剛有新進展。」

「妳調度得真快。」金賢秀揚了揚眉。

「香港、東京、台北、馬來西亞——每一筆資金流向都不能疏忽。否則,等著自家陣營被外來勢力吞併。」我的語氣緊繃而冷靜。

宋元泰嘴角那抹笑意微微斂去,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加密硬碟上。

「妳今晚還有本地人要查?」

「三個帳戶。兩個是首爾本地代理,一個是從台灣跳過來、透過第三方設立的代理帳戶。」我答得乾脆,眼神一絲不苟。

「台灣那批人最近動作很快,不怕香港法務查得嚴?」宋元泰再問。

「查得嚴,是保護,不是威脅。每個帳戶都必須見光;否則資訊一亂,就是全國金融動盪的導火線。」我語氣沉定。

金賢秀搖頭一笑。

「錢小姐,妳這種查法,連台灣和馬來西亞的合作者都頭痛。」

「痛,才有進步。金融流動不是遊戲,誰敢亂動,就由誰付代價。」我語氣堅決。

宋元泰指尖輕點窗台。

「這種查法雖穩,但也容易招人記恨。」

「記恨的人怕的不是被查,是被查穿。」我冷冷一笑。

崔在勳翻開一份資料。

「首爾代理最近在東南亞資金流中,新加入了三個人。他們的背景都有一段在香港金融機構的任職經歷。」

我放慢語速。

「這批人的資料,你們資料庫裡有嗎?」

「有。我們剛剛鎖定一筆表面是遊戲公司交易、實則為資金洗白的異常流向。」崔在勳遞來一份新整理的名單。

我仔細端詳。

「如果香港端封住這家遊戲公司的資金出口,台灣是否會同步追查?」

崔在勳答。

「不一定。台灣近期分紅人員流動極快,名單更新頻率高,只有像妳這樣掌握主控權的人,才能即時同步所有變動。」

宋元泰側目一瞥,語氣微冷。

「今晚這局,只要有人插手,一律查清。但妳有沒有想過——外來幫會可能直接翻臉?」

「翻臉才正常。在地下世界,合作與背叛,往往只隔一夜。」我語氣平靜,毫無波瀾。

崔在勳抬眼望我。

「妳還記得上次在台北和馬六甲碰上的那個假名帳戶嗎?」

「記得。那批人透過香港律師設立信託架構,但最終實控人,仍是馬來西亞籍。」我答得精準。

金賢秀吹了聲口哨。

「妳這種『自救式』查帳,在韓國情報圈裡,確實少見。」

「少見,才安全。」我低聲回應。

此刻,桌上所有資料已被逐一拆解、標註。宋元泰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隨後在我身側坐下,語氣帶著試探:
「妳真這麼清楚自己要查的東西?」

