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是英雄: 第四十四章:陳年舊帳
2026 年 8 月 30 日。星期日,晚上八點。海洋公園門口。
隨著海洋公園閉園的廣播響起,這場規模浩大的「黃陳聯軍」終於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了公園門口的噴水池廣場。
此刻的氣氛,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好好哋唔得」。八月盛夏的夜晚依然悶熱,空氣中夾雜著噴水池的水氣與成千上萬遊客的汗味。阿斗因為換環境太久加上天氣悶熱,開始聲悉力竭地大哭;軒仔和瑤瑤玩到體力透支,正一人一邊拽著阿初的工裝褲,半拖行地走著;四大長老則為了「頭先邊間鋪頭嘅紀念品抵買」展開了新一輪的論證。
阿初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著這支十四人的大軍,正準備執行最後的「退場物流」。
「各位,」阿初提著聲氣,「一陣我哋分頭走。阿爸、阿媽,你哋回西灣河;外父、外母,你哋返跑馬地。我哋五口子回北角。阿朔你哋……」
「等陣先!」阿婕突然停住腳步,雙手環抱胸前,冷冷地盯著正打算開溜的阿朔。剛才在 Food Court 為了爭位和推卸霸位責任,兩人已經一路鬥嘴到下山,此刻阿婕終於忍無可忍,「黃朔,你頭先喺吊車度係咪想講,你當年收埋咗我封信?」
這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炸得眾人腳步一頓。
阿朔臉色瞬間變得像煮熟的蝦:「阿婕,都……都咁多年啦,我當時……我當時係喺幫阿哥執房,唔小心……」
「你幫阿哥執房?」阿初在旁邊聽得眉頭深鎖,忍不住拆穿,「阿朔,屋企得兩間房,我同你仲有阿望三兄弟瞓埋一間,我瞓上格床,你同阿望瞓下格,我邊有房畀你執?你偷睇就偷睇啦,屈落我度?」
「唔小心?」阿婕冷笑一聲,對著身邊正一臉尷尬、努力讀空氣的 Rich 說,「Rich,你知唔知我點解咁討厭呢個舊同學?當年我寫畀我初戀——即係阿初哥個死黨嗰封告白信,就係因為佢呢個『大口狗』扣起咗!仲四圍唱我字醜、人醜、唔知醜!黃朔,你呢種人,就算做咗老竇,性格仲係咁卑劣。」
「好喇!收聲呀!」阿敏忍無可忍地爆發了。原本進入「少女模式」的她,因為阿斗的哭聲和這對姻親的低能爭吵,瞬間重啟「皇太后」模式。她一邊搖著懷裡的阿斗,一邊指著兩隻怪物:
「我唔理你哋當年有咩驚天動地嘅恩怨,依家係夜晚八點!阿斗要返去沖涼,軒仔同瑤瑤雖然仲有一日暑假,但聽日我同阿初要返工,後日九月一號佢哋要開學!你哋三十幾歲人喺度講情書?你哋大腦係咪停咗喺中三未升班呀?仆街!」
阿敏這一吼,噴水池廣場瞬間安靜。阿朔和阿婕在皇太后的威壓下,最終只能縮了回去。
「阿初,執行分流!」阿敏一聲令下。
「收到!」阿初迅速進入「物流主管」模式,「阿爸、阿媽,你哋坐地鐵去金鐘轉港島線。外父、外母,你哋喺門口截的士返跑馬地。」
「哥,我哋住寶琳喎,阿婕住將軍澳站,大家同線……」阿朔唯唯諾諾地舉手。
「同線都唔准一齊坐!」阿初看著這兩對死對頭,直接封死退路,「你哋兩房人,一隊坐巴士,一隊坐地鐵。總之,唔好喺我面前再開火。物資一件都唔准帶走,尤其是啲尿片,你哋帶返去都浪費。」阿婕拉著 Rich 頭也不回地走了,阿朔則領著老婆孩子往另一邊移動。
最後,剩下阿初一家五口。站在黃竹坑悶熱的晚風中,阿初推著那架掛滿雜物的傘車,長嘆了一口氣。
「老婆,終於散場喇。」
「散場?你諗多咗喇。」阿敏看著那擠滿人的地鐵站入口,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透出一股疲憊後的凌厲,「依家呢個時間,你要點樣將一架BB車、兩個體力透支嘅細路、同埋一個喊緊嘅阿斗運回北角?聽日仲要返工呀,阿初。」
「阿初,如果你十分鐘內搵唔到車,」阿敏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我就要喺呢度執行『暴力清盤』,你同我紮住馬步抱住個仔行返去北角!」
阿初感受到全身肌肉的酸痛,看著遠處閃爍的的士燈,使出一記八極拳的「沉墜勁」,硬生生用那股「搬運貨物」的步法推著嬰兒車,朝著那一線生機衝去。海洋公園的十四人遠征雖然清盤,但黃氏五口子的回程戰役,才剛剛進入最難熬的隧道。
【編劇夥伴吐糟】
陳年情書的蝴蝶效應:阿朔呢種「扣起信件」嘅行為真係好卑劣呀!難怪阿婕咁記仇。阿初呢個大佬都好嘢,當場揭穿細佬「執房」嘅大話,上格床同下格床呢個細節真係夠晒寫實,西灣河舊屋嗰種壓迫感即刻出晒嚟。
皇太后的開學前焦慮:阿敏嗰句「大腦停喺中三」真係罵得爽。對於社畜嚟講,星期日夜晚八點仲喺海洋公園門口,諗起聽日要返工、後日細路開學,呢種壓力真係會令人爆發「暴力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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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人聯軍的崩潰:原本諗住溫馨遊,結果變成咗「恩怨清盤大會」。阿初強行分流阿朔同阿婕,絕對係明智之舉,如果再畀佢哋坐埋同一班地鐵,我驚將軍澳線會發生集體鬥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