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是英雄: 第三十六章：白鶴亮翅
2026 年 7 月下旬。星期日，清晨。北角海濱長廊。
北角海濱長廊，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去，空氣裡帶著鹹腥的海水味。因為是星期日，這條路本來是街坊晨運、放狗的熱點，但今天卻被人為地製造了一個「路障」。
白鶴門的人如約而至。除了那天的兩名弟子，正中間竟然擺著一張不知道從哪裡搬來的酸枝太師椅，上面坐著一位穿著深藍色長袍、留著羊咩鬚的老者，手裡還附庸風雅地拿著一柄鐵扇。他雙目微閉，那架勢確實像從清朝穿越過來的，完全無視旁邊晨運客「阻住條路呀阿伯」、「係咪拍戲呀」的指指點點。
「師叔，沈秀芳佢哋到咗。」
師父穿著平時去街市那套寬鬆運動裝，手裡還提著一袋剛買的腸粉，顯然是打算把這事解決了就回家吃早餐。阿初跟在後面，穿著整套灰色棉質運動服，一臉還沒睡醒的樣子。
至於阿敏，今天換上了 Uniqlo 的有帽薄風褸配上緊身瑜伽褲。產後恢復極佳的她，在那緊致的曲線與金絲眼鏡的加持下，展現出一種高冷的夏季美熟女氣質。她長髮隨意紮成馬尾，手裡拿著一部 iPhone Pro Max，看起來就像是剛做完 Yoga 的中產靚太，完全沒有「決鬥」的氛圍。
「沈秀芳，三十年不見，妳依然毫無名門之風。」長袍老者睜開眼，聲音低沉，語氣充滿了那種令人尷尬的舞台感，「老夫白鶴門嘅雲中鶴——陸展飛。當年妳丈夫偷走我派信物『白鶴亮翅圖』，害我門派聲譽受損，今日妳若交唔出圖，就自廢武功，退出北角！」
阿初聽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雲中鶴」？陸展飛？這外號響亮得像是武俠小說裡活不過三章的龍套。還要自廢武功，退出北角？是看多了武俠小說？
「雲中……咩話？」師父摳了摳耳朵，一臉嫌棄地看著陸老頭，「陸生，而家係 2026 年呀，唔係光緒年間。你個名咁響，係咪平時喺新光戲院做大戲㗎？仲有，嗰個死鬼李樸佳當年走佬，我仲想搵佢攞贍養費呀，你問我攞圖？我攞幅地圖畀你好唔好呀？」
「狂妄！」陸老頭鐵扇一合，「『白鶴亮翅圖』乃我派根基，失蹤三十年，妳作為佢妻子，責無旁貸！」
這時，阿敏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 iPhone Pro Max，踏前一步。
「陸先生，你係咪有腦霧呀？」阿敏的語氣不是那種專業人士的冰冷，而是一種看著「維園阿伯」的憐憫與不耐煩：
「我係師父嘅屋企人。關於你提到嗰幅乜鬼圖，我問你兩個問題：第一，你有無報警紙？第二，你有無物品擁有權證明或者購買單據？」
「妳……妳講咩單據？武林信物講個信字！」陸老頭氣得鬍鬚亂顫。
「無單據？無報警？」阿敏翻了個白眼，像是在教訓一個無理取鬧的推銷員，「三十年都唔報警，即係你自己都覺得唔見得光啦。阿初查過晒，當年李樸佳雖然係爛賭，但本來係八極門玉樹臨風嘅師兄，係你哋白鶴門有人設個局，引佢入去偷嘢，想屈佢過檔跟你哋去做收數，點知佢夾帶私逃，成單嘢黃咗，係咪？」
陸老頭臉色一變，顯然被說中了痛處。
「既然係賊贓，你憑咩追？」阿敏手指在 iPhone 上飛快地按著計算機 App，「仲有，李樸佳走佬三十年，師父獨力生活，承受咗極大嘅心理創傷。我幫師父計過數，若果按三十年嘅單親撫養費、通脹、租金增長同埋精神損失計……」
阿敏將 iPhone 屏幕那個顯示著天文數字的結果，直接隊到陸老頭面前：「你間『白鶴門』就算賣咗間武館，都未夠賠畀師父。我而家仲敢嚟攞嘢？我無代師父向你哋發律師信，追討你哋管教不嚴、令門生三十年嚟不斷滋擾平民，已經係好大恩德。你仲喺度『雲中鶴』？我睇你似『雲中廢老』多啲！」
陸老頭被阿敏這番「人話」噴得差點吐血。他這輩子習慣了講江湖規矩，哪裡見過這種開口就要單據、閉口就要賠錢的女人？他轉頭看向阿初：「你作為八極傳人，難道就縮喺女人背後，講呢啲歪理？」
阿初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陸前輩，其實我老婆講嘅係常識。大家生活喺 2026 年，搵餐飯食都難。你為咗幅三十年前嘅舊畫，勞師動眾搬張太師椅過嚟阻住街坊晨運，值得咩？」阿初頓了頓，腳下隨意地踏前半步，使出一招「沈勁」，腳下那塊石磚發出「格」的一聲輕響。
「如果你真係想打，我陪你玩兩手。但打完之後，唔該你帶住你呢班弟子返去，唔好再騷擾我師父。因為如果你再嚟，我老婆份『巨額索償書』就真係會寄去你武館㗎喇。」
「你……你哋八極門簡直係武林敗類！一個教拳阿嬸，一個社畜，加一個死港女！」陸老頭氣得收起鐵扇，跳下椅子，「好！今日老夫就睇下，你呢個社畜有幾多斤兩！」
【編劇夥伴吐糟】
阿敏的「瑜伽曲線」打擊：一個身材咁正、充滿現代活力嘅靚太，拎住部最新型號 iPhone 用「複息計算」去凌辱一個著長袍、擺太師椅嘅老古董，呢種「視覺」同「邏輯」嘅雙重衝擊，陸老頭未打都已經腦中風啦。
單據擁有權證明：阿敏嗰句「你有無報警紙」真係絕。武林中人最驚就係官非，阿敏直接將「江湖恩怨」定性為「未報案嘅偷竊疑雲」，陸老頭瞬間變咗個「非法追債佬」。
禽類的盲點：陸老頭到依家都仲係叫阿初做「你」，完全唔知阿初係藥廠物流部副總經理。呢種資訊不對稱，令到阿初嘅「定勁」顯得更加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