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是英雄: 第三十七章：恩怨一招了
2026 年 7 月下旬。星期日，清晨。北角海濱長廊。
星期日早晨的海濱長廊，擠滿了晨運的老公公、慢跑的後生仔，還有成群結隊去北角碼頭等船的街坊。在這種人人都要為生活奔波的時空，陸老頭那身清朝長袍和那張太師椅，惹得路過的阿伯紛紛側目，甚至有細路指著大喊：「媽咪，嗰度拍緊大戲呀！」
「行快啲啦，阻住條路。」一個推著手推車收紙皮的阿婆不耐煩地撞了一下太師椅的腳，「好心你哋啦，咁大個人仲扮鬼扮馬。」
就在「雲中鶴」陸老頭被阿婆鬧得面色鐵青，準備對阿初「執行家法」時，遠處碼頭邊傳來一陣喧鬧。一班穿著廉價西裝、看起來像收數佬多過武林中人的大漢，推著一個縮頭縮腦、滿臉油膩的七十歲老頭走了過來。
「喂！白鶴門嘅陸老鬼！你哋要嘅『債務人』我哋幫你捉到喇！」帶頭的大漢扯開嗓門，「呢條老嘢叫李樸佳，佢當年唔單止偷你哋幅圖，仲欠落我哋大佬一筆老數。聽講今日你哋喺度講數，我哋特登帶佢嚟，睇下邊個肯填咗張單！」
師父聽見「李樸佳」三個字，手裡的腸粉袋差點被捏爆。
阿初與阿敏對視一眼。阿初並不認識這個叫李樸佳的男人，但他從師父那近乎殺人的眼神中猜到了答案——這就是那個失蹤了三十年的「死鬼老公」。
那個穿著破爛夏威夷襯衫、滿身酒氣的老頭，哪裡還有半點傳聞中八極門大師兄「玉樹臨風」的影子？帶頭的大漢嘲笑道：「呢條老嘢當年喺城寨跟人搵快錢，結果唔生眼撞正個叫『洛軍』嘅硬嘢，俾人一拳打斷咗後腰骨，依家連屎尿都未必忍得住，仲講咩大師兄？」
李樸佳看著師父，竟然還厚著臉皮乾笑，隨後眼神猥瑣地在穿著緊身瑜伽褲、曲線玲瓏的阿敏身上掃視，露出一口黃牙：「嘿嘿，阿芳……幾十年無見，妳老咗好多。反而你隔壁呢位金絲眼鏡小阿嫂正喎，前凸後翹……當年我走，都係因為妳張嘴太毒，生活太悶……」
「我Ｘ你個街李樸佳！」
阿敏踏前一步，擋在師父身前，看著李樸佳的眼神像在看一堆過期的醫療廢物。
「你呢種男人，走咗三十年無畀過一蚊贍養費，返嚟第一句係調戲後輩？」阿敏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陸老頭和那班高利貸，「仲有你哋呢班穿越嘅白痴。今日係星期日，難得放假，你哋竟然有時間喺度圍住一個廢老玩『武林恩怨』？你哋係咪唔使返工？係咪唔使供樓呀？」
旁邊晨運的街坊紛紛起哄：「係囉！報警啦，呢啲人神神化化阻住晒！」陸老頭被噴得面紅耳赤，鐵扇一抖：「沈秀芳！既然賊人已到，快啲叫佢交出信物！」
「秘你個頭呀！」阿敏舉起手中的 iPhone Pro Max，顯示著一張發黃的舊海報圖片，「阿伯，張所謂『白鶴亮翅圖』，我尋晚幫師父做咗個盡職審查。根據 1930 年代南洋煙草公司嘅記錄，你哋所謂嘅秘笈，其實係當年印嘅香煙廣告海報複製品。九成係當年印得精美，個模特兒擺甫士似白鶴亮翅，先被你哋師祖爺當成寶。」
阿敏將屏幕隊到陸老頭眼前：「你哋為咗一張淘寶都未必有人買嘅廣告紙，喺 2026 年搵咁多人嚟演大戲？你哋嘅常識評級係咪負分呀？」
陸老頭愣住了，看著屏幕上那張寫著「南洋兄弟煙草」的美女圖，啞口無言。
師父終於忍無可忍，反手一記「探馬掌」——狠狠扇在李樸佳臉上。「啪！」
「呢條廢柴當年偷咗去，係諗住賣畀古董商換賭本，結果人哋話呢張嘢連當衛生紙都嫌硬，佢嬲嬲哋就攞去墊咗火鍋底燒咗喇！」師父罵道。
李樸佳被打得原地轉圈，竟然還想向在旁的阿初求救：「後生仔……你係阿芳徒弟，叫我聲師丈，救下我……」阿初冷漠地看著他。這個男人拋棄了師父，現在竟然還有臉叫救命。
「李先生，我師父係沈姐，唔係你。」阿初使出一記帶著極度嫌棄的「推門勁」。「你當年走，係因為你賤；你今日返嚟，係因為你蠢。既然你得罪咗咁多人，我就代師父送你最後一程。」
「砰！」李樸佳像個垃圾袋一樣，直接跌進了那些高利貸和白鶴門弟子的懷裡。
「帶佢走。」阿初拍了拍手，「佢欠你哋嘅數，自己慢慢計。但我警告你哋，如果再上門攪攪震，我老婆會送你哋入法庭，我會送你哋入醫院。」
陸老頭看著阿初的態度，再看看阿敏那張隨時準備報警的臉，終於崩潰。帶著一班徒弟，夾著哀嚎的李樸佳狼狽竄逃。
海濱長廊恢復了平靜。師父看著那群人離去的背影，沈默了兩秒。
「頂，嘥晒我袋腸粉。」師父舉起手裡那袋涼透了的早餐，一臉心痛，「買咗成廿蚊㗎，凍晒點食呀？」
阿初和阿敏愣了一下，隨即相視一笑。這才是沈姐。
「師父，行啦。」阿敏挽起師父的手，語氣難得溫柔，「阿初訂咗位，我哋去飲早茶。李樸佳呢種人，連入我哋屋企嘅賬目都唔配，當佢死咗就得喇。」
「係囉，去飲茶，我要食鳳爪排骨飯。」師父隨手丟掉腸粉，頭也不回。
【編劇夥伴吐糟】
李樸佳的「晚節不保」：對《九龍城寨》嘅致敬感出晒嚟之餘，亦都說明咗李樸佳呢種人喺真正嘅江湖高手面前，根本就係個笑話。佢見到阿敏仲敢口花花，真係嫌命長。
南洋煙草廣告：呢個真相對白鶴門嚟講簡直係「降維打擊」。一個門派嘅「信仰」原來係張香煙廣告，陸老頭個心碎嘅聲我喺屏幕出面都聽到。
阿敏的「溫柔」：阿敏雖然鬧李樸佳鬧得最兇，但最後挽住師父隻手去飲茶嗰下，真係睇得出佢已經將沈姐當成親人。呢種溫情，係對李樸佳呢種廢老最強嘅反擊。
腸粉的價值：二十蚊腸粉 > 三十年恩怨。呢個就係正常人嘅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