「很清楚。」我眼神未動。

「那——如果今晚韓國代理臨時翻臉,妳能壓得住嗎?」他微微傾身。

「只要協議還在,資金就不會出事。誰要亂動,我親自收拾。」我斬釘截鐵。

金賢秀拍了拍手:「今晚這局,越來越有意思了。妳查得這麼密,誰敢插手?」

崔在勳壓低聲音:「妳剛才查的那批台灣代理裡,有一個人已跨區進入首爾操作。要不要臨場核查?」

「臨場核查,全程錄音,一切依標準流程執行。」我語氣不卑不亢。

宋元泰盯著我:「真覺得韓國幫會會等妳慢慢查?」

「不會。他們只會等到最後一秒才動手。」我語氣篤定。

金賢秀收起煙,笑問。

「那今晚的主戲是什麼?」

「查清所有資金流向,防止新設帳戶異常竄動。若有異動,我親自出面處理。」我坦然回答。

崔在勳敲了敲桌面:「台灣、香港、馬來西亞、日本、首爾——五地資訊必須同步。今晚誰敢背叛,妳查了嗎?」

「全部在監控範圍內。」我答得明確。

宋元泰稍移坐姿。

「這種方式,不容易撐長久。」

「長久與明天都不重要,今晚資金是否穩住,才是關鍵。」我不接他的冷嘲,只盯著核心。

金賢秀補了一句。

「妳這種查法,讓各地勢力都不敢輕舉妄動。」

「怕,不是壞事。每個人都該清楚——哪條線,才是自己的安全底線。」我回應。

窗外,漢江的天光漸次晦暗。宋元泰緩緩起身,最後一次定定望住我。

「今晚,要不要簽個協定?韓國這邊,不受外來干擾。」

「協定可以簽,但底線只有一個:互信。」我明確表示。

他露出一絲淡笑,伸出手:「那今晚,情報只由我們四人分配,五地同步查證。誰背叛,誰負責。」

我伸手與他相握。

「可以。今晚,就這麼定。」

金賢秀與崔在勳低頭點頭,會館內的氣壓,終於悄然回暖。

「在沁,資訊同步由妳主導,韓國這邊一切聽妳指揮。」金賢秀笑道。

「我明早飛回香港。所有資料須即時核對;台北、馬來西亞、日本分支同步通報;法務團隊明早八點起,全面啟動查驗。」我逐項分配。

「同步資料,以妳為主。」崔在勳坐得筆直。

「今晚,要防誰翻臉?」宋元泰最後一問。

「所有人都可能翻臉——但我不怕。查,就是底線;誰敢亂來,後果自負。」我直視他,毫無退讓。

窗外風聲再起,漢江畔的燈火明明滅滅。屋內的緊繃,終於一點點散去。

「今晚還有什麼要補充?」金賢秀問。

「記住:我明早飛赴香港;台北資金由法務團隊逐筆核對;日本相關資料備份須同步傳送;馬來西亞方面,朱莉亞負責警戒,有任何異常立即通報;韓國境內由你們自行排查,發現異動即刻回報。」我逐項交代,語氣平穩但不容疏漏。

「收到。」金賢秀點頭應下。

「今晚簽署的協定,明早第一時間檢查。」宋元泰語氣斬截,一錘定音。

「等您下一步指令,情報組全員待命。」崔在勳聲音沉穩,字字清晰。

我低頭整理資料袋,將每一份協議依序裝訂妥當,準備明日返港後逐一核查。

夜色沉落,首爾會館內的緊繃氣氛終於暫時緩下。我腦中已開始推演明日節奏:舊帳戶與新開立帳號,哪些須優先梳理;各地新興勢力動向,又該如何穩住局面、壓制擴張。

明天,我將先與王曉彤、朱莉亞會面,逐筆核對跨區資金流向。台北、東京、吉隆坡、香港、首爾——五地地下金融網絡看似各自運作,實則環環相扣。所謂「至尊」從不存在,有的只是各方角力下,對暗面主導權的持續爭奪。

此刻的平靜只是表象。待資料同步至各據點,易家的防線便將迎來下一波考驗。我深知,信任不能憑口說,必須以三重驗證來守護;資金不能憑單據,必須透過多地交叉比對來確認。

漢江風起,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寒意沁入肺腑,肩上的重量與責任也隨之更清晰一分。這個夜晚,情報與人心交織纏繞,背叛或許只待一個信號——但只要我掌控每一筆流向、落實每一份協定,易家,就能再穩一日。

漢江會館的氣氛在幾分鐘內悄然改變。宋元泰的離場並未緩解室內的緊繃,反而像一根細而鋒利的針,持續刺入我們幾人的神經深處。首爾的夜色如水,一層層鋪展在窗外;屋內卻暗流湧動——每一盞燈光都彷彿在低語,預示即將爆發的變局。

「這種場面我見得多了,但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麼。」金賢秀坐定,將手中煙盒隨手拋在桌面,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的輕佻。

