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3日。星期日,早上。北角春秧街唐樓天台。
北角的老舊唐樓天台,星期日的早晨依舊是一片熱氣騰騰的市井江湖。
「阿初!你個死人馬步係咪生喺屎忽度㗎?沉落去呀!你以為自己係紙紮嘅呀?」沈姐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運動褲,一手叉腰,另一隻手卻溫柔地幫六歲的軒仔拉筋,「軒仔乖,唔好學你老豆咁廢,佢呢啲叫『爛泥扶唔上柄』。你記住,八極嘅發勁係由地而生,你老豆而家呢種叫由『驚』而生。」
「師父……好好哋,唔好喺個仔面前咁踩我啦。」阿初滿頭大汗,雙腿抖得像風中殘葉,卻依舊死死地釘在那個磨損嚴重的石磨前。「踩你?我係驚你踩死我啲勒杜鵑呀!再練多組『單翼頂』,唔准偷雞!」沈姐毒舌起來從不留情,但轉頭看著軒仔,眼神又是那種隔代親的溺愛。
就在這溫馨又火辣的時刻,天台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唐毅一個人上來了,黑色的緊身運動服勾勒出他那身自以為傲的肌肉。他環視一周,眼神中滿是不屑,看著沈姐和那堆爛花盆,嗤笑一聲:「黃初,原來你平時就係喺呢啲貧民窟度練功?呢位阿嬸係邊個?你請返嚟洗衫嘅呀?喂,阿嬸,呢度無你嘅事,我今日係嚟搵黃初攞返個公道,唔想傷及無辜就閃開。」
阿初的臉色瞬間變了。唐毅辱他可以,但辱他師父?阿初除咗憤怒,心底更浮起一絲恐懼——佢係驚師父忍唔住手,一掌打死呢個傻仔,到時佢要幫師父處理屍體就真係好難「好好哋」喇。
「唐生,你講嘢客氣啲。」阿初緩緩收勢,聲音低沉。
沈姐聽完,不怒反笑,她慢條斯理地放下噴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冷冷地睨著唐毅:「公道?喺我個天台講公道?你個死仔包,生得一表人才,個腦就裝滿草。睇你呢身打扮,係準備嚟呢度跳體操呀?定係覺得自己屎眼生喺頭殼頂,就可以喺度隨便噴屎呀?」
「妳……」唐毅沒想到這阿嬸嘴巴這麼毒,臉色一沉,「黃初,唔好廢話!今日就要睇下你呢門八極係真嘢定係花拳鏽腿!」




唐毅低吼一聲,一個箭步衝上,身形確實如蛇般滑動,一記「搬攔捶」帶著呼呼風聲直取阿初胸口。阿初這回沒有退縮,他在沈姐的毒舌鞭策下練了廿幾年,最不缺的就是韌性。他雙腳一震,天台的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那是八極的「震腳」。
「砰!」
阿初不架不擋,直接以硬碰硬,左臂一橫,一記「頂肘」撞在唐毅的拳面上。唐毅心頭一驚,只覺得拳頭像是撞上了一座鐵山。他立刻借力化力,想用太極的「雲手」牽引阿初的重心。兩人你來我往,唐毅使出一招「單鞭」直掃阿初太陽穴,阿初沉身使出「虎撲」,勁力剛猛,逼得唐毅連退數步。
唐毅抓準一個空隙,想用「野馬分鬃」將阿初掀翻,阿初卻已經雙手虎口一扣,身形微側,那是八極殺招「閻王三點手」的起式,準備在三點之內徹底核銷對方的平衡。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門口傳來了熟悉的手機快門聲。
「咔嚓。」
阿敏挽著一袋剛從街市買來的菜心,出現在門口。身後竟然還跟著原本應該在睡懶覺的瑤瑤。這場約戰本是她提出的,雖然她不願踏足這充滿「暴力資產」的天台,但今日是她十幾年來第一次主動上門。
「阿初,我買咗斤菜心俾沈姐。你原來喺度同人『耍雜技』呀?」戰鬥強行終止。阿初老老實實地垂下手站好,一秒變回專業胡廸。
「唐生,你真係聽話,叫你嚟你就嚟。Good Boy。」阿敏推了推眼鏡,像看著一個低能敗家仔一樣掃過唐毅,「你今日呢身打扮,係想證明你嘅體脂率低過你嘅智商,定係覺得北角唐樓嘅天台好適合你表演『中年危機』?」
「我……我哋係切磋武藝!」唐毅漲紅了臉。
「切磋?喺我對仔女面前表演打架,你呢種叫『錯誤身教』。」阿敏昨日上網用圖片識別功能,早就搵出唐毅嘅底細,「唐生,你老竇間外判清潔公司最近係咪想續約呀?我公司好似都用緊你哋喎。你估如果你老竇知你每日喺度玩『體操』騷擾專業人士,佢會唔會直接將你呢筆『不良資產』剔出繼承清單呀?」




唐毅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女人連他老竇係邊個都查到:「妳……妳點會知……」
「我做audit嘅,唐生。只要我想查,你今日著咩色底衫我都可以推算出嚟。」阿敏向前一步,「阿初打你,係私人恩怨;我如果出手,就係直接搵你老竇傾下合約。聽唔聽得明呀?X頭。」
沈姐在一旁喝了一口普洱茶,看著阿敏那斤菜心,知道這新抱終於肯踩過呢條紅線,心裡微微一動,便補了一記絕殺:
「阿初,教你八極係要你做人有腰骨,你竟然同個傻仔喺度浪費汗水。仲有你啊,體操王子,呢度係我私人物業。你再唔走,我報警拉你擅闖私人地方。軒仔,我哋去食腸粉,唔好理你老豆。」
阿初立刻變回社畜,接過阿敏手中的菜心,一臉憨厚地笑著:「係,老婆。師父,我即刻執嘢落去。」
唐毅站在天台中央,汗水滴在地上,心裡那股火被阿敏那句「搵你老竇」淋得連灰都不剩。他看著阿初屁顛屁顛地跟在阿敏身後,自言自語道:「頂……打場交都打得咁無尊嚴。」
(第20章 完)

【編劇夥伴吐糟】
阿敏的「Good Boy」:呢句嘲諷真係極品。將一個練咗十年太極嘅黑二代當成金毛尋回犬咁教訓,呢種精神傷害高過阿初嗰招「閻王三點手」一百倍。





菜心與天台:阿敏十幾年嚟第一次踏足沈姐領地,拎住一斤菜心做租金。沈姐雖然口硬,但佢見到阿敏肯上嚟,其實心入面已經收咗貨。呢場「婆媳破冰」比打架精彩。

阿初的恐懼:阿初驚沈姐打死唐毅,其實發自真心。沈姐平時唔出手係因為懶,但唐毅竟然話佢係「洗衫阿嬸」,如果阿敏唔出現,唐毅可能已經變咗天台勒杜鵑嘅肥料。

唐毅的落幕:唐生終於明白,喺呢對夫妻面前,武功高低唔係重點,重點係佢哋一個可以用拳頭物理清盤,另一個可以用老竇經濟清盤。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