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9日。星期六,深夜。鯉景灣。
隨著外父外母介入瑤瑤的升學「技術調整」,鯉景灣的火藥味暫時被花膠湯的蒸氣蓋過;但阿初知道,皇太后的腦袋是一部永不停機的精算機,暫緩行刑不代表赦免,真正的「生存audit」才剛剛開始。
深夜,軒仔和瑤瑤在房裡睡得正酣。阿初看著那間不到八十呎的睡房,心裡沉甸甸的。現在是兄妹同房,放了兩張單人床加兩個書架,已經連轉身都難。
「阿初,你過嚟。」
阿敏坐在客廳,正在看樓盤網頁。那是鯉景灣一套三房單位的資料:三房兩廁,約四十年樓齡,叫價九百八十萬。
「老婆,咁夜仲睇樓?」阿初小心翼翼地坐下,遞上一杯溫牛奶。
「唔睇得唔得呀?」阿敏指著那張傳單,眼神恢復了核數師的冷冽,「如果老三係仔,仲可以夾硬同軒仔迫一間房;但如果係女,三兄弟妹點樣擠埋一間?瑤瑤升咗小一要有自己嘅書枱,軒仔開始大要有私隱。換樓,唔係想唔想嘅問題,係勢在必行。」
阿初默然。他在藥廠升職副總經理後,兩個人收入加埋十幾萬,在普通人眼中是「中產天花板」,但只有阿初知道,這筆錢在生活成本面前,薄得像張砂紙:

現有單位的剩餘房貸、兩組仔女的補習費、鋼琴課、校巴費。




四大長老的家用(雖然黃大錘唔缺錢,但禮數不能少)。
加上即將到來的產檢、私家醫院分娩費、陪月費。

「九百八十萬,三成首期要二百九十四萬,加埋印花稅、律師費、裝修……」阿敏的計算機按得「噠噠」響,每一聲都像八極拳的震腳,震在阿初的心口,「我哋依家層樓賣咗佢,扣埋未供完嘅,雖然有筆錢,但換完大屋之後,我哋嘅現金流會變到極之脆弱。阿初,如果我產後要請長假,甚至要請個全職工人,你有無計過個 Gap 點填?」
阿初看著那張地產傳單,心裡第一次感到一種比對抗Steven 更強大的壓力。那種壓力不來自肉體,而是一種名為「責任」的引力,要把他整個人壓進地底。
「老婆,育嬰嗰方面,娘親話佢可以繼續幫手,但老三出世佢都七十幾,我怕佢體力頂唔順。」阿初低聲說。
「所以一定要請工人,或者我媽過嚟住。但我媽過嚟住,就要三房。」阿敏揉了揉太陽穴,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態,「阿初,我哋呢代中產,表面光鮮,其實係行緊鋼線。瑤瑤要神校,老三要空間,我哋兩個就係嗰條鋼線。」
阿初握住阿敏的手。這雙手以前只會批改他的錯誤,現在卻因為焦慮而微微顫抖。
「老婆,九百八十萬,我嚟搞。」
阿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沈姐教過的「入骨勁」。




「我會同大佬(談道德)嗰邊傾,接多啲跨境物流嘅項目,嗰邊佣金高。仲有,我會即刻搵大雄,佢做保險公司 IT 主管咁耐,一定識得最老實嘅經紀,我叫佢幫我哋搵個信得過嘅經紀重新配置過份保險同儲蓄。換樓單嘢,妳負責揀心水,我負責去搵錢。既然個天畀多個生命我哋,就係要我黃初學識點樣做一個真正嘅『三房之主』。」
阿敏看著他,半晌才低聲罵了一句:「傻佬,你以為自己真係一打十呀?呢個係九百八十萬,唔係九百八十蚊呀。」
雖然在罵,但阿敏的身體卻不自覺地靠向阿初。在這個充滿「壞賬」與「赤字」的現實世界,這個會八極拳的社畜,是她唯一的風險對沖。

【編劇夥伴吐糟】
「三房之主」的覺悟:阿初呢句「三房之主」真係好有層次。以前佢只想「好好哋」做個兩房社畜,而家為咗一家,佢要將八極拳嘅勁力用喺「搵錢」同「資產配置」上。呢種轉變,係一個男人真正成熟嘅標誌。

九百八十萬的震腳:阿敏按計算機嗰種「噠噠」聲,寫得好有畫面感。每一聲都係一記「震腳」,阿初受嘅內傷可能比同唐毅打仲嚴重。

鯉景灣與房貸:40年樓齡嘅鯉景灣,換樓嘅急切性確實高。呢種「賣樓換大屋」嘅鋼線舞,係每個香港中產嘅共同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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