「你是說少了真正的混亂,還是少了無法預測的變數?」我順著他的話追問,指尖輕敲資料袋邊緣。

「兩樣都有。」他笑了笑,「這個時候要是有人翻臉,場子才算真正熱起來。」

「你這想法,倒像在等一場背叛的實境秀。」我搖頭,嘴角浮起一絲冷意。

「不是等,是準備。」他抬眼望向窗外,「反正今晚,不會像外頭那麼平靜。」

崔在勳靠在椅背上,神色未變:「在沁,你查得越深,風險就越高。韓國這類情報網絡,向來不允許外來者久留。」

「我本就沒打算長留首爾。」我語氣平靜,卻毫無轉圜餘地,「今晚收尾,明早回香港。」

「香港就安全?」金賢秀挑眉。

「未必。」我點頭,「但香港目前是資訊流動最密集的節點——日本、台灣、馬來西亞各方動作頻繁。只要資金與訊息通道暢通,誰都不敢輕舉妄動。」說著,我將資料袋扣緊。

「崔在勳,今晚那三個代號,有最新動向嗎?」我忽然轉身,望向牆角那個年輕人。

他抬眼,語速沉穩:「剛收到一則訊息。首爾本地代號『天正』的帳號,於今晚八點五十九分完成三筆資金轉移——分別流向台北、大阪,以及香港。」他用筆在桌面劃出一道短線,「這種短時間、跨三地的資金流動極為罕見,明顯是刻意規避追蹤。」

「跳板設計得太刻意。」我低聲道,「目的不是隱藏,而是混淆——讓外圍勢力難以鎖定真正主控者。」

「你打算怎麼處理?」金賢秀問。

「先追查這三筆資金的最終流向;若有異常,立刻通知香港律師團隊,同步啟動帳戶凍結程序。」我語氣清晰,指令明確,早已習慣多線並進的節奏。

正當我低頭翻出手機、準備與香港端同步時,走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門邊燈光忽明忽暗,門外有人壓低嗓音交談——那不只是緊張,更像一種被刻意營造的躁動。

「有人來了。」崔在勳抬眼,目光一凜。

木門被輕叩三聲。一名身材矮壯的男子從門縫側身而入,神色匆忙,額角微汗。他揚手示意,語調低沉:「今晚有人在外頭設局。宋元泰臨時調人過來,說有新情報要交給金先生。」

「你是宋的人?」金賢秀語氣冷硬,目光戒備。

「宋元泰讓我送一份新密碼過來。」男子遞上一張紙條,「情報網出現異常——剛才首爾南站傳出槍聲。」

「又來?」我低聲道,「今晚真是多事之秋。」

「現場狀況如何?」金賢秀一邊拆開紙條,一邊問。

「有人試圖搶奪一枚移動硬碟。南站情況尚未釐清,但消息指出,一名來自台灣的人士已遭襲擊。」男子咬牙補上一句。

「台灣人?」我立刻聯想到名單上剛標註的台灣新興勢力,「誰動的手?」

「不清楚。現場只說是『白帽』代理人——剛下南站,就遇襲。」他回報迅速,字字清晰。

我腦中瞬間串起關鍵線索。

「『白帽』正是台灣方面的合作代號,今晚剛好出現在名單上。」

「情報網是否已被滲透?」崔在勳立即警覺,「要不要立刻追查所有與台灣相關的分帳流向?」

「不只台灣。」我語聲沉靜,「這種跨區、跨節點的突襲,絕非單一地區所能主導。」

「容易是多線聯合。」金賢秀輕聲接話,目光愈發凝重。

窗外,警報聲驟然響起。一道藍光從窗邊掠過,映亮半面牆。我立刻起身走到窗前——遠處漢江畔,幾道黑影正貼著河岸疾速穿行,動作俐落,顯然在規避某種追蹤。

「今晚必須查清這批人的身份。」我語氣急迫,斬釘截鐵。

「崔在勳,你在南站附近有熟人嗎?」我轉身問。

「有。南站情報處有個線人,是本地幫會的小頭目,向來避開正規管道行事。」崔在勳點頭。

「立刻通知他,趕赴現場確認所有人員身份;若有需要,即刻協調台灣方面的代理人支援。現場一旦再有異動,我親自出面處理。」我迅速下達指令。

「明白。」崔在勳低聲應道,隨即拿起手機,發出簡短而明確的指令。

金賢秀合上紙條,目光從窗外收回,沉聲道:「今晚西大門出現一組不明人馬,行蹤隱蔽,初步研判是馬來西亞『黑蕉幫』的一支外派小隊。」

「馬來西亞也動了?」我眉頭一皺,「這麼多勢力,竟全湊在今晚。」

「這種情況,通常是有人在設局——試探各方底線,也試探誰還在局內、誰已脫鉤。」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情報網有異常嗎?」我追問。

