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遙文 - 成都地區 (寵物小精靈同人文): 第十三章

收拾好裝備後，兩人重新踏上林間的小徑。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光線被樹葉切割成斑駁的碎影。
小瞬自然地走在前方，替小遙開路，步伐不快，卻始終維持在她能輕鬆跟上的距離。
只是今天，他偶爾會放慢得過於明顯。
小遙很快便察覺到了。
「瞬，你今天走得比昨天慢呢。」
小瞬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霧還沒散，地形不好判斷。」
語氣一如往常，冷靜而合理，找不到半點破綻。
小遙半信半疑，沒有再追問，只是下意識加快一步，走到與他幾乎並肩的位置。
可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又在不知不覺間被拉開了些。
不遠，也不近。
恰好讓人意識到。
途中，她一時沒留神，被突起的樹根絆了一下，腳步踉蹌。
她尚未出聲，小瞬已經反射性地伸手，穩穩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恰到好處。




「小心。」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便已鬆手。
動作快得，彷彿那一下觸碰本就不該存在。
小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頭看向他，話到嘴邊，卻什麼也沒說。
明明之前，在商場裡，他曾牽過她的手。
昨夜，他們並肩而坐，談過理想、談過舞台，他也毫不吝嗇地給予肯定。
她原以為——
他們之間，已經比以前更靠近了一點。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份距離又悄然回到了原位。
「我會看路的。」她輕聲說。
「嗯。」
小瞬應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回前方。
只是那之後，他的步伐又慢了些。
慢到她再也不需要刻意追趕。
一路上，枝葉低垂時，他會先一步替她撥開；
霧氣濃重時，他會低聲提醒方向。
話不多，距離不近，卻始終沒有真正放任她落後。
小遙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神情依舊冷靜專注，彷彿一切都只是理所當然。




可那份若即若離的溫柔，反而讓她更加無所適從。
而只有小瞬自己知道——
他必須不斷提醒自己，把視線牢牢放在前方。
因為只要稍微偏移，便會發現——
她，其實一直都在他的餘光裡。


「是咕咕！」
小遙的聲音劃破林間的靜謐。
兩人幾乎同時抬頭，看見霧氣之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拍動着翅膀。
「跟着牠走，應該就能離開迷惑森林了。」
小瞬一邊跑，一邊低聲說。
他沒有回頭，卻始終控制着速度。
快到足以帶路，卻慢到不會把她甩在身後。
幾公里後，霧氣漸散，前方終於出現明亮的天光。
當城市的輪廓映入眼簾時，小遙忍不住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是……吉花市吧。」
她把手搭在額前，眺望着遠方，像是把所有情緒一併拋向天際。
「華麗大賽，我來了。」

到達城市後，小遙去到小精靈中心登記。
「華麗大賽就是明天，加油啊，小遙小姐。」
「好的！謝謝你，喬兒小姐，我會努力的！」
她走出中心，正準備叫出奇異種子。
「遙。」
小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看着小瞬。
「我今天會出發去草薙鎮。」
那句話來得太突然。
小遙怔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麼快？」
她勉強笑了笑，「你不留下來看明天的華麗大賽嗎？」
「不了。」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之前就排好的行程，已經耽誤了一點時間。」
又是這樣。
合理、正確、找不到縫隙反駁的理由。
小遙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小瞬察覺到她的失落。
他的手動了一下，本能地想伸出去，像以前那樣，拍拍她的頭，或者說些安慰的話。




——卻在半途停住。
這一刻，他選擇收回。
他很清楚，行程並沒有自己說得那麼緊。
真正讓他選擇離開的，是這段時間裡，她的靠近。
她的信任、她的依賴、她看向自己時毫不掩飾的情緒。
以及，他自己。
他感受到自己那微妙的變化，也感受到小遙好像因為自己而有點動搖。
他認為分開一點時間不單可以找回自己的節奏，亦可以𨤳清自己心中的思緒。
同一時間，她也不想小遙把自己當成以前的旅伴，一味只依靠他。他希望小遙能獨當一面，站得更穩，真正的兌變。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小遙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那目光清澈而篤定，沒有一絲敷衍。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責怪她。
也不是要推開她。
而是——把她當成能獨當一面的對手。
「我一定會拿優勝回來的！」
她挺直背脊，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
小瞬輕輕笑了一下。
「我期待着。」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她的聲音讓他停下腳步。
「走之前……」
小遙有些慌張地抓緊背帶，「可以給我你的聯絡方式嗎？」
小瞬愣了一下。
「作為對手，我們可以交換情報。」
她急急解釋，「你有事也可以找我幫忙……你跟紗織小姐不是也有聯絡嗎？所以我想——」
「需要幫忙的，應該是你吧。」
他語氣輕鬆，卻沒有拒絕。
他把寫好的紙條，放進她的掌心。
指尖短暫相觸，隨即分開。
小遙的臉微微泛紅，抬頭時，只看見他已經轉身離去的背影。
他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左手，朝她揮了揮。
那是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動作。
卻讓她的心，久久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