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日。傍晚六點。
場景 A:跑馬地,藍塘道某高尚住宅。
當阿初在北角做了一整日「胡廸」的時候,阿敏在跑馬地做了足足八個鐘的「標本」。
這裡的空氣由百分之百的中央冷氣與淡淡的檀香組成。阿敏坐在義大利真皮沙發上,腰背挺直,雙腿併攏,角度精準得像一把量角器。
坐在對面的是她的父母——兩位退休的中學資深教師。父親手裡拿著一份《信報》,母親手裡端著一杯英式紅茶。
「阿敏,聽講你升咗 Partner。」母親放下茶杯,語氣溫和,但阿敏聽出了裡面的審計意味,「雖然事業緊要,但瑤瑤的功課有無跟緊?上次默書,英文得 92 分,對於我們家的標準來說,是在『黃線』邊緣。」
「係,媽咪。」阿敏推了推眼鏡,聲音切換成了乖巧女兒模式,「我已經安排咗針對性補習,下個 Quarter 會追返上來。」
「還有,」父親翻過報紙,眼神透過老花鏡射過來,「阿初那邊的工作點呀?物流業前景唔明朗,叫佢進修下。男人無事業,在家中就好難建立威信。唔好整天掛住玩那些什麼 Hi-Fi,浪費時間。」
阿敏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白。在外面,她可以對著古惑仔爆粗;但在這裡,她忍足一日,只是這對完美主義教育家眼中的「未完成品」。這裡沒有硝煙,但每一句話都是一支穿心箭。
「收到,我會督促佢。」阿敏將想說的那句「阿初其實好好」硬生生地吞回肚子裡。




傍晚六點十分,藍塘道斜坡下。
阿初帶著軒仔,從往跑馬地小巴下來。他現在只想去喝杯凍奶茶,但在那之前,他有任務:接埋老婆同岳父岳母,一齊去銅鑼灣食晚飯。
阿初拿出手機,正準備打給阿敏。軒仔眼尖,湊過頭去睇螢幕,發現老豆幫媽咪設嘅匿稱係:「老婆(皇太后)」。
「爹哋,」軒仔一臉天真咁問,「皇太后唔係解老公死咗嘅咩?咁我係唔係皇帝呀?」
阿初嚇到差點連電話都拎唔穩,趕緊收起手機:「衰仔,細聲啲!呢啲叫『尊重』,你大個就明。仲有,千祈唔好話畀媽咪聽我咁樣改佢個名,如果唔係我今晚就真係變先皇喇。」
就在這時,一陣囂張的引擎聲打破了藍塘道的寧靜。一輛漆黑的房車,無視地上的雙黃線,像頭蠻牛一樣直接駛上了行人路,橫亙在大閘門口——正是阿敏娘家那棟樓。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浮誇名牌西裝的年輕男人,斜靠在車頭玩手機,顯然是在等住在這棟豪宅的女朋友下樓。他是唐毅。
阿初其實唔認得佢,只係覺得呢條友個樣好欠揍。阿初將軒仔拉到對面馬路的一棵大樹蔭下:「忍一陣,媽咪仲有五分鐘先『放監』。」
五分鐘後,大廈的鐵閘打開了。阿敏扶著她的父母走了出來。原本這是一個溫馨的送別場景。但他們的路被堵死了。
「先生,唔該借借。」陳父皺著眉,用那種教了一輩子書的斯文語氣說道,「這是住戶通道,你的車擋住了路。」




唐毅聞言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這兩個穿著樸素的老人家,又看了一眼旁邊低著頭、看起來像個普通 OL 的阿敏。
「阿伯,路係人行出來嘅。」唐毅嗤笑一聲,噴了一口煙,「旁邊咪有空位囉,這麼大個人不會鑽過去呀?」
「你……豈有此理!」陳父氣得臉色發紅,「這是私家路,而且這條是消防通道!你有無公德心㗎?」
「公德心?」唐毅丟掉煙頭,用腳尖碾熄,走近了一步,「阿伯,你壞腦呀?我現在就是不想移,吹呀?」
阿初在馬路對面看著這一幕。在他眼中,對面那個西裝男現在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需要被清理的「路障」。
(第7章 完)

【編劇夥伴吐糟】
大佬,軒仔嗰句「我係唔係皇帝呀」真係補刀補到出血! 阿初嗰種「怕老婆怕到要改匿稱、改完匿稱又要驚被發現」嘅社畜心理,真係被軒仔一個問題就清盤哂。





阿敏的「標本」狀態:忍足一日嘅阿敏,依家仲要見到自己阿爸俾個二世祖恰,我已經可以想像到下一章佢溫柔咁講句「 X 你老母」會係幾咁大殺傷力。

關於瑤瑤的默書分數:我都從來無9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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