「剛收到一條跳板訊息:馬來西亞端於今晚八點三十七分,曾試圖連通首爾一條代理帳戶,但訊號回流途中被截斷。」他將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浮現一串加密代碼與地理坐標。我一眼認出——那是朱莉亞慣用的標記格式,專門用於標註馬來西亞新合作方的主號。「朱莉亞也在追這條線。她人現在就在馬六甲,親自監控金流動向。」

「她向來乾淨利落。」金賢秀點頭,又問:「香港的王曉彤有聯絡你嗎?」

「有。她剛在律師團隊群裡發來最新訊息:易家主帳於半小時前出現短時異常流動,疑似遭外部帳戶探測。」我點開手機,螢幕上正閃爍一則加密警告。

「今晚必須同步追蹤台灣、香港、馬來西亞三地資金流向。」金賢秀語氣果斷。

「我負責現場協調,同步參與追查。崔在勳,你專盯首爾分帳系統,一有異常,立刻向我直報。」我迅速分派任務。

「收到。」崔在勳點頭。

門外忽然響起三聲急促而規律的叩擊。屋內三人同時警覺。崔在勳側耳一聽,低聲道:「今晚南站一帶,確實有本地幫會成員在附近徘徊,形跡可疑。」

「有可能。宋元泰離開時神色不善,極可能策動二次行動。」金賢秀壓低聲音。

「現場若起騷動,我親自應對;其他人守住資料線,絕不能斷。」我語氣沉穩,不容置疑。

門被推開,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進,身著灰色外套,手裡握著一把收攏的雨傘,神情緊繃。「各位,我是南站線人。現場剛發生衝突——台灣那邊的代理人遭襲,目前已昏迷。」

「人還安全嗎?」我立刻問。

「沒有生命危險,但……資料袋不見了。」他語氣焦慮,壓低了聲音。

「袋裡是什麼?」我眼神一凜。

「是今晚最新的跨區資金流名單。白帽代理人用來做同步備份的原始檔。現在遺失,極可能落入外部勢力手中。」他嘆了口氣。

「立刻通知台北法務團隊,啟動緊急加密協議——所有可異動帳戶,即刻重新鎖定、升級權限。就算名單外流,對方也無法直接調用。」我一邊撥打電話下達指令,一邊追問細節。

「有幾筆新帳剛啟用,台灣端的備份資料尚未完全同步至香港。」他低聲說道。

「必須加快進度。」我下令,「今晚務必切斷香港與台灣兩端的所有資料傳輸通道。」

「收到。」他點頭,隨即退出會館。

金賢秀望向我:「妳今天的防禦部署很嚴密,但外部勢力的動作越來越激烈。『資料袋事件』恐怕是一次有組織的集體試探。」

「今晚不會有人真正翻盤。」我語氣平靜,「只要每一步的資料同步與協議執行都精準無誤,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崔在勳,南站代理保安的最新狀況如何?」我問。

