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是英雄: 第八章：碎落一地

空氣彷彿凝固了。 樹蔭下的阿初動了。他的腳步微微前移，肌肉繃緊，佢嘅「後勤維穩」本能已經自動導航。不過，佢剛邁出一步就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阿敏抬起了頭。 那個在樓上唯唯諾諾、被扣分都不敢反駁的女兒，此刻推了推眼鏡。陽光照在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寒光。
阿初鬆開了拳頭，退回樹蔭裡，甚至仲拉返住軒仔。佢知道，「皇太后」要駕臨了⋯⋯接下來唔係武林大會，係「社會性清盤」。
「喂。」 阿敏開口了。只有一個字。聲音不大，但極度冰冷。唐毅轉過頭，看到那個斯斯文文、散發住一種知性美嘅女人從手袋裡拿出了手機，鏡頭正對著他的臉。
「車牌 XX 8888，非法佔用私家路，阻塞消防通道。」阿敏語速快而清晰，那是她在會計師樓（還要是Big 4）訓練出來的專業陳述，「根據《道路交通條例》，我有權隨時報警檢控。另外，你剛才丟煙頭的行為，涉嫌觸犯《公眾潔淨及防止妨擾規例》，定額罰款已經升咗做三千。你要唔要試下？」
「你……」唐毅覺得這個女人有點眼熟。
就在這時，大廈走廊傳來一陣高跟鞋聲。一個染著白金髮色、穿著露肚臍超短背心同熱褲，妝容濃到好似準備去幫老闆「打機」嘅 Wet 妹走了出來，見到唐毅就嗲聲嗲氣咁叫道：「毅哥～點解咁耐架，咦？呢個咪住樓上個老嘢？」
呢個 Wet 妹嘅出現，對唐毅黎講簡直係火上加油。喺自己女人面前俾個「老土 OL」咁樣訓話，佢覺得自己啲「樽鹽」碎到滿地都係。
「我未講完。」阿敏完全無視那Wet 妹，向前一步，將父母擋在身後，「你啱啱對我阿爸作出恐嚇言論，構成普通法下的『襲擊罪』(Assault)，只要令當事人感到即時威脅就已經入得。這裡有閉路電視，我有證人。你是不是想你的律師團今晚全部 OT？」
唐毅被這一連串的法條砸得有點懵，尤其係見到女友喺度偷笑，佢徹底惱羞成怒：「死八婆！你嚇我呀？我大把錢，罰款咪罰囉！有錢就係大哂，你識唔識架？」




阿敏冷笑一聲。對於呢種以為有錢就係上帝嘅二世祖，法理警告只係前戲，邏輯羞辱先係主菜。
「有錢？」阿敏用眼鏡後那雙銳利嘅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掠過他那身浮誇的名牌，再掃向佢身邊那個庸俗嘅女友，「著住件幾萬蚊的西裝，開部一百萬嘅爛車，但起度欺負兩個退休老人？你的錢是用來掩飾你的自卑，定係你的大腦未發育完成？」
「你講咩話？」
「我話你係一項『有毒資產』。」阿敏的聲音提高了兩度，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唐毅的面子上，「真正有錢人，是不會好像一隻未絕育的公狗一樣，周圍撒尿霸地盤的。你以為你好威？在我們眼中，你只是一個身光頸靚的廢物，連做我地公司的壞賬都唔夠資格！睇下你揀女人嘅品味，同你揀泊車位嘅水平一樣，都係咁低端。」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唐毅的痛點。 尤其係阿敏嗰種「高級感」對比埋佢女友嗰種「廉價感」，令唐毅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嘅人格凌辱。作為一個靠父幹、最恨別人說他是廢物的黑二代，他徹底崩潰了。
理智斷線，羞恥感轉化為純粹的暴戾。
「臭西……」唐毅的臉孔扭曲，青筋暴起。 他忘記了這裡是跑馬地，忘記了這是光天化日。他只想讓眼前這張嘴閉上，喺女友面前攞返彩。
陳父驚呼：「阿敏小心！」阿敏沒有退。她依然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
唐毅怒吼一聲，右手高高舉起，帶著風聲，狠狠地向阿敏那副精緻的眼鏡揮去。
（第8章 完）





【編劇夥伴吐糟】
唐毅呢種人，最怕就係喺女人面前無面。 嗰個 Wet 妹嘅出現，將「眼鏡系熟女」同「廉價 Wet 妹」放埋一齊對比，阿敏嗰種不戰而勝嘅氣場，直接將唐毅嘅自尊心燒成灰。

關於唐毅的品味：真係無比較無傷害。佢搵個「外賣感」咁重嘅女友，仲要喺度嫌陳家父母老土，結果被阿敏一句「有毒資產」定死咗，呢種羞辱真係深層過打佢一鑊。

阿初的觀眾模式：阿初喺樹蔭底睇戲嗰種「皇太后駕臨，小人退避」嘅心態，好有社畜嘅喜感。佢知道阿敏忍咗成日，呢個「路障」正好畀老婆洩下火，只要唔好真係打到臉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