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是英雄: 第四十五章:氣聚丹田
2026 年 9 月 4 日。星期五,晚上十點。北角丹拿花園。
經歷了海洋公園那場「十四人長征」,再加上這五天開學首週的魔鬼折磨,阿初與阿敏的身體機能基本處於「報廢」邊緣。阿初覺得自己的脊椎像是一根生鏽的避震器,每一節都在抗議;而阿敏則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一台跑了十八個小時、散熱扇完全失靈的手提電腦,隨時會因為過熱而強制關機。
客廳裡,軒仔和瑤瑤終於在適應新學期的勞頓後昏睡過去,四個月大的阿斗也在房間發出了平穩的呼吸聲。=11pt「阿初……我呢世都唔想再見到海洋生物,亦都唔想再聽見『開學』呢兩個字……」阿敏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手裡拿著那杯冰塊早已化光、變成了「暖茶少甜」的凍茶。那是阿初兩小時前下樓買給她的「吊命水」,可惜一忙起家務,冰塊早就化成水,那種溫吞的口感變得極其曖昧,就像中產階級的生活——看起來體面,實際上沒甚麼味道。
「老婆,我連藥廠啲叉車都唔想見到。」阿初揉著發僵的肩膀,坐在地毯上幫阿敏按腳,手法熟練得像個老中醫,「我哋係社畜,平日返工已經係『極限挑戰』,週五仲要搞『停機維護』。邊個敢喺呢個時候搵我哋,我真係會考慮用八極拳直接清盤。」
然而,墨菲定律(Murphy's Law)從不缺席。
阿敏那部一直處於靜音模式的手機,突然在茶几上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的來電顯示:「惠妹 (High Risk Asset)」。
惠妹,阿敏中學時代至今的頭號閨蜜。在職場上,她是某大企業的 HR Director;但在情場上,她是典型的「吸渣體質」。
「唔好接。」阿初本能地啟動了防禦機制,「我有一種強烈嘅『大鑊預感』。上次她打嚟,我哋要去蘭桂坊抬人;再上次,我要去深圳幫她贖車。」
阿敏掙扎了三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11pt「阿敏呀……救命呀……Ken 佢……佢帶咗個女人返我屋企……仲叫我即刻搬走呀!嗚嗚……我啲名牌手袋仲喺入面呀!佢話如果我再搞事,佢就叫佢嗰個『社團二代』嘅契哥嚟打我呀……嗚嗚……」
「社團二代?」阿初眉頭一皺。對於這個名號,他只有一種純粹的厭惡。在法治社會(至少在 SOP 裡),「契哥」這類生物通常與「不良資產」劃上等號。阿敏閉上眼,深吸一股氣,剛才那份疲倦竟然被一股熟悉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惠妹,妳聽住。」阿敏的聲音瞬間切換為冷酷的審計模式,「第一,我同阿初依家係『非辦公時間』。第二,妳那個垃圾 Ken,喺我眼中係徹頭徹尾嘅『垃圾債券』。第三,佢竟然敢威脅妳?仲要係非法佔用妳嘅物業?」電話那頭的惠妹抽泣著:「佢話……佢契哥叫『唐少』……好惡㗎……話會找人劃花我塊面……」阿初看著老婆的神情,知道這場週五晚的「停機維護」正式宣告失敗。
「老婆,要出街嘅話,『後勤』一定要搞掂先。」阿初無奈地掏出手機,「我打畀阿媽,她喺西灣河過嚟北角最快。」十五分鐘後,黃老太急匆匆地趕到。阿敏已經紮起頭髮,換上了一對方便行動的平底鞋,眼神冷冽如刀:「阿初,惠妹雖然蠢,但她是我就算蝕本都會借錢畀她而唔收利息嘅低能。有人想吞她的物資,仲想執行『非法強拆』?做 HR 她唔敢炒人,今晚我就幫她做一次『外部核數』。」
阿初嘆了口氣,站起身,頸椎發出一陣骨頭移位的脆響。他脫下居家服,換了個簡便的便服,孭起了斜孭袋。「我就知道,好好哋係唔得嘅。地點邊度?」
「中環半山,某個她租畀軟飯公仔 Ken 住嘅豪宅。佢那個『契哥』好似仲帶咗班人上去。」阿敏推門而出。
「既然佢哋唔識法律,亦都唔識尊重女性,」阿初在電梯口按下按鈕,補完後半句,「我就教教嗰個契弟咩叫『常識』。順便睇下嗰個所謂嘅『唐少』,係咪真係咁好打。」深夜十一點,這對本該在床上昏睡的神經俠侶,再次披甲上陣。
(第四十五章 完)
【編劇夥伴吐糟】
- 惠妹的「災難雷達」:惠妹真係阿敏命中注定嘅債主。一個 HR Director 平時炒人咁狠,返到私生活竟然畀個食軟飯嘅蝦到要喊住求救。阿敏呢句「就算蝕本都會借錢畀她」,完美解釋咗咩叫「真朋友」,但對阿初嚟講,呢份友誼嘅「維護成本」真係好高。
- 軒仔與瑤瑤的升學壓力:軒仔升小二、瑤瑤升小一,開學首週真係會攞家長半條命。阿初仲要幫阿敏按腳,呢段溫情戲寫得好真切。可惜,呢份寧靜總係會被「暖茶少甜」同埋「渣男」打破。