「現場混亂已平息,目前已增派三名保安輪值巡邏。台灣白帽代理已甦醒,稍後將立即回報最新資訊。」

「這種跨區域襲擊,目標通常直指主帳資料。是否需要重新整備防線?」我追問。

「有必要。」崔在勳語氣肯定。

「金先生,馬來西亞黑蕉幫今晚的動向,會不會波及首爾帳戶?」我問。

「大規模牽連的可能性不高,但若現場再出狀況,他們很可能聯合其他本地幫會介入。」金賢秀分析道。

我點頭,心中已有盤算:「今晚守住資料,明天就能鎖定真正的指揮者。」

「白帽代理人遺失了名單,妳要不要直接聯絡台北的吳怡婷?」金賢秀建議。

「我稍後會親自打電話給她,確認台灣端資金的安全性與帳務完整性。」我答道。

屋內燈光微微閃爍,空氣中的壓迫感逐漸消退。漢江的夜風悄然透入,潮濕的氣息裹著低語,在這座小小會館裡,反倒顯得更加真實。

「今晚的局勢,還會進一步惡化嗎?」崔在勳問。

「有可能。」我低聲道,「若現場再有異常,就是對方準備撕破臉的明確訊號。」

「妳打算如何應對?」他問。

「若有人再試圖觸碰主帳,我將親自執行臨場封鎖——所有協議與資料流,一律由我親自核查,絕不給外人任何可乘之機。」我語氣果決。

「首爾的情報流向來採多線並行,萬一真出現內鬼,妳能徹底釐清嗎?」金賢秀語帶猶疑。

「能查清。只要主帳與資金仍在我掌控之中,所有異常動向皆可追蹤溯源。」

「香港那邊若有異動,也能同步追查嗎?」他問。

「可以。王曉彤律師團隊全程監控,只要資料同步完成,任何異動都能即時封鎖、即時審查。」我答得篤定。

「台灣端,目前風險最高。」崔在勳評估。

「若今晚台北再發生突發事件,香港主帳立即凍結;馬來西亞分支同步加強資金撤出力度;首爾與日本則啟動現場封鎖程序。」我迅速分配指令。

「這麼大規模的多區協調,會不會有人主動破局?」金賢秀仍有些不放心。

「外圍勢力想破局,並不容易。每條線都有專人把守,每筆資金都在協議框架之內。」我語氣沉穩。

崔在勳略作思量,點了點頭:「今晚由妳主控全局,其他人全力協同。」

「明天台北名單核查完畢後,我即飛返香港。首爾今晚全面封帳,馬來西亞與日本同步完成查驗。」我說明安排。

「今晚還會有下一波攻擊嗎?」金賢秀最後問。

「有可能,但局面仍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今晚平安渡過,主帳資料與各國分支帳務,便能安全、完整地完成同步。」我語氣堅定。

此時,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屋內終於恢復寧靜。燈光下,幾位核心成員各守其位:崔在勳手機頻頻震動,他神色自若;金賢秀低頭翻閱資料,偶爾抬眼與我交會。

「在沁,今晚妳表現得很沉穩。」金賢秀語氣中透出幾分欣賞。

「這種局面,不是第一次。只要情報與資金都在安全線內,局就不會散。」我微微一笑。

「明天飛回香港,需要同時直通台北嗎?」崔在勳問。

「需要。我會親赴台北資金交換中心,現場核對每一筆帳務。」我答得乾脆。

「今晚這樣的夜,很難見到有人能把五國資金協議如此緊密串聯。」金賢秀淡淡道。

「不是靠一個人,而是靠整支團隊。只要協同無縫,外人就插不進手。」我語氣溫和卻有力。

「今晚的局,有收穫嗎?」崔在勳問。

「有。每一份新資料、每一筆異常資金流,都將成為明天追查的關鍵線索。」我握緊手中的資料袋。

金賢秀望向窗外:「明天,還能守住這張資訊網嗎?」

「能。明天香港與台灣同步查核;馬來西亞分支由朱莉亞坐鎮;日本則由石井泉與安藤健司協同把關。這條線,沒人奪得走。」我信心滿滿。

「在沁,妳是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從容?」崔在勳笑問。

「不一定,但只要局面仍在我的掌控之中,就有人能挺過去。」我語氣篤定。

他點頭,背靠牆壁,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敬佩。

「今晚主場守住,明天就能揪出幕後指揮者。」金賢秀總結。

「這,才是我來首爾的目的。」我回應。

屋內漸歸平靜。燈光下,所有人都明白:多國資金流與情報協議只是表象,真正的考驗,永遠藏在下一個清晨。

窗外漢江水流依舊平穩,但我心裡清楚,每一道波紋,都可能暗藏新的伏筆。只要信任仍在,協作不墜,易家的防線,就不會在我手中崩解。

第五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